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棠連夜出城，同一時間君庭宴收到了消息。

  他暗歎了聲，望著滿桌奏折無奈又心疼的低語：“沈千凝，我就知道…”

  他就知道攔不住她，她越發放肆了，可他能怪得了誰，還不是他給慣的。

  ——

  南疆。

  牧羊城再往南便是南疆的地界，沈思棠換了身裝扮，行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這裡的風土人情與大燕不同，人們穿金戴銀，服飾豔麗。

  沈思棠身上穿的與南疆人無異，她蒙著面紗，在一家客棧坐下。

  她要了一壺茶，坐在廳裡等著。

  等什麽呢？

  等周圍的人閑聊，她總能得到一些情報。

  不多時，兩名粗壯大漢在沈思棠邊上坐下，他們入座時看了她兩眼，像是故意挨著她坐的。

  “我們來投奔聖女是最好的選擇，如今正是戰事吃緊的時候，若是能在聖女手底下立功，往後還愁沒有榮華富貴嗎？”

  “對對對，還是大哥你有遠見，等咱們賺了銀子，回寨子裡娶最美的新娘。”

  “瞧你，沒點出息，等咱有了身份有了銀子，還回寨子裡作甚？把爹娘接出來，就在此處安家，到時候再弄幾個美人養在府裡，豈不美哉？”

  說完二人都怪笑起來，眼神不斷的往她身上瞥。

  沈思棠端起茶盞喝了口茶，期間必定得撩開面紗，鄰桌的兄弟二人歪著頭想要瞧個清楚，他們只看到了她的側臉，當即驚為天人，心中起了歹心。

  兄弟二人交換了下眼神，隨即都笑了起來。

  他們笑得極為得意，好似即將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沈思棠沒有要走的意思，愜意的品茶。

  又過了一會兒，沈思棠後面的桌子上也來了客人。

  “也不知道戰事什麽時候結束，我的生意都要黃了。”

  “誰知道呢，反正我覺得早得很，現在只是暫時休戰，肯定還要打，自從開始打仗，大燕的人也不敢來咱們這進貨了，我也堆了不少貨。”

  大燕與蠱族時有戰爭，但貿易往來從未斷過，蠱族的絲綢在大燕銷路很好。

  這次戰爭情勢嚴重，大燕的老板們也就不來蠱族進貨了，大燕地大物博，他們有自己的絲綢製造地，不會因為少了蠱族的貨源就做不了生意，但蠱族不同啊，很多絲綢商主要銷量來自於大燕。

  “也不知道有什麽好打的，咱們打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打贏過，這次跟妖族合謀，還被妖族戲耍，你說這事……”

  “你小聲點。”

  “我說的是事實嘛，年年打仗都要我們這些生意人拿出銀子來，可現在賺銀子的渠道被堵了，我們還怎麽拿銀子出來？”

  “唉…”

  沈思棠聽明白了局勢，看來蠱族有很多仰賴大燕生存的生意人，都不滿蠱族的行徑。

  只不過打仗的事情他們做不了主，上面說打就得打。

  剛才那兄弟倆說，他們來投奔聖女，怎麽不說是來投奔蠱王的？
  沈思棠蹙著眉，卻聽邊上的兄弟二人朝那幾個生意人怒斥。

  “喂喂喂，你們吵吵什麽？廢話怎麽這麽多？等我們打贏了，整個大燕都是我們的，到時候那些所謂的老板都得跪在我們腳邊，主動送銀子給我們花，你們還愁沒生意做？”

  沈思棠挑了挑眉，這是打算打贏之後直接用搶的？

  呵，能打贏再說吧。

  那幾個生意人看兄弟二人一臉凶相，諂笑著解釋：“我們就是發發牢騷，聖女說了要打，那肯定是要打的，咱們都是老老實實拿銀子出來的。”

  兄弟二人哼了一聲：“是嗎？那我們怎麽沒看見？”

  “就是，什麽時候拿銀子出來了？”

  幾個生意人面面相覷，明白了他們的意思，猶豫片刻便主動取出銀子遞給他們，權當倒霉了。

  “二位爺，這是我們孝敬你們的，請笑納。”

  兄弟二人這才滿意，接過銀子掂了掂，撂下一句：“算你們識相。”

  幾個生意人賠著笑臉，坐了沒一會兒就走了。

  沈思棠慢悠悠的喝茶，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不走，那兄弟二人也不走，連著喝了三壺茶，顯得有些焦躁。

  沈思棠往茶盞裡傾倒茶水，見倒不出來了也就罷了，喝完最後半杯茶，她便起身離開。

  鄰桌的兄弟二人面露欣喜之色，連忙起身跟上。

  沈思棠仿佛沒察覺，徑自在街道上亂晃，看看這個，買買那個，就像是從家裡偷偷跑出來遊玩的千金大小姐。

  這讓跟在她身後的兄弟二人更加興奮。

  沈思棠逛到天色漸暗，才往街道深處走，她一副對地形不太熟悉的樣子，越走越深，越走越偏僻，直至走進了一個死胡同裡。

  她臉色平靜的轉身，果然看到那兄弟二人堵在了胡同口，衝著她怪笑。

  “姑娘，在客棧的時候我們就注意到你了，想跟你交個朋友。”

  沈思棠很是給面子的佯裝慌亂，後退了一步才說：“你們是什麽人？我不認識你們。”

  “現在不認識，一起玩玩不就認識了嗎？”

  “你們想玩什麽？”

  “嘿嘿嘿…”兄弟二人怪笑著，摩拳擦掌的朝她逼近：“你說呢？”

  “當然是玩男人與女人之間該玩的事兒。”

  兄弟二人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更別提二人看向她的目光有多惡心。

  沈思棠早就猜到他們對她起了歹心，之所以在街上逛到天黑，不就是為了將他們引到沒人的地方，好好拷問一番在直接處理掉。

  趁著黑夜，她可以悄聲無息的殺人。

  像他們這樣的禍害，難不成留著他們的性命，等他們上了戰場去屠殺她的同族嗎？
  沈思棠此時還扮演著驚慌失措的少女，一步一步的後退，但這裡是死胡同，很快她便退無可退。

  兄弟二人笑得更加放肆：“姑娘，陪我們好好玩玩，伺候好我們兄弟二人，便饒你不死，要不然你知道後果。”

  沈思棠面紗下的嘴角微微揚起，正想說那就陪你們好好玩玩，結果一道聲音突兀的在胡同口響起。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竟敢調戲良家，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