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

  “我的力量.”

  “是誰.”

  海底深處。

  黑暗與冰冷交織的地域，孤寂便是永恆的主旋律。

  即便有生物存在，也大多是些長相猙獰、奇形怪狀的深海魚類。

  這裡是人類禁區。

  在過往的歲月中，即便是修煉有成的武者，也鮮有人會來探尋此地。

  但今日，
  此地卻有變故再現。

  為何說再？

  因為不久前，
  也出現過同樣的情況。

  隨著炫目的流光於黑暗陡然綻放。

  光幕赫然呈現。

  無形的波動向四周擴散，將周遭的生物盡數驅離。

  光幕隱隱顫抖。

  隨著時間的推移，後方洞穴景象愈發清晰可見。

  奇形怪狀的鍾乳石堆積於岩壁，看上去猙獰可怖。

  洞穴中心，

  圓柱容器安靜聳立，延伸出無數金屬絲線聯接周遭儀器。

  容器內部。

  一個身軀高大的天人靜靜懸浮著。

  正是不久前，曾在京都事件提前蘇醒並附身於尊老，奪走陳升感官能力的二代天人。

  他是尊老心之力權柄的來源。

  為了將其控制住且不被黎武極發現。

  尊老將其安置在深海，並有重重布置，避免其被武術協會的人探查到。

  針對這個天人本身，

  尊老自然也下了許多的限制。

  雖然這些限制，根本無法阻擋一名二代天人的力量。

  其能夠起到的作用，是盡可能地弱化這名天人對外的感知能力。

  使得尊老在奪取權柄，提取細胞的過程中這名天人無法察覺。

  只是如今，

  隨著靈氣愈發充裕。

  這些限制感知的手段，效果已經越來越弱。

  否則，

  也不至於尊老光是動用自己製造的天人軀體，便被這名天人直接發現。

  但效果再弱。

  終究是發揮了一點作用。

  咕嘟——

  淡綠色的溶液泛起連串氣泡。

  容器中的天人雖然依舊閉著眼，但眉頭卻緩緩皺起。

  那不斷朝四周擴散的力量波動，隨著眉頭越皺越深，也隨之變得越來越強烈。

  似乎，

  這名天人正在蘇醒。

  “為什麽我的力量，失去了怎麽多？”

  “是誰在呼喚？”

  相比上一次的匆忙蘇醒。

  這一次，
  即便雙眼尚未睜開。

  這名天人對於自身的感知，也要清晰許多。

  大腦愈發清醒。

  沉睡期間那些隱隱約約的記憶不斷浮現腦海。

  他想起了自己的力量，自己的細胞，被一點一滴搶走的過程。

  他想起不久前，自己匆忙醒來並附身於尊老身上的經歷。

  他感受到了那股從遠方傳來的呼喚。

  只是腦海中，本屬於他的心之力權柄形成一道又一道枷鎖限制著他的感知。

  令他直到此刻，方才清晰地感受到天人王的呼喚。

  “是王！”

  唰！
  容器內。

  雙眼豁然睜開。

  伴隨著一聲炸響。

  無數玻璃碎片四射，將周遭岩壁的鍾乳石摧毀。

  淡綠色的液體流淌至地面。

  名為“厄”的天人，自容器內緩緩走起。

  其面帶怒容。

  殺意於眼底翻湧，令周圍的溫度一降再降。

  轟！！

  他隨手一揮。

  周遭滴答作響的儀器被無形之力瞬間摧毀，化作碎片散落一地。

  “該死的人類！！”

  想起尊老對自己所做的一切。

  厄的神情愈發猙獰。

  即便對方已經死亡，他也恨不得將其復活反反覆複殺個千百次。

  還有陳升。

  那個膽敢對自己出手，膽敢對自己不敬的智人。

  如果不是王在召喚。

  他恨不得立刻離開這裡，找出陳升，並將其挫骨揚灰。

  只可惜，
  厄很清楚。

  以王的行事風格，沒有重要的事情是絕對不會呼喚他們這些二代天人回歸世界之核的。

  雖然天人彼此之間性格迥異。

  但有一點是相同的。

  那就是對於天人王的敬畏以及恐懼。

  因此，

  即便再怎麽想殺人泄憤。

  厄也不打算繼續逗留在現實世界。

  想到這裡。

  只見厄眼中星河流轉。

  而後，

  他緩緩閉上雙眼。

  身上力量波動再起，扭曲著周遭的空氣。

  眼看著，

  這名留存現實世界的最後一個天人，也要回歸世界之核。

  但就在這時。

  踏。

  沉悶的腳步聲，驟然回蕩在洞穴內。

  “找到你了。”

