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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女友圖鑒》1055.第1033章 師德有危平冢靜
  北條京介站在場邊,雙手環抱在胸前。

  選拔賽開始已經一個多小時了,他一直站在這,連腳掌的位置都沒有挪動分毫,就像海中的孤島。

  今天他臉上沒有太多表情,那被塞爾提稱爲“有魔法”的笑容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隻要不笑就會顯得非常兇戾的冷酷表情。

  那雙漆黑的瞳孔裏人影流轉,無言的注視着場地中一對又一對劍士厮殺。

  他沒有對任何一個人的勝利或失敗做出點評,隻是以毫無感情的聲音不停喊出勝利者的名字。

  沒有安慰淘汰者,因爲他知道那些部下并不會因爲這樣的失敗而氣餒。他們會在下一年的選拔中以更強的姿态歸來,赢得跟随他制霸全國的資格,或者繼續沉澱。

  也沒有對勝利者進行告解,因爲他知道,每累積一個勝場,自己可愛的部下們身上所承受的責任就會更重一分。被他們淘汰的兄弟朋友在注視着他們,期盼這個比自己更強的同伴能夠将勝利帶回。

  而他,北條京介,惟一需要做的就是屹立于天之王座。

  無須回頭,掉隊的同伴會自己掘墳,讓土包化作助力同伴向上的階梯。

  他看着這些可愛的部下們歇斯底裏的大吼,看着他們高舉竹刀奮力劈下,看着他們的唾沫從面甲橫金縫隙裏噴出,看着他們壓榨出最後的力氣精疲力竭的癱倒在地,看着……

  就像高舉于天的神明,即便不言不語,也能給信徒們提供無窮的力量。

  ……

  經過多輪比賽的劍士們已經累得汗如雨下,不同于早就有過曆史戰績的畑吾郎等人,同樣實力不弱的副部長玉木青延,比企谷八幡,材木座義輝等人并沒有得到跳過菜雞互啄環節的“特權”。

  他們想要獲得珍貴的正選名額,成爲最終會站在全國頂點的五人之一,必須得到總武高劍道部所有人的認同。

  所以北條京介在安排對戰表的時候是讓他們從第一輪開始一直打,一直打,一直打到現在。

  “比企谷八幡,秋田拓朗”

  稀咲鐵太喊出兩個名字。

  “是!”

  雖然休息時間也是按照正式比賽的規定來,但正式比賽也很累啊!四十八所高校在三日内完成男女團體和個人所有比賽,體力是重要的決勝因素。

  比企谷八幡早就已經沒有力氣盤腿而坐了,早在三場比賽之前他就移動到場館邊緣靠着牆壁伸長了腿癱倒而坐。

  大概姿勢就是動漫影視劇裏男女主角找到被槍擊心髒的配角時,配角嘴角流着血,身上白襯衣全被染紅了靠牆而坐的姿勢。

  神經啊,都打中心髒了卻隻要擺出這個姿勢就能強行延長時間來一波深情告白或者悔過,怎麽着,你這也和假面騎士變身一樣是強制過場動畫?

  既然這樣的話我也可以!

  這麽想着,比企谷八幡也靠牆坐了,不過很可惜,他沒有發現任何用處。

  真他媽累啊,好想躺下來看一局遊戲實況啊。

  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哭嚎着,希望自己主人恢複一下廢柴鹹魚的樣子,不要這麽拼命。

  杵着竹刀站起身來,比企谷身形一個搖晃,還好靠住了牆壁才沒有摔倒。

  該死,就不能直接來一場大亂鬥嗎?大家不管三七二十一亂砍一通,站到最後的是赢家。不知道這樣打一下歇一下的會讓我的腎上腺素很爲難嗎!

  快點,快點分泌啊!我需要你!我無敵的腎上腺啊,快點給我來一公斤腎上腺素啊!
  心裏說着爛話,比企谷挺直脊背離開牆壁,讓兩邊的朋友幫自己戴好頭盔。

  擡手感受了一下确認頭盔已經戴穩,比企谷轉過頭笑着說道:“3……”

  “啪!”

