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7章 現狀

  「不用那麼在意，」藍恩他們和亞瓦就站在巷子口，交涉道，「現在世道這麼亂，互相有誤會也正常。」

  藍恩先是客氣地說著，接著亞瓦仍舊幾次道歉，並且說出了自己的來歷。

  多蘭古雷格作為曾經一度掌管傳火儀式的強盛地區，即便之後沒落，在這個世界上也名聲不小，因此他說的時候，藍恩並沒有露出什麼孤陋寡聞的表情。

  只是在亞瓦說完之後，獵魔人越過他的頭頂，看了看仍舊依靠在巷子深處的嘉麗。

  「那她呢？」藍恩問道，「她的打扮，尤其是那頂帽子讓我有點眼熟，她是個魔女？」

  嘉麗所戴著的尖頂帽子讓藍恩想起了卡露拉，而卡露拉則是一名魔女。

  「魔女？不！」亞瓦沉聲果斷說道，否認得幾乎沒有一絲猶豫，「嘉麗只是在旅途中————隨便找了衣服穿。」

  藍恩看了看他：「有時候不假思索的否認，反而會顯得更可疑，亞瓦。」

  流浪騎士低頭不語。

  「現在已經是瀕臨破滅的世道了，」藍恩搖搖頭接著說，「魔女、從人心黑暗處誕生的魔法————到這份上，也不算什麼不能觸碰的禁忌了。實話說，現在大家都隻想要活下去，不是嗎？」

  ——」流浪騎士沉默一會兒，「她不是魔女。」

  獵魔人無語地跟身邊的絨布球對視一下：「————行，她不是魔女。」

  「我們本來也不關心魔女不魔女的，只不過咱們能溝通一下對這個城市的見解嗎？」

  話題轉移之後，亞瓦的交流順暢程度明顯提升。

  他雖然是流浪騎士，但是出於悔恨和愧疚而自我流放，這種騎士的品德反而可能比正經騎士團的騎士還要高。

  因為承了藍恩的情，所以亞瓦對此知無不言。

  他詳細地將自己與嘉麗在這座城市裡的見聞描述出來，包括那位自稱是費蓮諾爾公主侍女的希拉的所在。

  「你們的目標是繼承了黑暗靈魂的二十位矮人王？」

  亞瓦先是疑惑，接著很快就接受了。

  「是啊，千辛萬苦、穿越時間來到這環印城，除了那偉大的黑暗靈魂，還能為了什麼？哈蘭德騎士團是為此而來，虛空騎士團也是為此而來。大家都想從那唯一僅剩的王魂之中，看能不能找到最後的希望。」

  藍恩沒有反駁亞瓦的猜測。

  他們這次來的目的可不是得到」黑暗王魂，反而是摧毀、消滅」黑暗王魂，讓火焰世界的人類與黑暗靈魂的聯繫徹底斷開，這才好去到新世界。

  但是如果要照實說的話，那麼免不了就要跟亞瓦扯出來關於新世界的事情。

  雖說如果沒意外的話，那麼亞瓦肯定也在藍恩的救助範疇之內，可是在塵埃落定之前，藍恩都不想把這種大事透露給目前只見過一面的人。

  就算是對卓伊，他們之前也只是跟她說還有新的希望，可以把她帶離聚集地」，更多的具體事項則並沒多透露。

  「那麼現在這座城市裡，主事人就是那位希拉？」

  「可以這麼說。」亞瓦點點頭，「雖然對於這麼一個已經幾乎淪陷在深淵裡的城市來說，主事人這個稱呼有些名不副實，可是作為守衛費蓮諾爾公主的防線，教堂之槍騎士團仍舊發揮著最後的作用。」

  「巨偶的原型，阿爾戈法官，也在教堂之槍騎士團中。那些跟他結成契約的人，不管是自願或是被迫，他都有能力強行召喚出契約者的幻影，為自己戰鬥。這種契約關係甚至也遷延到了那些巨偶身上。」

  藍恩對亞瓦的說法點點頭。

  這種情況在他的預計之中屬於不好不壞的一類。

  本來看見了環印城的死寂之後，最壞的情況毫無疑問就是這座城市已經徹底淪陷在了深淵之中，想要去找到擁有黑暗之魂的二十位矮人諸王，少說也得打穿整座城市，還不一定找得到。

  最好的情況則是整座城市都仍處於秩序的管理之下，那種情況下，只需要讓無名王者過來一趟，站個台表個態，剩下的事情自然能辦好。

  現在這種基本淪陷完了，卻還保存著少許秩序的模樣，也算是卡在中間不上不下了。

  「能帶我們去見見那位希拉嗎？」藍恩對亞瓦詢問道。「聽起來她是個關鍵人物。」

  「我和嘉麗欠諸位人情，當然責無旁貸。」亞瓦說道，「但我並不認為這會很順利，那位神族出身的侍女很頑固，並且對外界和外人很防備，我曾經多次請求援助，但全都無功而返。」

