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外，法陣亮起，數萬法術齊發，一串串光速打在萬和大教堂上，亮起一片片根本無法細看的傷害值。

  瞬間，教堂倒塌。

  教堂內，光明陣營的人驚慌逃跑：加速、開陣門……

  乾青山等人不急不緩套上束縛。

  誰也跑不了！
  這麽大陣勢，以為就是掉一級就能了得嗎？

  乾青山想到此，忽然笑了。

  出發前，浮塵再三叮囑一件事：別忘了工作室的傳統！傳統！
  傳統是什麽？
  是脫褲子！

  還有！

  “飄飄！”乾青山喊話。

  雲朵飄飄還在抬頭看蛇，此時聽到喊話，扭頭看去，與乾青山相識的那一刻，笑了。許久沒造孽的壞事因子終於開動了。

  嘿嘿。

  凌晨一點。官方論壇。

  浮塵工作室發文：“小黑本公開處刑集。”

  下面緊跟著的是上百張光明陣營高手截圖，全都脫了褲子，等級掉到44級。

  最上面的針對白潔潔、光明陣營盟主、各大幫主的特別惡搞照片。

  最後還放上小黑本！
  凌晨刷到瓜的觀眾們疑惑：臥槽，浮塵又幹了什麽？
  為此，雲朵飄飄還好心地另開頁面，將視頻發出去。

  浮塵工作室傳統：睚眥必報！順帶，漲價！

  深夜工作的“神話”遊戲公司：已經沒有什麽能讓我神經跳動的了。我麻木了，隻想睡覺。

  混亂之中，幾乎沒有人注意到雲朵飄飄是如何走的。

  當雲朵飄飄精神恍惚，忽然消失不見的時候，只有一邊的魔王注意到。

  這次相隨，他只是狐假虎威的紙老虎，不能主動攻擊，只能自保。

  浮塵膽大包天借他魔王的威望震懾眾人，頻繁的操作讓人來不及反應。

  雲朵飄飄雖然身懷重寶，但有浮塵這個作精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浮塵身上，少有人關注到雲朵飄飄忽然的消失。

