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海妖爸爸懵懂無知41
  圭圭一步一步走向浮塵，走得艱難，身上不斷飄著黑色的線團子，風吹，線團子散開，成灰。

  風再吹，便解散成渣，飄飄揚揚，未落地便消散不見。

  圭圭一身黑色，只有臉是白色，眼哭紅腫了。

  “撲騰”一聲，圭圭跪倒在地，盯著地上的浮塵，淚流滿面。

  “浮塵……”他顫著音喊一聲，淚水不止。

  他很痛。

  他不知道世界怎麽了，怎麽了。

  他一直很痛苦，很痛，很痛。

  “嗚嗚嗚……”圭圭哭泣，“啊——”仰天嚎啕大哭。

  “啊，呵呵呵呵。”哭著哭著就笑了。

  圭圭癲狂著看著這個世界，淚流不止。他看向地上的浮塵，他的孩子，笑著，哭著，伸手，去拔劍。

  身上的黑線顫抖不已。

  身體顫抖不已。

  但雙手還是堅定地移動著金箭。

  圭圭身上的黑線跳動著爬往別處，一雙白色手掌露出出來。與金箭接觸的地方很快露出一道血痕，源源不斷吸著血液。

  金箭先是緩緩拔動，而後迅速抽動，被扔向泥土之上。

  藍色的血液從手掌流出。

  圭圭雙眼紅腫著，看向浮塵，雙手撫摸著浮塵的臉。

  那些身上的黑線一點一點試探著往手掌上爬。

  “哈哈哈哈哈！”圭圭哭笑著，垮著嘴，不知道該哭該笑。

  他很疼。

  很痛苦。

  心臟，一直很疼很疼，被什麽東西緊緊抓著，無法呼吸。

  淚水從眼裡翻湧而出。

  圭圭伸手撫摸著浮塵的臉龐。她豐潤的臉頰已經下陷，不見曾經美麗。

  “你現在需要水，我給你。”他說。

  低頭，頭部變成鮫人模樣，手變骨刀，從上而下瘋狂砍看著自己，嘴裡還在“呵呵”笑著，淚水流著。

  地上，忽然出現無數血水，有不少濺到了浮塵身上，被皮膚表面吸收。

  藍色的血珠，在光的照耀下像極了大海。

  地上的血水越積越多，逐漸匯聚，向浮塵的低窪部分蔓延。

  圭圭瞬間成了藍色的血人。

  他緩緩俯身，覆蓋在浮塵上方，身上的血水黏附在浮塵身上，迅速被缺水的皮膚吸收。

  浮塵早已露出原形，白色的尾巴癱在地上，與圭圭一脈相承。

  只是現在的圭圭，只有尾巴的形狀，沒了白色的魚鱗。

  忽然的血水滋補，浮塵的瞳孔重新匯聚，有了一點點的動靜。

  她的眼珠子本能地找尋著“水源”，無神地盯著圭圭。

  圭圭撐著身體，看著眼前的浮塵，他扯動著嘴。

  他在笑，眼裡在流淚。

  “我不知道什麽是愛。”圭圭開口，哽咽著聲音。

  眼裡全是炙熱的眼淚，滴落在浮塵臉上，滑落在地。

  “我感覺我愛奎以拉。”他頓了頓，眼睛忽然明亮，看向別處，仿佛看著他深愛的以拉。

  半餉，緩緩露出了一個幸福的微笑，笑意滿滿，輕聲說道，“所以我殺了她。”

  浮塵無法回應，也無法思考，只是無神地盯著此人，本能地盯緊自己的“水源”。

  “我隻喜歡她，也只允許她有我一個。”他呢喃著。他低頭，雙目無神，不知對錯，“也許，我很自私。”

  圭圭的身體一直在往外滲血，軀乾、雙腿、臉頰。

  他盯著虛空，仿佛在憂傷。

  半餉，移動著雙眸，看著浮塵，劃爛的臉上露出一個“笑”，笑被劃痕分成了幾段。

  “我也想愛你，像沙沙一樣。”他喘著氣，失血的影響已經他了。

  一個父親，會在孩子還是蛋的時候喂給自己的鮮血。

  以血畫陣，祝願自己的孩子成為最強的鮫人。

  不需要很多。

  但他從未做過，還總想著把蛋吃了。

  圭圭記得自己在海裡，遠遠圍觀著沙沙咬破指尖喂養浮塵，在浮塵的前胸後背以血畫陣。

  他也是有感覺，只是不知道那叫什麽。

  現在想來，也許是羨慕吧。

  圭圭扯動著臉，繼續保持著微笑，“對你，我想選擇成全。”

