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4章 牝勢(1+1/2)小豬愛吃西瓜白銀盟2/2
「滴答——」
青年話音落下的那一瞬,一片細密的血紅色的雨點已經從天而降,滴滴答答灑落在天地之間,慕容尾殿抬起頭來,瞳孔一瞬間放大到極致。
而他瞳孔中倒映的是一道鋒銳的仿佛要將他眼眸劈為兩半的金色光刃。
【分光】。
面前閃動的,只有光明堂皇的一鉞!
這一鉞動如雷霆,可在牝水大真人眼裡並不快,慕容尾殿抬起頭來,蒙蒙的灰光已經從他的唇齒之中噴湧而出。
『照夭胎』。
這一道牝水神通顯現而出,奇特的、灰濛濛的光貫穿了他一身上下,讓他仿佛沉浸於元胎之中,與世隔絕。
於是光明的一刃當空斬下,輕而易舉穿透了那灰光,將他整個身體劈為兩半,化為嘩啦啦的水光散去。
血漠之上只有一道猙獰的痕跡。
而李周巍身周黑暗中噴湧的、無窮無盡的牝水也傾瀉而下!
灰水如煙如霧,紛紛然而來,沖刷在這男子身上,如附骨之疽,寸寸滲入,雖然不能動搖他這表體,卻勝在悠遠綿長。
更加玄妙的是,此水起伏不休,隱約有勾動他體內神通法力的趨勢,若是他人受了,必然神通動盪不已!
可李周巍連眼皮也沒有抬。
在他身後,滾滾的六合之光猛然明亮,綻放出萬千的色彩,將那落下的牝水一一消滅。
可同為神通圓滿,六合之光有消災解難之能,又有性命相配的『君蹈危』,對方的神通並不歸屬於正面攻伐一類,這些東西如何能近他的身!
「滴答——」
不遠處,老人的身體由下至上重新凝聚,一道又一道的天光正從他四肢百骸中被逼出去,讓他渾身亮堂堂,慕容尾殿回過頭來,低聲道:「魏王說——想見一見牝水的守禦神通——」
天色猛然一亮。
【分光】。
又是一鉞落下,慕容尾殿身軀猛然炸碎,在不遠處凝聚成型,本應走出了這『赤斷鏃』的範圍,可不曾想這神通隨著這魏王的移動而移動,死死地將他籠罩在內。
慕容尾殿見走出不得,也並不懼怕,他兩張臉龐交錯變化,漸漸化為那老人模樣,輕聲道:「好!」
他這話落罷,那張臉龐在眼前飛速放大,兩頰的鱗片斑斑點點如同淚痕,一道金黃色的拳影就已經落在了臉上!
『君蹈危』!
李周巍如今性命相配,這道身神通已能發揮出極致的色彩,光明萬丈,在滾滾的六合之光加持下,更有不測之殺機!
「轟隆!」
慕容尾殿身上那迷濛的輝光終於在這六合之光中被吹散了,哪怕法身以極快的速度試圖化為灰水散去,他的整個上半身亦轟然炸裂,灑落大地。
李周巍低頭俯視,雙手並劍指,放在唇前,輕輕吹息:「呼——」
滾滾的火焰噴湧而出,從天而降,掃滅著大地上的無數牝水,可那水花似乎在一次又一次的灼燒中升騰而起,更加無形無跡地相互融合起來。
這一拳似乎比原來的傷害都要大一些,足足過了一息,那地上蠕動的牝水才匯聚成型,老人彎腰駝背,在火焰中捂著胸腹:「咳咳——咳咳——」
天空中的魏王已經鬆開手,眯眼俯身,感受著對方身上更加澎湃的氣息,並沒有繼續動手。
而慕容尾殿抬起頭來,他那張老臉上遍布焦黑的傷痕,卻在以飛快的速度退散,唇邊有了一點點灰色的血跡。
「六合之光——敕令禁閉——可遇到了我牝水——只能通通做了空。」
他唇邊的血跡很快消散了,似乎在他人的神通壓製下,體內的『照夭胎』比方才更加強盛,慕容尾殿站起身來向東方行了一禮,淡淡地道:「九天玄牝多有道承,牝水修士皆得其道,只是萬萬不得成其道名,在下也多有恩惠,這才得了這幾道神通。」
「哪怕在世臍,魏王也不會見到比我更強大的牝水修士了。」
他側身道:「牝水是當世顯道,又是未衰之道統,固然不善於攻伐,可自我得了這神通圓滿,已經未有人能讓我遊走於生死之間——甚至——殺害我。」
「在下也很好奇。」
他兩頰淚水漣漣,卻都是金燦燦的天光,明明是足以讓一位神通轟然暴斃的傷害,卻化作天光,接連不斷的從他的唇齒之中湧出,老人笑道:「魏王要如何殺我。」
李周巍頗為奇特地看著他,掂了掂手中的長鉞,道:「『照夭胎』?好神通。」
他抬起頭,靜靜地道:「誰也壓不得你。」
「哈哈哈哈!」
地上的老人爆發出一陣笑聲,他已經沒有了求道的希望,在這一刻卻顯得興致盎然,道:「參紫五法皆易事,求道求金方為難,神通圓滿——在古修眼裡,不過是得道之始罷了,每一個五法俱全的修士,要做的都是真正地用道行去理解神通——」
「若非如此,薛殃也用不著轉世。」
聽到這個名字,天空中這青年手中的動作終於一停,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慕容尾殿輕聲道:「這就是牝水,越是壓製,越有成全玄牝之意,越是爭奪,越有背離天一的逆象。」
他的聲音像是在笑,又是像在悲嘆:「而家國之事,不爭何以得之!」
此時此刻,兩人在滾滾的黑暗中對視著,李周巍心中越發明悟,嘴角忍不住勾起一點自嘲:
不爭何以得之。」
天下之勢讓兩人都站到了這樣的氣象之中!
