第96章 選拔
  “藤井！”

  周六，小樽運河邊上，赤井木子向站在十字路口邊上的藤井樹揮手。

  四處張望的藤井樹看到了她。

  上身是一件米色風衣，內搭一件淺藍襯衫，下身是淺色排扣牛仔褲。她挎著一個女士腰包，顯得相當年輕。

  “藤井，有點慢啊。”

  “抱歉，來遲了。赤井你今天的穿搭很好看啊。”

  “謝謝稱讚。”

  “90年代的複古風吧？《東京愛情故事》裡的赤名莉香？不過其實還要更前衛一點。”

  赤井木子一愣，“你怎麽知道？”

  “我怎麽不知道。”

  “電視劇播出1991年那會，我們不是還沒出生？”

  “哦，你說這個啊，前年Vivi的春季第三刊雜志上有介紹。”

  “前年的第三期.”

  “就是5月那期，第37頁，在澀谷路口拍的照。另外去年的秋季其實也有，主題是‘秋的波西米亞’.哦，還有四年前夏季，六年前的冬季”

  藤井樹說著說著，察覺到赤井的眼神不對勁。

  “怎麽？”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去年秋季的那期，還有前年五月的那期都是九花的專場吧。”

  “.”藤井樹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你這家夥，偷偷看了多少有關九花的寫真？”

  藤井樹：“沒多少。”

  “沒多少是多少？”

  “也就.78期。”

  赤井木子：“也就.而已？”

  *
  買那麽多期刊的原因，其實是因為上次吵架。

  藤井樹秉著多了解九花的想法，一口氣買了七十八期她的寫真期刊
  這其中囊括了她九歲到十六歲之間的所有成長。

  九花九歲就開始了攝影。

  藤井樹每次去看照片裡作為模特的九花時，都會想。

  她拍這些雜志，是不是出於她自身的意願？

  藤井樹覺得大概率不是。

  絕對有她母親的想法加持在裡面。

  這孩子真是從小就被綁架。

  一想到接下來有可能發生的事。

  藤井樹就有些於心不忍了。

  來到學校。

  周六，音樂教室擠滿了人。

  “起立！”

  藤井樹站上講台後，社長青山翔子發號施令，全社團的成員抱著各自的樂器的同時，站了起來。

  “老師好。”

  “老師好。”

  青山翔子帶頭髮話的同時，其他同學也跟著一起複述。

  “各位，練習辛苦了。”

  藤井樹微微一笑，伸手示意大家先坐下。

  位於倒數第二排的柊凜花抱著大提琴，小心翼翼地朝上方的老師看去。

  “周六大家自然一點就好。今天我想向對大家宣布一件事情，有位新老師將會加入我們的吹奏樂部，她將作為新顧問負責我們吹奏樂部的銅管組，以及木管組的指導。”

  大家開始交頭接耳。

  “新的顧問老師？”

  “誰啊？”

  “怎麽沒聽過這件事。”

  “銅管組有藤井老師指導就夠了吧不過藤井老師好像是更擅長指導弦樂”

  柊凜花對這件事倒是沒有太大的意外，因為她從千歲的嘴裡聽說過，有新的老師要來社團。

  雖然不知道千歲是怎麽知道這個消息的.可她好像有些不開心新老師到來。

  而且近期藤井老師好像很累的樣子。

  每次去辦公室找藤井老師，都會看到他躺在椅子上睡覺。

  “原因嘛，自然是各種各樣。當然最重要的問題，是這位老師在銅管部分和木管部分的指導水平上，要遠超於我大家掌聲歡迎！”

  隨著藤井樹的話音落下，一襲風衣的赤井木子迎著掌聲，走進教室，來到講台。

  眾人一看，是赤井木子，頓時高興起來。

  “原來是赤井老師！”

  “赤井老師！”

  柊凜花弱弱地看，更好奇了，為什麽會是赤井老師啊。

  赤井老師她在學生之間，人氣倒是挺旺的。

  畢竟她為人認真、負責。

  最重要的是赤井老師會提早下課，從不拖堂。

  藤井老師都要偶爾拖那麽一兩次。

  只要是赤井老師負責的上午最後一節課，那麽那節課的學生，總能最早吃到食堂裡最好的飯。

  千歲提早知道了赤井老師要來。

  難道千歲不開心的原因，就是因為新顧問是赤井老師？

  柊凜花抱著大提琴，看了眼前面的千歲從側臉來看，她好像沒什麽表情。

  “抱歉、抱歉！各位，突然光臨，沒嚇到大家吧？”

  赤井木子笑著對大家道歉，表情相當爽快，手卻拘束在牛仔褲前面。有著十足的反差感。

  藤井樹清了清喉嚨，向驚訝且開心的眾人說道：

  “我知道大家心有疑惑，赤井老師不是英語老師麽？怎麽突然就來當顧問了？在解答這個疑惑之前，大家應該聽說過赤井老師是從美國留學回來的吧？”