  說著，亞瓦苦笑著拿出了一個空蕩蕩的綠色玻璃瓶晃了晃。

  「她甚至都不肯告訴我哪裡有篝火，能補充一下我的原素瓶。」

  「總得先說上話談談啊，」藍恩話鋒一轉，「不過你們是需要找篝火嗎？」

  亞瓦憂心忡忡地點頭：「對，嘉麗越來越虛弱，我想喝點原素湯會讓她好受些。」

  「那跟我們來吧。」藍恩當即招招手，「我們在過來的時候見過一個篝火。可惜，我們之中沒什麼人能用到。」

  「太好了！」

  亞瓦立刻到小巷裡將魔女抱了起來，一路跟著藍恩他們在環印城中七拐八彎。

  一路上，他們看見了沿途不少戰鬥的痕跡，往往那些活屍化的環印城本地神職人員和環印騎士，屍體的模樣都非常悽慘且零碎。

  這種暴力的處理方法，也得以讓這些活屍在他們走來時仍舊保持著安靜的死狀。

  環印城畢竟是一座特殊的城市，它的首要建立條件其實是神族要把矮人諸王和他們身上聚集起來的黑暗之魂封印、隱藏起來。

  所以這座城市裡沒什麼尋常居民的概念，反而充斥著大量聖職者。

  想要以神族的光明神話，來規訓人類體內的黑暗之魂。

  但不論當初效果如何，在這個火焰衰微，神族自身都自顧不暇幾近滅絕的現在，講述神族故事的神話自然也就變成了古老的傳說。

  藍恩他們一路將亞瓦和嘉麗帶到了環印城中一座廳堂裡，這座廳堂還算四通八達，連接著許多個方向。

  而在廳堂正中，亞瓦身為不死人一進門就看見了那一堆篝火！

  他立刻將嘉麗抱到篝火邊放下，掏出了原素瓶裡，綠色玻璃瓶裡也開始有亮橙色的液體緩緩出現。

  亞瓦將原素瓶直接給了嘉麗，喝下去後，魔女肉眼可見的恢復了不少力氣。

  「梅琳娜和卓伊可以留下來照顧她，不用擔心。」

  在走的時候，藍恩見亞瓦仍舊一步三回頭的樣子，朝著身後的獨眼少女點點頭後對他說道。

  這讓流浪騎士安心多了，因此也靜下心來，帶領藍恩他們前往希拉的所在。

  「這條路還真是————熱鬧。」

  站在一條漫長而宏偉的長階梯上，即便是藍恩也不由得斟酌了一會兒後才發出感慨。

  亞瓦則深以為然地點頭：「這條路向上的盡頭就是希拉所在的位置，也正因為這樣，所以我幾次過來都只能倍加小心。但即便這樣，我也不得不跟那些被我驚動的敵人動手。」

  說著，流浪騎士指了指下方階梯邊角處的幾具屍體。

  那是幾個活屍化了的神職人員，還有一個臃腫肥碩的哈蘭德騎士。

  一堆屍體堆在一個地方，看得出來之前亞瓦贏得很驚險。

  但即便已經殺了這些敵人，這條長長的階梯上依舊能從遠方聽到沉重的腳步踩踏階梯的聲音。

  在這條路上遊蕩的哈蘭德騎士少說有十來個！

  「這還沒算那些神職人員。」亞瓦心有餘悸地說道，「那些神職人員活屍化之後，會跟屍體一樣安靜趴著，只在活人走近時才突然暴起發瘋。」

  「就像現在，我都不敢肯定我之前殺死的那幾個聖職者，現在究竟是還死著，還是已經活了，只是在那趴著。」

  「活屍該有這種陰險的智慧嗎喵？」

  絨布球抬起頭，十分無語地問。

  「誰知道呢？」藍恩搖搖頭，接著乾脆向階梯上方走去，「麒麟、絨布球，先幫我把周圍可能的屍體全清理一遍，跟人家談話的時候被打斷可不好。」

  「明白喵！」

  絨布球和麒麟一起點點頭，接著快速四下行動起來，一時之間電流湧動和劍風呼嘯的聲音不絕於耳。

  亞瓦本來也想去幫忙動手，但是看藍恩已經走了上去，他覺得自己跟希拉好歹算是交涉過幾次，過去幫忙搭個話，讓氣氛稍微熟絡一點，可能才更算是幫上了忙。

  藍恩沒有管身後的喧鬧，因為他對絨布球和麒麟的水平都心裡有數。

  一路走到階梯最頂點，是一扇厚重精緻的大門。

  只不過這大門的底下門縫開得有點高，並不是全封閉。

  明亮的火光從下方門縫裡投射出來，讓台階也變成了在這昏暗世界中少有的溫暖橘黃色。

  藍恩的身體在火光下投射出了些許陰影。

  而好像就是這些陰影提醒了門後的人。

  在獵魔人站定在最後一級台階上時，沒等他有其他動作，門內就自顧自傳出了一個沉靜淡漠的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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