  魔王注意到了。他看到雲朵飄飄躲在龍蛇神像身下，手放在大龍神像上。再看過去，已經沒有對方的身影，只有巍峨的神像。

  而浮塵，在攻擊到來時，遙看著那一排排攻擊的光點與傷害值打出的牆體，目光呆滯。

  她似乎並不開心。

  只是為了尋開心而努力地作妖。

  魔王不知道自己為何這麽解讀浮塵，只能承認一點：浮塵很怪。最近的浮塵都很怪。之前乖張作態，現在幾乎看不到她什麽行動。

  教堂倒塌時，所有人都在下方那邊混亂中，急著跑命的與急著束縛人的。魔王不懼任何傷害，站在人群中淡淡看著所有人的反應。

  教堂在頃刻間倒塌。

  魔王原地思索著浮塵的怪誕舉止，她身邊的工作人員的舉動，思索著難道是副本的緣故？

  箭雨射入城堡內部時，魔王離開，回了魔宮。與常合作的工作室發了消息：有進入新副本的渠道嗎？

  等了一小會，那邊發了消息：有個古跡，需要挖掘，你要包場不？
  浮塵再次現身代碼後台。

  同樣的黑影，浮塵看著這樣的反派，似乎也習慣了這樣的存在：背影。看得見，摸不著。

  無法靠近。

  浮塵默默站了一會兒，而後離開。

  大白抬頭，看著浮塵消失的方向。這段時間浮塵的反常表現他一直有注意。

  大白看著浮塵的情緒數值低下，又注意到【神失落的世界】副本有波動，想了想，給浮塵發消息：【雲朵飄飄又進入了副本。她可能知道了什麽。你注意點她的時間。】

  對方很快回復，【哦】。

  冷淡到極致。

  大白調出副本數據，這個副本bug在於容易長時間陷進去，不能主動退出。不是不能修，只是還需要一個東西拖住浮塵。

  大白猜測浮塵的程序性死亡時間是依據遊戲漏洞而言。

  副本中。

  雲朵飄飄一陣眩暈之後發現自己平躺著，視野……怎麽說呢，看不清楚，像帶著很厚很厚的眼鏡，回饋的是一片低像素的彩色馬賽克，看不太清楚。

  換了一會兒，她發現——她還是很暈！而且動不了。

  心累。

  每次進副本都是奇奇怪怪的姿勢。

  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有什麽改變，隻大體摸清了自身的情況。

  一，她不能動，有些暈。適應之後能勉強應付著，不被身體的變化帶動情緒。

  二，她大概在一個冰櫃裡，嗯……也可能是個冰棺。

  結合兩者，她大概是附在一個死人的身上，或者說是用死人的視角看問題。

  如果不是死人，那這個劇本就燒腦了。

  什麽人把活人放在冰棺裡？

  仇人唄！
  雲朵飄飄等了很久，忽然發現馬賽克出現了變化。視野的右上角的顏色變成了黑色加肉色。應該是個人。

  “……”

  他在說什麽，聽不太清楚。

  雲朵飄飄凝眉細聽。

  “我帶你走。”