慕容尾殿似乎沒有看到他那一瞬的沉默,只是低下頭去,笑道:「我攻伐你,既違背了我的氣象,也違背了天下的氣象,自然輪到魏王來出手了,來罷——李周巍,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眼前的青年終於抬起頭,靜靜地正視著眼前的真人,道:「好。」
純白色的光芒開始在他身上浮現,他再次踏出一步,兩隻手仿佛穿越了時空,猛然間按在了這老真人的兩肩!
這一次,慕容尾殿終於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這玄光穿過了他那朦朧的灰色,那股龐大的天光已經充斥在他瞳孔之中。
眼前的男子眉心處的沖陽轄星明亮,數道白金色光影猛然合一,從天而降,而眼前的魏王兩手發力,驟然撕動,緊接著是驚天動地的巨響:「轟隆!」
滾滾的淡灰色光彩沖天而起,青年抬起手來,掌中是那灰色的,飄飄如旗般的衣物。
【沖陽轄星寶盤】在如今他的位格的加持下,已經絕不遜色於靈寶,再加上神通圓滿的傾力一擊,不僅撕碎了法身,更徹底將這位大真人的靈寶道衣粉碎!
「滴答。」
沙沙的血雨之中,老人重新站在了不遠處,一道明亮的裂痕從他的眉心升起,一直跨過五官,深入腹部,而他的整個上半身已經不著片縷,露出乾枯的皮膚。
他唇齒中皆是灰血,卻恍然未知,看著仍然籠罩在身周的黑暗,牝水凝聚的衣物迅速在他上半身浮現,慕容尾殿喃喃道:「原來是【承陰渡業】——」
青年只是抬頭,笑道:「好見識。」
慕容尾殿經驗老道,目光毒辣,能將牝水一道修行至此,道慧也是人間一等一的,裹挾著李周巍的,赫然是【承陰渡業】之光!
本該是『赤斷鏃』退走之時才會顯現的色彩,卻堂而皇之、前仆後繼地裹挾著李周巍在這黑暗的血色之中穿梭!
如此神效,自然是『天下明』。
帝王六合而蹈危,於是有折鏃心、昭澄意。」
那一道由性命凝聚的六合之光,在明陽圓滿的托舉之下,可以加持在任何一道明陽神通之上,而無論是哪一道明陽神通,都會因此而氣象大增!
方才來去自如、不懼他人損壞、出入的『帝觀元』如此,當下處處有【承陰渡業】庇護,不退不散的『赤斷鏃』亦如此!
而承陰渡業之光,乃是陰極之動,原本必須神通退散才能浮現,絕對要超過天下九成的行走之法,更玄妙的是,此道不在明陽之正中,反而趨向三陰!
慕容尾殿擦去唇邊緩緩溢散出的天光,眼中複雜。
「這才是明陽圓滿——」
牝水本就不是殺伐之道,慕容尾殿才會特地修行劍道來輔助,在往日數百年的生涯裡,遇到對手無不是難以奈何他一比起殺伐,未有他劍道厲害,一經鬥法,又傷不得他分毫。
而如今,這般窘迫的境地,竟然也顯現到了他的身上。
明陽之道被稱作是最崇圓滿的道統,絕非尋常,只是千年以來沒有幾個明陽圓滿的人物,以至於人們早早將之忘懷!
老人語氣漸漸低沉:「正因如此,魏王不用天門術神通,並不是因為牝水不在明陽功績之中,容易被在下走脫,而是有意為之——」
李周巍身後光彩爍爍,四道帝光色彩妙漫,讓他的氣勢越來越恐怖,魏王挑眉笑道:「看來,老前輩看出本王的目的了。」
李周巍方才身居『帝觀元』,倘若以『謁天門』鎮壓,絕對能鎮壓千萬劍光,卻偏偏要硬頂著此劍,以至於退去『帝觀元』!