  這個大家都知道。

  藤井樹：“別看赤井老師平時沒什麽正經——”

  “喂！藤井！什麽叫沒個正經啊！”

  兩人互相調侃，學生一片哄笑。

  藤井樹繼續笑說道：“赤井老師畢業於美國最著名的音樂學院之一的伊薩卡，畢業後她又在世界級的頂尖樂團——克利夫蘭管弦樂團擔任過一段時間的單簧管手。

  “她去年年末才回來，和我同時應聘的橘北，也算是我的好朋友吧.專業能力我敢打包票，毋庸置疑。”

  這時候，吹長號的三年級生笑著舉手問道：

  “藤井老師怎麽知道這麽詳細的！平時好像就看藤井老師和赤井老師走很近的樣子！”

  有人這麽一說，大家就都更興奮了。

  直言不諱問一些平時她們都不敢對藤井樹問的校園八卦。

  都是一些關於他和赤井的流言。

  沒辦法.他和赤井同一天進學校，在同一個辦公室，同一個辦公桌。

  貌似還有學生看到他和赤井私下約去喝酒。

  橘北女生多，小女生嘛，本來就喜歡八卦。

  一傳十，十傳百，學生即便不敢當面問，可私底下早就傳了個遍。

  大家還私傳藤井老師和赤井老師是隱藏的情侶關系，只是礙於老師的身份，兩人一直沒有公布罷了。

  藤井樹剛想開口解釋，赤井木子便笑著大方說道：

  “其實.我和你們藤井老師是高中同學哦，當年同屬吹奏樂部的，我負責單簧管，他吹的是薩克斯！以前我們倆經常在小樽運河邊上合奏練習，你們回去問問你們的父母，沒準他們都見過我們。”

  女生們興奮起來。

  “有好多人都在傳你們晚上一起出去吃飯！是真的嗎？”

  “這個倒是真的。”

  學生們一聽，更是一片嘩然。

  只是偶爾喝一兩次酒罷了！
  唉.
  這群學生。
    “那藤井老師和赤井老師，真的是情侶嗎？！”

  “不是哦，”赤井木子雙手合攏在前，微笑，“伱們藤井老師可不喜歡我。如果向他表白的話，他是那種頭也不回就拒絕的類型。”

  “.”

  藤井樹知道赤井這是為了活躍氣氛，可這也徹底點燃了學生們的八卦之魂。

  模棱兩可的話，就自覺變成了——“赤井老師真的向藤井老師表白過！”

  “藤井老師！藤井老師！”

  “嗯？”藤井樹看過去。

  “不要拒絕赤井老師好不好！”

  藤井樹汗顏，赤井這哪裡又向自己表白了？

  “藤井老師！你不心疼一下赤井老師嗎！赤井老師知道藤井老師你太過勞累，送你草茶來著！”

  這哪個混蛋傳出去的！
  八成是宇佐美那家夥！全校老師就她最八卦，還啥都會和學生分享。

  這下藤井樹和赤井木子兩人都尷尬住了。

  學生們一看，兩人連尷尬都這麽有夫妻相，便更加熱衷於將兩人湊成一對。

  “結婚！”

  “結婚！”

  “結婚！！”

  喊的女生越來越多，為數不多的幾個男生，更是興奮地大聲起哄——“藤井老師！赤井老師！結婚！結婚！！”

  有人高興，也有人愁。

  陽葵千歲在學生正中間完全黑了臉。

  松前心春和九花月望向兩人，心裡也隱隱覺得有一些怪怪的滋味。

  藤井樹不得不感歎赤井帶動氣氛的能力。

  她靠著這個玩笑，一瞬間就拉近了她與社團成員之間的距離。

  赤井木子站出來，伸出手製止聲音的同時，又板起臉來。

  乾淨利索的風格，讓大家瞬間意識到她是名成年人，還是會自己的老師。

  “玩笑就先開到這裡了，既然我現在是社團的新顧問，那麽我肯定也會認真的指導大家。現在已經是四月中旬，五月便是中島祭，我希望大家在此期間好好地練習，以爭取五月份，我們給劄幌那群學校，一個亮眼的出場秀！”

  “是！”

  大家中氣十足地回答。藤井樹在一旁也能感受到赤井給大家帶來的熱情或許邀請她進來，果真沒錯。

  中島祭定在五月十二號，屆時劄幌，以及劄幌周邊的城市都會來這裡參加春季遊行。

  藤井樹早在之前就給大家安排了曲子練習，每天也都會前往吹奏樂部進行指導訓練。

  周六、周日過後，便是四月的十七、十八、十九號三天的練習。

  四月二十日，下午，傍晚時分。

  大家練習過後，藤井樹與赤井木子在結束掉作為教師的工作後，先後進了教室。

  赤井木子先開口：
  “大家暫且安靜，今天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為大家宣布。按照我們目前的練習進度，也可以開始進行試選了。”

  有學生舉手：“老師，試選是什麽？”