  ？

  總算有個變化。

  但身體剛有升起的感覺，又快速下墜，斷了幾秒，姿勢穩定了，但是身體一直沒有躺平，微微傾斜著。

  右下角替換出一個白色像素，很快，雲朵飄飄感覺這塊棺材被拖著走，而右上角的視野黑色與白色像素時隱時現，跳左跳右，與右下角那個白色像素團碰撞。

  嗯……有點像老版的遊戲機，屏幕裡的兩個小人在打打打打。

  沒一會兒，視野的主體“木色像素”變成了“白色像素”。

  這大概是出了房間，原來那個還是木屋。

  而跳動的白色像素團更多。

  其實“右上角”那個肉色與黑色團應該也是穿白色，大概是壽衣，但他一直拖著棺材（嗯，她已經確定自己在棺材裡了），基本只露頭。其他的，她也看不到。

  她直覺，這個人是之前夢境中的那個沉默的右護法李建。

  那麽現在她還是神女李金睛？

  神女死了？

  帶著疑惑，雲朵飄飄關注著棺材蓋上投射的馬賽克影響。不同的像素塊顯示，這是一場一對多的戰鬥，而且拖棺材的這方打得很簡單。

  棺蓋視角潑上一口鮮血，紅色的血液向腳下方流淌。

  戰鬥中，頻繁出現精靈，雲朵飄飄也不以為奇。

  這個神秘的村莊，既然有神女，那麽其他人是精靈也不奇怪。

  如果上一個夢就是神女的最初起源，那麽這個村莊的所有人都是當初那批承受大龍血液的人的後代。

  他們的血液中流淌著龍的血液，龍的心臟化身為神女。李家人類世世代代侍奉神女，而神女通過血液聯系、製約著眾人。

  當神女想要拿回真身時，可隨時收回真身。

  但是現在的神女卻是經過了無數次的重生，無數次的死亡。上萬年的時代變遷，人類早已不是最初的人類。

  中間經歷過什麽，是雲朵飄飄暫時未知的。

  雲朵飄飄只知道，村莊的人是一個宗族，分為正宗、輔宗、外宗。正宗，是神女一門；外宗就是左右護法這些直系血脈之人。外宗則是血液稀釋後的人類。

  他們自成一個體系，雖聽命於她，但同樣也製衡於她。

  因為他們知道，她死了，還會有下一個“神女”。他們只需要等待下一個聽話的“神女”。

  醜陋！肮髒！
  雲朵飄飄感覺到這具身體無比的憤怒和惡心。

  對人類的嫌棄，對背叛的憤怒。

  天色轉黑又轉白，白變黑，黑又化白，白暈染成黑——這場戰鬥持續了三天，以男子“李建”化身蟒蛇將棺材吞於腹中，逃入深林中。

  短暫的歇戰。

  雲朵飄飄與男子都知道，被找到是必然的事。

  男子打開棺材，雲朵飄飄終於看清，是李建。

  “你願意帶我走嗎？”李建低沉地問到。

  他的身上很多傷口，淌著血，露出骨肉。

  沒有人回答。

  他問的是一具屍體。

  “我沒辦法了，你逼我的，你們逼我的。”“李建”張嘴，牙齒局部獸化成尖牙，一口咬下屍體的女肩膀。

  “李建！”一聲怒吼，一個魂魄從身體中而出。

  雲朵飄飄詫異，原來“李金睛”的魂魄還在這個身體裡。她這次依舊只是站在神女的視角看故事而已。想到此，雲朵飄飄默默看著。

  也明白，剛剛李建的問話是對話李金睛的靈魂。他知道神女身死，靈魂不滅。他要得是李金睛帶他回到墳地。

  隻屬於李家繼承人的墓地。有結界隔離，外人無法進入，也無法窺探墓地的場景。

  李金睛飄在半空中，怒不可遏。

  李金睛出現的那刻，李建的所有表情都沉入止水中，似乎對她的出現並不意外。

  李金睛指著人，指了半天，圓瞪的大眼睛看著李建半天，終是轉過頭去，憤怒化為歎氣，“你何必呢？”

  “帶上我。”他說，手裡抓著肉體，隨時準備再來一口。

  李金睛靈魂感應到肉體的痛，微微搖頭，“你知道那是哪嗎？你就跟著去？歷代宗主的墓地，為什麽是禁地你就沒想過嗎？”

  “想過了。”李建盯著她說。

  墓地是歷代神女的休憩地。也是神女一脈力量本源的集中安置地。當神女不願意繼續在人世間生存，會選擇將屍體放置一處，方便後代的自己找到這一世的力量，集齊能量，拿回本體。

  而這一世……

  李建的目光直直地看著金睛，無光又黯淡，“你暗地找到了所有屍體。”

  所以沒有以後。

  這一世的神女，進墓地之後就是真正的神靈。

  他，他們所有人（村子裡的人），都會從精靈法師轉為普通人，還要承受血液失去的痛苦，一年內死亡。

  “你說什麽呢？”李金睛笑道，“哪有那回事。”

  李建目光直直的，不吃她這一套。

  “你想怎樣？”李金睛收了表情，不再掩飾。

  “帶我一起，讓我進去（墓地）。”

  “建，你進去後又如何？我們沒結果的。”李金睛歎氣。

  “我不需要其他。你隻管答應。”李建說。

  “你不怕我殺了你？”李金睛說。

  李建沉默。

  “我會吃了你的。”李金睛語氣平淡地闡述，“我現在還有人的思維，能記得你的好。等我回歸本體，人類的情感終將淡去，到時候，你就是我眼中不起眼的肉，一不小心就踩扁了。”

  李建低下頭，“你就非要成神？”

  “你能成神你不會成神？”李金睛反問。“更何況，我一開始就知道我是神啊。”李金睛忽然笑起，“你不會真的相信什麽愛情吧？”

  李建不說話，抬起視線，直直地看著她。

  金睛笑了，“愛？你認為神與人有愛情？”

  “怎麽沒有？”李建反問。

  知道李建真實的想法，金睛笑得更加燦爛，“讓我告訴你，什麽是愛。”

  “沒有愛，愛只是一層偽裝，僅此而已。”

  “更別提咱們根本不是一類人。”

  “我是神，你是人，咱們永遠不可能平等。我要結合，也只會找神，不可能找人。人在神看來，比螻蟻還不如，又怎會自降身份？”

  “神，或者說任何一個上位者，都沒有愛。愛是種劣質品，是頭腦發燒，神志不清的表現。”