而他接了這位大真人數劍並非托大,也真切地在那一劍之中受了傷,所為的就是將『赤斷』推行到極致!
此時此刻,兩人不像是天空中爭鬥的兩方,更像是同樣達到那個境界,坐下來談經論道的道友,李周巍輕聲道:「『天下明』加身,『帝觀元』與『赤斷鏃』已成一體兩面,可這兩道神通,一者是帝王無邊之功業,一道是帝王墳家之陰所,六合之光只能加持其中氣象最圓滿的,而『帝觀元』是留不住牝水的。」
「只有『赤斷鏃』。」
慕容尾殿笑道:「所以——魏王要先受傷。」
「那大真人呢。」
可昏暗之中,青年轉過頭來,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牝水之道有五,『往生泉』、『佞無晨』、『照夭胎』與『參玄臟』都顯露,獨獨剩下一個『谿谷會』——」
「大真人——何嘗不是用我來驗證修行。」
李周巍眼中並沒有憤怒,更多的像是不解與惋惜,他並非不能理解對方這樣做的玄理,只是輕聲道:「你已經沒有時機求金了。」
「是——」
慕容尾殿靜靜地道:「可盼著魏王這一場大勢,能讓在下一睹牝水至藏至陰之境,一朝見得,死而無憾。
「」
那遙遠的黑暗之中,青年嘴角微微彎起,他終於看懂了這位老人的所有行徑,鄭重其事地道:「好。」
下一瞬,王鉞從天而降!
這承陰渡業的色彩濃厚,六合之光燦燦,藉助了三陰,將他身上的牝水之氣拂去,慕容尾殿終於抬起手來,在身前合十!
「嘭——」
強烈的天光猛然炸開,讓他身軀千割百裂,可一寸又一寸的皮囊卻在『往生泉』的滋養下重新湧現,慕容尾殿的聲音沙啞卻沉重:「天下道統多受訓明陽——」
沉重的斧鉞從天而降,在血紅色的大漠上留下猙獰的痕跡,眼前的老人退出一步,雙掌之中白骨累累,血肉飛快復生,臉上卻有笑。
「而牝水在其外。」
他好像什麼也不管了,硬生生用自己的法軀接了這一鉞,鬆開手來,可迎接他的只有更加光明的色彩。
他的每一寸法軀都在這巨大的威能下受了折損,他如此揮霍神通法力,以至於牝水神通圓滿的『往生泉』都有些續接不上——可慕容尾殿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百年來未有的生死危機。
來自明陽圓滿的危機。
而眼前的是李周巍一整個天下大勢的中心,數千年醞釀的明陽氣象的焦點,未來取代魏帝的人選,他慕容尾殿每從他手裡走脫一次,都在短時間內提升巨大的牝水氣象!
先前每一次走脫的行徑都開始在他身上累積,帶來滾滾的灰暗,這讓他眼前的色彩更加多姿起來,種種玄妙在四周倘徉,他來不及細細分辨,又有一拳已經轟然打在他的下頜上!
六合之光噴薄。
一瞬之間,『君蹈危』神通加持的數十鉞已經猛然落下,哪怕這敕令禁閉之能無法對牝水生效,這威能也終於邁過那一個極限,慕容尾殿一身上下轟然炸響,爆發出萬丈天光!
「滴答——」
血雨紛紛。
慕容尾殿終於來不及化為牝水遁走,他的身軀飄散出去,墜落在血漠裡,往生泉讓他身上的皮膚不斷湧現,卻又被天光一寸一寸的消解,他口中鮮血噴湧,身上的灰氣卻越發動盪。
可他終究是撐住了。
一息以後,老人重新站起來了。
他滾滾的灰氣與天光在他身上不斷穿梭,好像萬千道爪牙與翅膀,在四周巡梭,而他的法體卻越來越完整,那一雙招子重新湧現出來,直勾勾盯著天際。
『谿谷會』。
最後一道神通的顯現仿佛是一劑良藥,讓他一身上下的氣息越發神妙,滾滾的灰光不顧一切的噴湧而出,如雨如瀑。
此時此刻,他的畢生所學和一身道行都被推到了極致,倘若這不是在大戰之中、倘若他沒有受了這樣重的傷,立刻就可以憑藉自己的神通與法力感應天地,凝聚金性,證道牝水之餘!