  3Q兩個音節還沒說完,一個大巴掌就拍在了比企谷的背上,差點沒把他打得背過氣去。

  “混蛋!”

  他朝前跑了兩步,轉過頭沖黑手畑吾郎大罵道。

  “哈哈哈,八幡,你還行不行啊,我看你的腿都在抖欸~”

  畑吾郎哈哈笑着,到了現在,這家夥也是滿頭大汗,又因爲栗子頭頭發太短所以汗水都是直接往臉上流。

  嘻嘻哈哈的笑着,他又上前拍了比企谷一巴掌,然後摟住他的肩膀說道:

  “你太緊張了,這不好。”

  “興奮,緊張導緻的腎上腺素飙升會讓你戰力提高,但同時也會讓你過早的透支體力。這樣在正式比賽的時候可是會要人命的,你要讓頭腦保持冷靜,用意念控制身體。

  體力,情緒,身體激素……這些都是你必須要考慮的。”

  随着這些聲音鑽進耳朵,比企谷八幡側過臉詫異的看向比自己還矮一些的栗子頭男生。

  來不及思考,他詫異的說道:“五郎,你是不是重生了?”

  畑吾郎一愣:“什麽重生。”

  比企谷清了清嗓子:

  “就是那種——在高中一年級選拔全國大賽正選的時候,我因爲太過輕敵所以痛失名額,從此人生走上了另外一條道路。

  沒有成爲正選也就沒有跟随部長拿下全國冠軍,第二年的獎學金也泡湯了,沒錢吃飯的我不得不去地下世界打黑拳。因爲當不良的經曆我的實力很不錯,每天被總長大人暴揍更是讓我從一開始就習慣了黑拳的殘酷。

  我賺錢了,但還沒等走出拳館就被人從身後用棒球棍打昏。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一條污水橫流的巷子裏,腰上是一個縫合得十分具有後現代風格美感的傷口。

  我的錢沒了,腰子也沒了。

  我退出了暴走天使,這樣的我實在沒有臉再出現在大家面前,此後的二十年我的人生一片昏暗。

  直到某天晚上,我出門去便利店買啤酒,突然,明亮而輝煌的光芒降臨到我的身上。

  總長……總長!是你嗎大哥!

  那樣的光芒曾經我很熟悉,北條大哥就是一個這樣光芒萬丈又輝煌煊赫的男人。

  但很可惜,光芒越亮越強直到我睜不開眼的時候我看清了,那不是大哥,而是大貨車……

  我死了,我重生了。

  我回到了在總武高年一年級的時候,那天正進行全國大賽正選名額争選拔賽的日子。

  這一次,我不會再輕敵!曾經的我是個沒腦子隻會打架的白癡,現在的我是充滿智慧的長者。

  面對毫無比賽經曆卻長相帥氣、天賦出衆、有情有義、前途無量的比企谷八幡,我随口就能說出讓他受益匪淺的話。

  帶着未來的記憶,别說是曾經的同伴,即便是總長大人,我也能輕而易舉的打敗!

  這一次,我将立于天上!”

  比企谷八幡意猶未盡的閉上了嘴,然後努了努下巴示意旁邊聽故事的人把飲料遞過來給自己。

  真是沒眼力勁,你這樣的讀空氣能力是會被社會淘汰的啊小子!
  心裏吐槽着,比企谷環視一圈,發現大家都圍了過來正專心的聽他講故事。

  “……”

  畑吾郎張着嘴,表情呆呆傻傻的,這讓周圍的人都有些懷疑他是不是真想比企谷瞎掰的那樣重生了。

  大概過了兩三秒的時間,畑吾郎才如夢初醒般閉上了嘴。

  “不可能的!”

  他大聲嚷嚷道:

  “别說這輩子了,就算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不可能戰勝總長的!”

  轟~
  圍觀的人一聽這話就散開了,有理有據令人信服,畑吾郎沒有重生,比企谷是個白癡。

  “啪!”

  又是一個人拍在比企谷肩膀上,是三橋良馬。

  “居然還有精神胡思亂想,我看你根本不需要來自前輩愛的指導啊。”

  三橋咧嘴笑着。

  比企谷一愣:“指導?”