  “上位者管理需要公正，需要理智，因為愛而變得自私、盲目，只會讓局面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如果對方是神還好，如果對方是人，呵，我都不敢相信那是怎樣的混亂。”

  “神就是神，人就人。別做什麽妄想！”

  “你們人類願意妄想，只是因為你們貪得無厭！披著愛的名義，從神上面薅羊毛。”

  “還妄圖說服神，這是愛！這是愛！愛就是一切，愛就是一切混亂的合理解釋。狗屁！”

  “你愛我？”李金睛諷刺，“別搞笑了。你也不過是想從這獲得高貴的身份，不想失去充滿法力的血液，不想成為普通人！”

  “我若與你結合，你成為什麽？成為神，成為世人的仰望，成為抱得美人歸，修為直接升，還有一身“愛的深沉”的好名聲，是無數人的景仰。”

  “我呢，我修為下降，名聲低下（在神的圈子低下），還要時不時養一個扶不起的阿鬥，將他扶起來。”

  “這就是愛？”

  “這是掠奪！是鯨吞虎噬的寄生！”

  “公主永遠配王子！”

  “灰姑娘能嫁王子，是因為獲得了魔女的幫助，不是什麽人都能有魔女幫忙，而這恰恰是王族所希望的。”

  “大家都在一個水平線上，才有真正的情感。”金睛戳著建的胸口質問。

  “就像現在，你不也是拿著我的身體要挾我，答應你各種要求嗎？”

  “你以為外宗宗主不知道正宗的秘密？那為什麽他們不追不逼，就你逼逼呢？”

  李金睛的這一頓咆哮輸出了大量的信息。

  雲朵飄飄吃瓜看戲，感覺這個神女有些渣。她看不上任何一個人類。人類在她眼中如螻蟻。但又覺著，她說得有些道理。她本就是神明，與大龍，與人是兩個物種。

  她一開始就是吃人的大龍，自然不會看上食物的人類。

  這位神女從一開始也不接受任何人類的愛意，甚至嗤笑愛情。好像也不算渣，她只是看不起，但沒有玩弄感情。

  雲朵飄飄吃瓜看戲，看著李家最後的神女與她的右護法的禁忌之戀。

  李建沉默，視線不與她對視。臉上的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金睛淡淡開口，輸出自己的價值觀，“人類中能迅速打破階層上去的是商人。因為商人是人性欲望，能利用人性中各種可能性，為自己謀利。”

  “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色欲，都是商人的商品。”

  “所以自古皇家打壓商人，上位者惡心商人。士農工商，商人地位最低。”

  “你，適合當個商人。”

  李建低著頭，“我可以努力，到與你肩並肩為止。你可以什麽都不做，只要我能看到你。”

  李金睛翻白眼，悠悠歎氣，“李建。你怎麽還是說不明白？”

  “我放不下。”李建抬頭，眼睛裡有痛苦，“我們的過去又不是假的，何苦你說丟就丟，我連爭取的機會都沒有。”

  李金睛質問，“你怎麽和我肩並肩？你就是個人類！”

  “我不是人，所以我永遠無法真正的站在人類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你也不是神，自始至終也無法站在神的角度去看待世界。”

  “我說人是螻蟻，殺不乾淨，四處偷東西，還特能生，是世界的蟑螂。你會不會憤怒？”

  “可這就是神的眼中看到的！”

  “若你是神，我是人。你喜歡我，會給我平等的地位嗎？不是當做禁臠拴在身體予取予奪？”

  “人類說著和平和平，和平就是要一個聲音！然後披著和平的外衣不斷製裁！”

  “你以為神為什麽從這個世界逃離？因為人類太肮髒！”

  “不能為人類所用的神，就叫邪神！不能為人類幫忙的神，就是山鬼！為人類幫忙的神，就活該累死，了不起得一塊牌匾！”

  “要我說，那些將法術傳遞給人類的神才是蠢！”

  金睛咄咄逼人，“你以為沒了神，人類又會很好嗎？”