  藤井樹解釋道：“本次春季遊行不限人數，可往後的北海道大賽，九州大賽都要限制55人入場，大家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吧？”

  大家都沉默了。

  顯而易見，要淘汰一部分人。

  赤井木子：“現吹奏部76人，除開初學者12人，一共有64位可參賽的選手也就是說，必須要將11人作為後備選手，暫時被淘汰出正賽。”

  柊凜花心頭一緊，朝前面九花月的背影看去。

  坐於第一排，作為第二小提琴組首席的松前心春，也擔心地往後方的九花月望去。

  她知道，銅管組的人最多，競爭也最激烈。

  她在擔心小月
  小月才剛學小號，沒多久。

  社團內的大家，大多是一片安靜。

  赤井木子又接著說：
  “我知道大家心中的不安，我也理解現在大家所擔心的事情。如果被淘汰了，我努力練習的意義是什麽？過去又是為了什麽前進？
  “這的確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赤井木子忽然深吸一口氣，腦海中閃現出她在離開美國時，眺望學校的畫面。

  那種不甘的心情。

  “我在這裡安慰不到大家什麽，我也說不了什麽漂亮話。現實，就是如此殘酷，能力不夠，技術不達標，自然會被淘汰.”

  這番話落下，房間裡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氛。

  每個人的心情都被沉重的現實籠罩。

  藤井樹的目光此時也投向了赤井木子。

  她說的這些話，應該也是對自己說的真心話吧？

  為了追求夢想跑去美國，結果卻灰溜溜地跑了回來。

  等同於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赤井木子深吸一口氣，面對眾位學生，她用堅定而溫暖的語調繼續說道：

  “我理解大家現在的心情，我知道競爭激烈的環境下，每個人都可能感到不安和焦慮.因為當年我也是這樣.
  “我唯一能安慰大家的就是——你們有可能只是在現在倒下，而即將參賽的55人，更可能敗在北海道的選拔賽上。

  “她們會比你們付出的時間還要多，浪費的精力和青春還要多得多。

  “到時候，先倒下的人是不是要更慶幸一些？
  “可我希望你們知道，無論在舞台上的表現如何，你們所付出的努力都是值得的。每一個練習，每一次進步，都是你們成長道路上的重要一環。

  “這是你們積累的經驗，重要的人生經歷。”

  赤井木子的演講平鋪直敘，可也有理有據，算是給那未來的11人安了個心。

  “我想給那11個人一個忠告，不要因為可能的失敗而否定自己的努力，因為你們所學到的東西，哪怕是失敗鑄就的經驗，也會伴隨你們一生，這也是你們的青春。”

  赤井木子表情暗淡地說完，又忽然笑起來：

  “況且，以後又不是沒有機會復活，要是有參賽成員生病、殘疾、退學的話。”

  藤井樹忍不住捂臉赤井你這話還不如不說！

  “而且大家即便被淘汰了，也不算是脫離了隊伍哦。大家還是會作為比賽成員跟著我們一起前進，如果在大賽裡得了獎的話，可以一起合影的！”

  赤井木子是在給學生一些不痛不癢的安慰。

  聊勝於無吧。

  剛才那番話，他其實在一開始進入吹奏樂部的時候，也對大家說過，激勵過大家。

  所以剛才突然說要淘汰一部分人的時候，大家的反應才沒有那麽激烈。

  因為本來就做好了失敗的準備。

  藤井樹更擔心九花還有千歲
  她們兩個可都是小號手啊。

  曲子還有專屬的獨奏。

  他真怕關系本就不太好了的兩人，為此打起來。

  “老師。”

  藤井樹從思索中抽回神，看向雙簧管組裡面無表情的十六沢柚。

  “十六沢同學，請說。”

  “選拔怎麽選？”

  赤井木子替他解釋道：“接下來會發給大家樂譜，一首指定曲，一首自選曲。大家回去練習，一周後進行選拔，由藤井老師評選，特別是獨奏的部分——”

  “藤井老師！”

  響亮的聲音，讓社團內的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朝她看去。

  是陽葵千歲，少女手裡捏著小號，無比認真。

  藤井樹也抬起頭來。

  “我一定不會辜負藤井老師的期望！努力拿下獨奏的部分！表現到最出色，最完美的地步！”

  相隔一個位置的九花月側起頭，瞧向陽葵千歲那張綁了根紅色發繩的側臉。

  她.是認真的。

  柊凜花這時候還在後面想為什麽千歲要突然這麽說，只見下一秒，九花月也站了起來。

  她更加冷靜，語氣也更加冷淡：
  “我也是。”

  兩人說著一樣的話，卻不約而同的，看都沒有看對方一眼。

  整間教室都冷了。

  藤井樹扶著額頭，頭疼。

  這不是逼他二選一麽？
  九花大概率會輸，他必須得找個法子，緩和一下兩人的關系。

  柊凜花因為看出來了兩人之間的火藥味，害怕得把臉都躲進了大提琴的後面。

  松前心春她在第一排看著後面的兩人，若有所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