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8做局人

  竹林深處，綠野仙蹤。

  河流淌過山坳，清澈的河水倒影著天空白雲，以及竹葉的翠綠。

  清水河畔，兩道挺拔的身影緩緩浮現。

  “張天師，對於本帥的禮物，可還滿意？”

  袁天罡低沉沙啞的聲音傳來，言語間帶著幾分戲謔。

  “大帥不遠萬裡親自來到天師府，就是為了算計我？可真夠下功夫的。”張源清反唇相譏，眸子裡露出一抹惱色。

  “哈哈哈，你難道不好奇為什麽本帥會有你天師府的至寶符篆？”

  “不好奇。”

  張源清淡淡說道，在他看見那張符籙時已然大致猜到了些。

  袁天罡見張源清不為所動，一時下面的話不知怎麽說出口。

  “你長大了，變得沉穩了許多。”

  “這也多虧了伱啊大帥，要不是你，我何至於今天這般田地。”

  “怎麽，一代天師，風光無限，不好嗎？”

  二人快問快答，言語間將過往數十年的恩怨一筆帶過，雖是隻字不提，但其中多少緣由又有誰說的清呢。

  誰都認為是對方錯了，但如果當年誰都各退一步，又如何這般模樣。

  可若退一步，他們便又不是他們了。

  袁天罡忽然開口說道：“你把張子凡推上天師之位，也是防本帥的吧。”

  張源清最怕的，就是袁天罡為了鉗製他，對他的家人出手，雖以張源清對袁天罡的了解，內心驕傲的他不會做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張源清還是早做了打算。

  只要他張源清活著，袁天罡如若真的出手傷害到張子凡，那他便會廣告天下，是他不良帥殺了天師，殺了道門魁首，屆時天下道門的心，乃至天下王侯的心都不會再向著他袁天罡所念的大唐，只要他站在大唐這一邊。

  是問，天下王侯權貴，誰希望自己的頭頂懸著一把利劍，一把隨時都有可能要他們命的利劍。

  即使袁天罡在他們的心中已然成了夢魘，但一旦有了一個開端，那麽人心就如覆水難收，成了一個個口服心不服，隨時都有可能反噬的犬牙。

  這也是袁天罡武力滔天，卻不會一一將這些王侯權貴等狼子野心之輩暗殺的原因。

  “是又如何？”張源清反問道。

  袁天罡語氣莫名輕松了幾分，道：“看來，你是真的不怕我了。”

  “呵，大帥啊…我雖依舊不是你的對手，但如果我一心想走，你攔不住我。”

  張源清此時已經有了與袁天罡叫板的底氣，自然不會再恐懼他。

  袁天罡看著張源清，眼中露出的神采不知是欣慰還是懊悔，雖然三百年光陰讓他的內心早已冷血無情，但他也並不是沒有絲毫情感的人。

  他曾經試圖將張源清打造成未來大唐基業的一把曠世神器，但終究還是不能如他所願，好在神器依舊鋒芒畢露，也算他的得意之作。

  袁天罡道：“所以，你選擇了李茂貞？”

  “不，我不選擇任何人，誰有能力終結這個亂世，誰就是我認為的真龍天子。”

  “可你為何不選擇相信李星雲？”

  袁天罡終於問出了困擾他許久的問題，在他看來，張源清四處投資，費盡心機的想要將他拖死在中原亂世，那為何就不能去試試李星雲這個大唐正統血脈。

  “你覺得他，合適嗎？”

  袁天罡問道：“為何不合適，他是李家唯一的龍脈，是天命紫微星，是龍泉的真正主人，你告訴本帥…他，怎麽不合適？”

  “可我卻知道，他最想要的是閑雲野鶴，快活一世。”

  袁天罡淡淡的搖了搖頭，說道：“只因為他是李唐皇室血脈，那他是命運已然注定。而有時候命中注定，那就是在劫難逃。”

  “李星雲已在天下劫中，他逃不過。”

  張源清被說的一時沉默無言，袁天罡所說的話是對的，可當前世的記憶湧現，那個在亂世中求生，苦苦掙扎的李星雲過得很苦。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已經想做的事，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這句話道出了多少心酸，多少苦難，但也只能咬牙向前，走上那條前途不明的道路。

  “要不要陪本帥賭一局？”

  張源清斬釘截鐵，毫不猶豫的說道：“不賭。”

  “…”

  “你想賭。”

  “我真不想賭。”

  袁天罡被氣笑了，他知道張源清就是在故意氣他。

  看來這小子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本帥可以讓你再見到那個人。”

  我就知道…張源清眼睛一眯，淡淡問道：“若是我當年沒有衝動跟你動手，他也還是會再回來，對吧？”

  “不錯。”

  你真是太能算計了…張源清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心底的某處仿佛又輕了一塊。

  “他還好嗎？”

  “很好，起碼活的比你，比多數人都要快樂。”

  張源清思索良久，才終於又問道：“那他…”

  袁天罡知道他要說什麽，直接了當的說道：“陪本帥做個局。”

  張源清一聽，呼吸都不順暢了，氣得牙都要咬碎。

  煩不煩一直說，一把年紀了就知道欺負我這四五十歲的小孩是吧！

  “行行行！我答應你了行吧！”

  面具下，袁天罡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

  “好，朱友珪在哪？”

  張源清無奈的拍了拍手，一個三寸侏儒，皮膚暗紫，面相陰邪如同夜叉，腦袋的裝飾上掛著一顆慘白的骷髏頭，動作僵硬緩慢的人影緩緩出現。

  袁天罡見狀，頓時脫口而出：“兵神怪壇！”

  袁天罡隨即目光火熱的看著張源清，道：“你果真學了那古法秘術。”

  此刻，張源清那原本可惡的模樣立時在袁天罡眼中順眼了許多。

  “把它交給本帥，本帥立馬讓你們兄弟相見。”

  “不給，不可能。”

  張源清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而再次被拒絕的袁天罡似乎也不甚在意，看來早有預料。

  “你與那人的交易，以為本帥不知道？兵神怪壇，遲早會回到本帥手中。”

  張源清眼神一凝，想到了萬毒窟中的蚩笠，沉聲說道：“大帥早就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舉？”

  “本帥要的，是那能控制兵神怪壇的奇蟲。”

  張源清道：“會有人幫我煉製的。”

  “你就這麽放心他？”

  “你不也是。”

  “本帥留有後手。”

  “巧了，我也是。”張源清說著，曾經對蚩笠說過他的蠱蟲遍布整個嬈疆的話，是真的一點玩笑都沒有，全是真話。

  可惜，蚩笠似乎並不相信一個人能控制數以萬計且分布散落的蠱蟲。

  二人說著，心中早已將未來一切的可能算計在內，可憐那野心膨脹的蚩笠還不知道，自己的所有小動作都瞞不過這二人的眼睛。

  袁天罡輕笑一聲，道：“那就看著吧。”

  “好啊，那我就不留大帥吃飯了。”

  張源清說完，起身便走。

  袁天罡突然開口說道：“不急，此時，天子怕不是已經與你兒子相見，正聊的歡呢，你現在去，讓那些諸侯權貴如何想？”

  張源清腳步一頓，這下好了，大唐不良帥親自送來天師符篆，而天子也同時出現在了大典之上，這下讓那些諸侯權貴們徹底相信他天師府就是心向大唐。

  原本得知張玄陵活著的好消息立時又煙消雲散。

  張源清眼角一抽，默默的又走了回來。

  “大帥，說說吧，你的計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