  “我看人類內鬥玩得挺好的嘛。戰爭、權術，門派政治，一樣接著一樣。神死了，鬼就成了人類推卸責任的代名詞。你們真是搞笑。”

  “你對人類有很多偏見。”李建淡淡地說。

  “那你放下我的身體出去，讓我改變觀點試試啊。”金睛說。

  李建的臉上出現龜裂的表情，他看起來有些痛苦。

  “哼。表演。”

  李建試著勸說，“我可以成魔。”

  金睛：“魔死得早。”

  李建：“成魔王。”

  金睛：“太髒。”火力開足之後總算願意給對方一點體面，解釋道，“魔在人、神、精靈眼中，都是汙穢物。是欲望的化身。”

  “那你們神又是什麽？虛偽嗎？”李建的臉上出現了諷刺。

  “神，是強大的能力，僅此而已。”

  “不同的神，又各有性格和主張，像你們人一樣。所以萬年前神佛懼在的那個年代，我會那麽喜歡。而不是現在的萬物寂寥，只剩下人類。類靠著偽裝、貪婪和強大的生殖能力將神趕出這片天地。”

  她說著神的世界。無形中拉開二人距離。

  那麽遠，那麽遠的世界，是他無法企及的。

  “那我該怎麽辦？你要我怎麽做！”李建崩不住大吼，“你與我相知相戀時就……”

  “寶寶，以前我還可以等。現在我連等的資格都沒有了，你要我怎麽辦？怎麽活？你一死了之，有沒有想過活著的我該如何面對這個世界？”

  “我是人，就只有貪婪惡心，沒有良知不會痛嗎？”