可他的神通受損,法力空空—這本興許也是他氣象的一部分。
而在他的另一側,墨衣青年靜靜站在空中,隨著慕容尾殿感受到了真正的明陽的生死危機,第五道帝光也終於從他身後亮起。
昏暗的天色中有了一點點明亮。
這一道綿延不絕的『赤斷鏃』,終於退走了。
那滾滾的金色海洋再一次襲來,好似天地萬物沉浮,無不向這位帝王行禮,哪怕那無窮的灰氣已經越來越濃鬱,那明亮的金色之中好像有什麼要呼嘯而出。
可慕容尾殿同樣不在乎。
他仰起頭來,血淚漣漣,他的法身虛弱到了極致,可他的神通道行卻不斷擴展,氣象越來越龐大,哪怕他身上的神通法力根本不足以支撐做出任何進一步的舉動,他也僅僅是感受著這無限的玄妙。
哪怕神通法力盡去,無法求金,也要借牝水避走明陽的氣象——感受無上玄妙!
此時此刻,哪怕是李周巍,亦有了一瞬的停頓。
他退走『赤斷鏃』,一方面是出於尊重,要運轉『帝觀元』,召出【天神收夷罰殺】
這自己真正意義上的全力一擊,可另一方面,又何嘗不是給了慕容尾殿一道藏身而出的氣象,成全他這最後一感——
畢竟,慕容尾殿已經憑藉著數百年修行的劍道修為打出了『帝觀元』,打傷了他的本體,獲取了他的認可,如今再從『赤斷』之中外出,就能成全氣象!
否則,以慕容尾殿這般不顧一切地損耗身心來換取一次一次地從他神通下走脫,好成全氣象——他李周巍只要在『赤斷鏃』中拖得久了,也能把眼前的大真人硬生生拖死!
天地之中的氣韻起伏,慕容尾殿頂著這滔天的氣象,哪怕沒有能力去感應金性,卻能感受到種種玄妙前所未有的接近,可在這一瞬間,他的神色卻凝固住了。
「不對——不對——」
他抬起手來,面上的灰色血水不斷滴落,砸在掌心,慕容尾殿卻好像渾然未覺,他出神地顫抖著,腰也越彎越低。
過了好一陣,他抽泣似地道:「是——」
「祂是受傷了——怎麼會——這麼重——」
這聲音惹得灰氣不斷膨脹,忽明忽暗,那天空中受到萬道天光簇擁的君王身後六道帝光已經昭昭明亮,可他出神地望著遠方,五指向上,一動不動。
慕容尾殿已經跪坐在地上,他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
「牝水枯竭將死,怎麼能有一汪暗泉證余來補充——從來就沒有什麼選擇——從來就沒有——常郡——我慕容尾殿也註定到不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卻在灰氣之中顯得越來越低迷,慕容尾殿的聲音像是嘶吼,又像是憤怒,他明明站不穩身形,卻在絕望之中有了萬般明悟:「道鍾!你與東穆天有心害我!」
這一聲含著血,隨著他的言語而噴濺開來,這些灰色的血在滾滾的天光中飄散,化為一縷又一縷的灰霧,滾滾的天光不斷向上升,在天上匯聚成燦爛的金。
在他翻騰的血中,一截舌頭正不斷跳動著,好似活物一般,在那血中憤怒的掙扎,而慕容尾殿已啞口無言,堂堂大真人,長不出舌頭不說,竟然話也說不出來!
他眼中血淚不止,猛地轉過頭來,那雙眸子越過遠方,落在了那天光簇擁的青年身上。
哪怕隔著重重天光、牝水,這位魏王終究與他對視上了。
老人的目光很複雜,不再有老年時的老謀深算,也沒有青年時的意氣風發,而是一股灰暗的、燃燒的哀嘆。
絕望麼。」
在模糊的、起伏的牝水之中,李周巍早已經看懂了他的意思,閉起雙眼,遲遲懸空的手終於一緊,五指緊攥。
剎那間,那天地反而暗淡了下來,無窮的黑暗瀑布一般湧來,無限天光噴湧而出,好一道通天徹地的玄光!
那原本被牝水避走而獲得的龐大氣象終於在這樣的震動之下停歇下來,暗淡下去的天光重新明亮,在天下矚目之中,仿佛無窮無盡的龐大身影從天邊湧起,猛然回身,自光落在了那五指之間,敕令從天而降,帶有無限的威能。
這一剎那,燕都的天際終於在長久的黑暗後迎來了一瞬的光明,恐怖的死亡氣息縈繞了每一個角落,像一把彎刀,沿著每個人的脖子轉了一圈。
凡人也好,神通也罷,慕容顏也好,吳廟也罷,通通在這一瞬低下頭去,乃至於太虛中觀望的一個個修士,都在這恐怖的氣息之中顫動起來。
【天神收夷罰殺】!
六道帝光!
這威能比當年斬殺蜀帝之時還要可怖,哪怕紫府大陣與『帝觀元』盡力地保護著大地上的一切,整片燕都的大地依舊出現了輕微的晃動。
緊接著,整片天際化為了綿綿不絕,如幽如泣的灰,每一個人都抬起頭來,望著那灰濛濛的、無邊無際的雲霧。
神通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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