  並不算陌生的聲音，隨之回蕩在洞穴內。

  唰！
  聽到這個聲音。

  回憶於腦海中泛起波瀾。

  厄原本閉合的雙眼豁然睜開。

  充斥著殺意的視線看向來者身影。

  “是你！”

  如今出現在洞穴內的，正是陳升。

  在得到武術協會的消息後，他便第一時間調轉方向，潛入深海。

  最終，
  成功在厄離即將離開現實世界之際趕到這裡。

  “有趣。”

  聲音再起，隱隱夾雜著一絲驚喜。

  陳升的出現，令厄暫時打消回歸世界之核的打算

  身形緩緩懸空。

  其眼中星河流轉。

  霎那間。

  在陳升的感知中，
  遠比曾經尊老強大無數倍的力量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襲來，只在轉眼間便已經將他的身軀包裹。

  “我倒是不介意多花一點時間，踩死你這隻惡心的蟲子之後，再回應王的召喚。”

  厄居高臨下。

  他注視著陳升，一如曾經見過的無數智人般。

  眼中帶著明顯的厭惡以及蔑視。

  身為天人，厄既不屬於翼那種雜交類型。

  也不是赤那種親近智人的派別。

  而是堅定的仇視智人派。

  他甚至不屑於說智人的語言。

  因此，

  他的這段話，在陳升聽到就像是嘰裡咕嚕在放屁。

  不過，

  陳升也懶得探究對方到底在說什麽。

  他來此，
  隻為令小黑吞噬其靈魂之力，供給自己修成枯榮聖經。

  僅此而已。

  於是乎。

  沒有絲毫意外發生。

  砰的一聲輕響。

  在厄運用力量，自以為已經控制住陳升，正準備進行下一步舉動時。

  他便感覺眼前一花。

  陳升的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而後，

  自身視線飛速下移。

  原本懸於半空的身軀撲通倒地。

  先前還在掌握的力量亦隨之消散。

  啊？
  感受到不對勁。

  厄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身體似乎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到底是.
  他懷揣著疑惑，低頭看去。

  然而，
  想象中的身軀，並沒有出現。

  映入眼簾的，只有被鮮血浸潤的地面。

  ？

  我的身體呢？
  厄下意識想要抬手。

  但大腦，一片沉寂。

  不論是身軀亦或者是手臂，都沒有傳來往日那般順暢的反饋。
    仿佛它們已經消失不見。

  到底發生了什麽？
  厄越發錯愕。

  “開始吧。”

  沒等他想明白。

  耳邊便再次傳來陳升的聲音。

  頭皮傳來輕微的痛感。

  有人在揪著他的頭髮。

  而後，

  視線再度上升。

  陳升淡漠的臉龐，隨之映入眼簾。

  對方注視著他的視線，再熟悉不過。

  而是在過往歲月中，
  厄注視智人的視線。

  那是看待弱小螻蟻，看著垃圾一樣的目光。

  區區一個智人，怎麽敢——

  厄心中本能地升起怒火。

  但不知為何，
  思維，

  卻愈發遲鈍。

  他想要運用力量。

  但力量，好似從來的不曾存在過。

  到底發生了什麽？
  又一次，
  疑惑在腦海中升起。

  但這一次，
  透過陳升的眼眸。

  他看到了答案。

  因為，

  在那漆黑如墨的瞳孔內，正倒映著他如今的模樣。

  一顆頭顱。

  一顆神情萎靡，眼中帶著茫然的頭顱。

  “我”