  自家社團還有這服務的嗎?
  “對啊,對于你們這些菜鳥,我們怎麽可能不管不顧讓你們就這麽像個傻子一樣沖上賽場啊?”

  三橋笑了笑,然後擡手指着場地的對面。

  比企谷擡眼望去,就看見自己這輪比賽的對手秋田拓朗身邊正站着黑田界人,很顯然也在進行着指導。

  “既然是這樣的話,爲什麽不在比賽之前進行指導?”他費解道。

  “因爲沒有用。”

  這次說話的人是畑吾郎,他臉上帶着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笑。

  “想要躲避拳頭必須先知道拳頭打在臉上有多痛,這是我的前輩教給我的道理,爲此我挨了一整天的打!”

  旁邊的三橋良馬接道:“過來人的話總會被輕視,隻有在你精疲力竭開始向上天祈求的時候,這話才能引起你思考。”

  比企谷八幡臉色顔色的點了點頭,傷痛教育嘛,他懂。

  從第一次誤以爲班上一個女生對自己有好感發了邀請約會郵件,卻被對方在第二天上課時當衆拒絕後,他就再也沒有産生過類似的錯覺,簡直是一勞永逸。

  真希望全世界都推廣這樣的教育方式,順便多來幾個因爲被女生當衆拒絕而羞憤自殺的男生,好讓女生知道她們的行爲會對單純脆弱的青春期男生造成多大的傷害,阿(hun)門(dan)。

  “謝謝你們,前輩!”

  比企谷鞠了一躬。

  “老帶新,傳承不斷,以後你也會這麽教導你後輩的!”

  “加油!上去砍翻他,比企谷!”

  三橋良馬和畑吾郎一左一右狠狠拍在新人的背上,像是注入某種精神。

  場地的對面,秋田拓朗身邊的黑田界人同樣大吼着加油。

  穿戴着全身護具的比企谷緩步走向場中,他握刀的手不停用力,拼命調動起自己的激情。

  前輩們的經驗很有用,但那是在比賽的前面階段用來保存體力。

  而現在,我和秋田都已經到達了極限,需要的是奮力一搏,拼的是覺悟和意志。

  從氣勢上戰勝他!讓他知道我的體力是無窮無盡的!

  但不要上段構攻擊,中段,防禦爲主,讓他産生我在消耗他體力的錯覺,讓他着急,逼迫露出破綻。

  着急的人先輸!
  腳掌一步步踩在地上,比企谷八幡面罩下的死魚眼毫無波動。

  踩在開始線上,他微微側過頭看向左邊,看向那個像岩石一樣屹立不動的男人。

  好帥一個男人,好冷酷一張臉。

  比企谷八幡由衷的發出贊歎。

  但也好溫柔。

  他自然不會覺得像畑吾郎那樣沒頭腦的家夥會細心到來給自己做賽前指導,會這麽細心的,隻有能在那麽多美少女中間周旋卻依舊沒有被柴刀的究極渣男北條部長。

  隻有這樣偉大的男人才有這麽細膩溫柔的内心。

  謝謝你部長,且看我表演,看我一刀砍翻秋田!

  随着稀咲下達指令,兩人手持竹刀開始對峙。

  小時候做遊戲是總是會第一個被淘汰的比企谷八幡在做了多年阿宅後,身體素質當然不會太好,所以他的打法一直都是智慧流。

  簡單來說就是小心試探,尋找機會,一擊緻命。

  不像北條京介那樣憑借絕強的技藝碾壓獲勝,也不像畑吾郎那樣激起四射。

  心思深沉的他一如之前思考的一樣,壓抑着躁動的内心,小心翼翼的和自己的腎上腺談判。

  在消極比賽和積極進攻之間反複橫跳,他能感受到對面的秋田已經整個人都燃燒起來了,每一擊都帶着莫大的力量,讓他格擋的十分辛苦。

  受北條京介以及原東城所屬影響,總武高劍道部的人最擅長的劍技都是砍手。

  格擋,然後砍手。砍不到就繼續格擋,然後繼續砍手。

  什麽“面即正義”他們不知道,沒聽咱家大将的江湖诨号叫什麽嗎?