  淚水流下。

  圭圭用骨刀再次順著自己的雙側劃爛，又張開獠牙，將自己的雙臂咬爛。

  鮮血再是暴漲。

  浮塵全身上下皆是藍色的血液。

  圭圭盯著浮塵，哽咽著，只露出一個微笑。瞳孔失去神采，上身徹底倒在浮塵身上。

  藍色的血不斷從圭圭身上轉移到浮塵身上。

  浮塵轉動著眼珠子，神智依舊未曾喚醒。

  圭圭歪著臉倒在浮塵頭上，無神的雙眸看著垂直的天空。腦海裡不自覺回想那天。

  那天的晚上，也是一片漆黑，無星無月。

  他以“浮塵的消息”吸引以拉，以拉果然放下事務來到庭院。

  他站在以拉麵前，笑著純真，“以拉，我好像看到浮塵啦！”仿佛分享著喜悅。

  以拉淡漠著臉，不假思索，快步上前。

  圭圭笑著，張開雙手，撒嬌，“你好久沒抱我了，抱我，我就告訴你。”

  他一直都任性不懂事。

  以拉隻以為這是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張開雙手，無奈抱了抱。

  圭圭抱著人，聞到了她身上別人的氣息。

  圭圭知道了心痛的滋味。

  他笑著，純真的笑容裡有了苦澀，抱著她的右手化作骨刀。

  “噗呲”利爪刺破了肋骨。

  那一瞬間，圭圭如此真實地感受到了人類的皮肉如此細薄。

  稍一用力，便刺破皮肉，撞擊肋骨。

  骨骼清脆的破裂聲在圭圭耳間炸開。

  而他的骨刀此時就在骨肉之間。

  她的心臟微微跳動的牽扯一下一下，敲擊著他的骨肉。

  裡面是溫熱的，不是冷的。

  一點都不像她的面容，那麽冷。

  以拉鮮血喋出，吐在圭圭肩頭。

  圭圭感覺時間很緩慢，一秒一秒都是煎熬。

  他沒有猶豫，利刃成手，抓著心臟從胸腔裡掏出來。

  以拉雙目無神，直直看著圭圭。不敢相信，他會如此。

  圭圭雙目失神，盯著心臟，說，“以拉你真美。”

  以拉直直倒地，還是那一個眼神。鮮血從後背的空腔裡流出，塗抹了夜裡的黑。

  圭圭失神地笑著，張嘴，吞下了那顆心臟。

  他低頭，摸著自己的心，眯著眼，微笑，“這樣，你便永遠和我一起啦。”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都能拿到。

  他可能沒城府。

  他純真得過分。

  但他也不是什麽好鮫人。

  只在生命的最後，在爸爸這個角色上，他跳轉了選擇。

  選擇，做一個“爸爸”。

  圭圭緩緩閉上眼，想到，可惜，沒有聽到浮塵對自己說一聲，爸爸。

  　沒有完結。還有兩三章完結。圭圭只是個小反派。還有個大反派。需要解決大反派。圭圭的成長必須經歷刻骨銘心的痛。他自私又純真，愛得純粹也瘋狂，他是惡也是罪。只在最後一刻，做了一回好爸爸。圭圭做多了錯事，但他從來意識不到。他忽然的一回好，倒也叫人心疼意外。就如題目，圭圭懵懂無知。但這不是他惡的理由。也必須讓他付出代價。即使他活著，奎以拉活著，他還是那個追在自己愛人身後的圭圭，無法做一個負責任的爸爸。除非奎以拉教他或逼他。

  　　浮塵成了鮫人，性情偏冷，知道兩人性格，對他們從無期待，隻叫沙沙爸爸。圭圭死，浮塵不會悲傷，她只會疑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