  遲鈍的思維，甚至已經不足以支撐厄思考太多。

  他只是微微張開，似乎想要說什麽。

  下一秒。

  黑暗，便已經佔據他的整片視野。

  此時此刻。

  見小黑已經順著厄的眼眶鑽入頭顱內部。

  陳升盤腿而坐，進入內視狀態，再次嘗試著牽引力量分子。

  在吸收先前那兩名二代天人，陳升如今已經能讓力量分子在細胞縫隙間短暫滯留。

  他能感覺到，
  自己距離枯榮聖經的第三層並不遙遠。

  眼前這個沒有被削弱的二代天人的靈魂，應該足夠讓他成功突破。

  就這樣。

  時間再度向前流逝。

  不多時，
  陳升便有感覺到熱流不斷傳回身體內。

  看其規模，比起吸收赤時要大上不少。

  這足以證明陳升的猜測是正確的。

  眼前這個沒有被削弱過的二代天人，能夠給予他更多的靈魂之力強化。

  內心的最後一點顧慮，隨之消散。

  陳升馬不停蹄地開始嘗試著。

  五秒。

  十秒。

  半分鍾。

  隨著靈魂之力不斷增強。

  陳升對於力量分子的把控性越來越強。

  漸漸地，
  力量分子逗留於細胞縫隙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終於，

  再又一次嘗試過後。

  陳升略帶緊張地看著細胞縫隙內的力量分子。

  足足五分鍾的時間。

  這枚力量分子，都絲毫沒有被排斥的跡象。

  甚至於，
  當陳升嘗試著用靈魂之力輕輕拖拽。

  其也沒有像先前那般輕易脫離。

  成了！

  陳升心頭一喜。

  直到這一刻。

  他才終於確定，自己終於邁出了“舉世無敵”的第一道階梯。

  喚出面板。

  果不其然。

  先前灰暗狀態，無法操作的枯榮聖經後面，赫然已經多出一個加號。

  沒有絲毫猶豫。

  陳升立刻集中注意力，升級枯榮聖經。

  隨著字體變得模糊。

  無形的力量開始介入陳升身軀內部，不斷重複著修煉的過程。

  一呼一吸間。

  原本挺拔的身軀逐漸變得佝僂。

  皮膚迅速失去水分，猶如樹皮般緊貼骨骼。

  陳升體內的力量不斷被系統析出，並填補到細胞之間的縫隙內。

  而在強大的體質支撐下，

  失去力量的身軀，又會如同脫水的海綿那般，貪婪地吸收著周圍空氣的靈氣。

  如此周而複始。

  即便達到後期，大量的力量分子擁擠在縫隙中，令陳升感覺自己隨時有可能會被撐爆。

  但一如過往那般，

  升級一旦開始。

  便不會因為任何因素中斷或是失敗。

  這次，

  也沒有任何意外。

  ——————

  兩個小時後。

  “這個陳升.也太能跑了！”

  海面上空。

  霧氣人影凝聚成型。

  他一路跟隨著陳升的氣息。

  直到現在，

  方才抵達盡頭。

  雖然他只是一道分神，並無體力限制。

  但此時此刻，
  即便身為分神，世界意識也不免感覺到一絲疲憊。

  他在數個小時前，便跟隨著陳升的氣息一路追逐。

  但剛抵達華國范圍內，
  陳升便已經離開京都，開始在星球各地尋找著天人遺跡。

  無奈之下，

  他只能再一次出發。

  但陳升的速度實在太快。

  短短幾秒鍾時間，便能夠從一塊大陸跑到另一塊大陸上。

  他根本追不上對方。

  直到這一次，
  陳升修煉枯榮聖經，並於海底逗留兩個小時。

  世界意識才終於趕在他離開前，成功抵達此處。

  “必須抓緊時間。”

  “萬一又跑了就麻煩。”

  如此說著，

  世界意識迅速沒入海面，準備找到陳升。

  分神乃是無形之物。

  海水帶來的阻礙影響不到他。

  他一路下潛。

  很快便來到光線無法穿透的深度。

  好在，

  陳升的氣息尚存，並無稀薄跡象。

  一路沿著氣息下沉。

  很快，

  便有雷光於視線綻放。

  找到了！
  世界意識心頭一喜，再次卯足力氣。

  終於，

  他來到海底洞穴。

  也看到了成功突破，正準備離開這裡的陳升。

  “陳升！”

  生怕對方察覺不到自己的世界意識立刻出聲。

  嗯？
  原本已經準備離開的陳升動作一頓。

  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洞穴內，
  一道霧氣人影緩緩呈現。

  “是你？”

  陳升臉上露出一絲意外。

  他記得世界意識的聲音。

  不久前的夢境，對方曾警告過他不要靠近世界之核。

  這一次，
  竟是直接出現在自己面前。

  “你有事？”

  終於成功突破枯榮聖經的第三境界。

  陳升此時隻想盡快將體內的力量份額填補完畢，再去將天人王打爆。

  因此，

  即便世界意識身上可能有許多他想要探尋的秘密。陳升並沒有過多攀談的心思。

  “等等！”

  “我是來帶你走的！”

  見陳升似乎急著要離開這裡，生怕對方跑沒影的世界意識連忙阻止。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希望了。”

  “天人王拿到了所有的世界本源之力，不出半天時間，他便能徹底掌握這個世界的規則，成為堪比神明的存在。”

  “現在唯一能拖延住他腳步的，就是我曾經設下的禁製，但也絕對抵擋不了多久。”

  “一旦讓他破除禁製抵達現實世界，以你目前的實力是根本不足以抗衡的。”

  “你的天賦確實足夠強大，但沒有世界本源之力的你，想要提升實力已經無法再像從前那般快速。”

  “如果你不想死，跟著我走就是唯一的機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