  「無手の惡魔」!
  我們要是不砍手豈不是背叛老大?

  比企谷八幡的智商是很高的,他精準的預判到了對手的想法,在第三次交锷之後一個小幅度的切落成功撥開對方的竹刀砍手得本。

  第二回合就更簡單了,第一回合就被耗幹體力的秋田毫無反抗能力。

  赢了!

  比企谷八幡左手持刀,右手握拳高舉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呐喊。

  然後無力的癱坐在地上,被兩個朋友擡走。

  下一對

  “岩崎奏太,材木座義輝”

  作爲比企谷的好基友,材木座的戰法也很有特點。

  棕熊般龐大的體型讓材木座敏捷受損,但從中二病剛發作時期就每天戴在手腕的配重塊讓他擁有了絕強的腕力。

  大就是強,強就是強!
  他每次都是反手反擊,隻要對手看過來就強行進入交锷狀态,然後用巨力推開對方,在敵人中線失守的時候趁機攻擊。

  這無腦的戰法甚至比北條京介的比賽還要簡單,但每次都十分有效,因爲他力氣真的非常大。

  很快,最後的九人名單出來了。

  畑吾郎,三橋良馬,黑田界人,比企谷八幡,材木座義輝,玉木青延……以及另外三個不能出現名字否則就有水文嫌疑的龍套。

  這九人将進行三人一組的循環賽,按赢的場數、勝者數、取得本數的順序決定名次,前四名獲得正選名額。

  但即便如此也沒有給他們過多的時間,體力的多寡,分配的是否合理本身就是考核的一部分。

  依舊是正常的比賽休息時間之後,嶄新的對戰列表出來了。

  就在衆人戰意昂揚要走上場地時,一道大喊聲突然響起。

  “我棄權!”

  這一聲棄權就像驚雷一般炸響在所有人耳邊,震得他們腦瓜子嗡嗡的。

  就連北條京介都沒在凹造型詫異的看了過去。

  哐當——

  平冢靜手裏的啤酒都吓得沒拿穩掉在矮桌上,這女人居然毫不猶豫的伏下身去,張開小嘴吐出舌頭就要去舔。

  北條京介看的直咧嘴,眼疾手快的一下捏住那粉紅色的小舌頭,稍微用力,像抓住水牛鼻環一樣,将這個明顯已經醉了的女人給提了起來。

  “啊啊啊——”

  舌頭被捏住的平冢靜揮舞着手臂阿巴阿巴罵着人,北條京介沒急着松開她的舌頭,生怕一不注意這家夥又開始舔潑在桌上的啤酒。

  随手撿起一塊毛巾丢到桌上蓋住酒液,再拿起一罐新的冰啤酒塞進平冢靜手裏後,他這才放心的松開了對方的舌頭。

  “啊——”

  成功收回舌頭的平冢靜隻覺得嘴巴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難受的要死。

  她擡起手伸進嘴巴裏面摸了摸,這才确定舌頭還好好的,于是生氣的擡腿朝旁邊就踹了過去,嘴裏罵道:
  “你這小鬼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麽!心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師!尊師重道懂不懂!”

  别說,雖然已經醉到當着學生們的面去舔桌上的啤酒,但這女人依舊牢牢記着她教師的身份。

  真不愧是能做出醉酒後挨個打電話給學生家訪這種事的女人啊。

  北條京介暗自感歎,然後屁股一扭躲開靜老師穿着黑絲襪的小腳。

  臭不臭啊!

  旁邊的學生對兩人的動靜充耳不聞,都看向了别的地方。

  平冢靜也沒有多和北條京介糾纏,而是以莫大的毅力将手裏美味的冰啤酒放在桌上。

  手一撐從專屬座位上跳了下去,平冢靜走向說要棄權的男生,漂亮的臉蛋上滿是疑惑和擔心。

  “黑田?爲什麽到了現在還要放棄啊?發生什麽事了嗎?”

  靜老師的語氣裏滿是擔憂,腦袋也迅速清醒了過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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