  雲朵飄飄迅速捕捉到關鍵詞：寶寶？

  哦吼。

  合著二人之前悄悄咪咪有過情侶關系啊。這就勁爆了……扭頭髮現，李建的臉上淌著淚，滾燙的眼淚在臉上滾出一道道金色的印痕——這種異樣意味著對方快要入魔了。

  “你既百本不願，我就用我的辦法——”他正準備將肉身破壞。

  金睛淡淡地看著他，將無名指掰扯掉。

  她現在無力收回所有血液，收一個人的，卻是可以。李建的血液，正好對應著左手無名指，連接著心臟。

  全身劇烈的疼痛，讓李建吐出鮮血，無力支撐身體。

  金睛靈魂抱起自己的肉身，淡淡地看著地上的李建。

  李建笑了笑，摸出了一個炸彈。

  他隨身帶著個東西，因為他知道，他愛的是什麽人。

  她這一世並不具攻擊力，只有靈魂的無敵防禦。可惜，肉身，要沒了。

  寶寶，人類的執著超乎你的想象。既然我無法活著陪你，那我們一塊死吧。肉身一塊合葬，也是種不錯的選擇。

  雲朵飄飄忽然聽到了李建的心聲。她瞪大了眼睛。下一刻，“嘣——”炸彈劇烈的張力在洞穴中排開。

  昏迷之前，雲朵飄飄腦海裡只有一句話：瘋子，都是瘋子。

  神話遊戲中非副本中。

  魔王聯系的工作室在一個山洞裡挖到了一副僵屍，準確的說是保存度較好的乾屍。

  這塊區域，頻繁有人挖出屍體，並獲得進入副本【神的隕滅之地】的夢境進入方式。

  集中的區域在一個群山環繞的地方，如“桃花源”的曲折意外找到的地方。而“桃花源屍體地”的進入也有陣法限制。

  大家將目光放在了外圍，沒想到被工作室在距離50公裡外的地方找到了合適的屍體。

  “桃花源”的屍體都有顯著的特征：完好無損，如同活人。但是，沒有血液。

  但凡保存完好的乾屍，割破皮膚，敲碎骨頭，都能找到一點血塊。

  而這些屍體裡的血管都沒有。

  山洞裡的屍體也是如此。

  唯一不同的是，“桃花源”有陣法保護，這具屍體也有一層護體屏障。

  依照約定，工作室將屍體帶到了魔宮。

  魔王看見屍體的一刹那，恍然以為這是自己。

  夢境裡，他似乎就這幅模樣。

  真的是夢嗎？
  他以為，是他自己在副本裡的行為。

  如果有本人，那他看到的，都是一個人的人生軌跡。

  想到這個人後來入魔為王，唏噓的同時悠然佩服，這是前輩。

  魔王一位，是他打下來的。

  工作室告知魔王基本情況。

  魔王圍著“夢中的原主”繞了一圈，總感覺有什麽不太對。

  夢境裡，他可不是一個對自己身體有多看重的人。

  唯一看重的，就是他的大小姐。

  當正宗的繼承人出現時，血脈的連接便正式開始，輔宗也開始了孕育生產過程。

  輔宗與正宗特殊的血液聯系，能讓輔宗的人對自己的主子產生特別的情感。尤其是，父母雙王，被輔宗宗主收養，早早與大小姐有所羈絆的他，將全部的情感放置在一人之上。

  她，是欲望，生命的欲望。

  魔王摸索著屍體，一節節按壓下去，在嘴裡摸到一節硬茬。

  使巧勁打開嘴唇，看到了裡面一節手指。

  大小姐的手指？

  她死了？
  這個右護法入魔後，對大小姐恨之入骨，可也同樣是放在心尖之人。要說有多狠，殺別兒個，眼睛都不眨。對他的大小姐，撐死了禁臠在身邊，還好吃好喝地照顧，怕悶壞了，時不時陪著一塊出去玩。

  好聽點，是騎士人格。

  難聽點，就是女王的小狗。

  大小姐都少了一節手指，騎士身死一點也不怪了。

  而且，這個人似乎與夢裡不太一樣。

  第一眼，看見共同點，後面就看得見不同點。

  同樣的左耳有顆痣，身上的傷口不一樣。

  夢中，右護法的左手中指側面有處很長的疤痕，那是殺海魚時不慎被牙刮到，未及時治療，留下的疤痕。

  與人見面時，會很小心的收攏手指、握成拳頭，隱蔽起來。

  這一個則沒有。

  “既然我們這麽有緣，你不妨讓我知道你的故事，我也好完成你的心願。”想了想，魔王補充道，“至少，若是遇到大小姐的骸骨，我會幫你合葬。”

  魔王並躺在屍體旁，閉上眼睛，入夢——

  雲朵飄飄睜眼。

  這次出現的地方就是破碎的萬和大教堂，倒霉是事，她被壓在廢墟之中，如果不是穿著魔族聖裝，她大概直接死成小白了。

  誒。

  掙扎著爬出去，所幸她離大雕像不遠。也就死個三次就到了。

  坐在廢墟上整理著裝，發消息等人來接的功夫，雲朵飄飄抬頭看了看這座大雕像。

  一龍一蛇……這個難道是最初的那對龍蛇？

  可蛇不是被龍吃了嗎？
  蛇膽……夢裡面，龍嫌棄蛇膽苦，遺棄了。

  後續難道還有發展？

  雲朵飄飄感覺自己得好好理理這些夢境：【神的隕落】為什麽從頭到尾都在說一位龍？為什麽這條龍身邊都有一條蛇的影子？而神女的身邊纏繞著一個男的？
  他娘的，明明是神話傳說為什麽要與愛情搭邊？雲朵飄飄現在已經不喜歡吃愛情故事了。

  尤其是經歷過爆炸世界。她有陰影。大小姐接受人類的愛情不好嗎？李建放棄追求大小姐，換個人不好嗎？
  雲朵飄飄無法理解兩人的瘋狂。

  種族不同真得很難有結果。怪不得媽媽常說談婚論嫁要門當戶對。真得很重要。門不當戶不對，等同於不同種族。

  雲朵飄飄下線，她需要忘卻這些負面影響。尤其經歷過爆炸，她懷疑自己的皮膚已經燒焦了。有幻殘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