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沈思棠是一把利劍

  陳越安非常認同沈思棠的猜測。

  “千凝，你好聰明，肯定就是這樣，汪海全是南疆細作，他才不管醉心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反正醉心身在怡春院，青蘭又曾是她身邊的人，這個隱患他們必須除掉。”

  其他幾人紛紛點頭，楊北鴻笑道：“所以我們找到一隻眼睛了！”

  陳越安興奮到拍案而起：“我這就去匯報督公！”

  沈思棠沒能攔住他，一時也想不到該攔住他的理由，她只是在想，這件事情真的這麽簡單嗎？

  南疆的細作，這麽容易就被他們找到了？
  汪海全被秘密帶回了督察院，督公的意思是南疆不止一隻眼睛，必須在天亮之前給他一個結果。

  沈思棠明白傅筠的深意，如今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們猜對了，汪海全的確是南疆細作，那麽明日早朝時將此事告知永慶帝，定能起到威懾的作用，倘若朝堂上還有其他細作，沒準還會慌不擇路的露出馬腳。

  還有一種可能是他們猜錯了，汪海全不是細作，那麽他明日無故缺席早朝，等同於在警醒藏在暗中的細作，他們今日之舉便是打草驚蛇了。

  所以他們不僅要在天亮之前給督公一個答案，還必須在不動刑的前提下。

  萬一汪海全不是細作，他明日帶著一身傷去上朝，一樣會引起他人懷疑。

  陳越安眉頭緊鎖：“這人是帶回來了，可不用刑他能說真話嗎？好不容易比右派先找到眼睛，結果卻束手束腳。”

  胡仲倫他們都是一籌莫展，在他們固有的思想中，想要嫌犯招供就必須用刑，督察院的刑訊堂可不是擺設！

  沈思棠的想法和他們不一樣，畢竟在她的前世，對嫌疑人用刑是被明令禁止的。

  她豁然起身道：“我去審他，就算不用刑，我也可以讓他說實話！”

  聞言陳越安他們都是愣住，見沈思棠那般自信的往外走，幾人面面相覷，隨即一窩蜂跟了上去。

  不用刑就能讓嫌犯說真話？這本事他們定要親眼看看！
  沈思棠步伐穩健的朝刑訊堂走，陳越安等人在她身後小跑跟著，待他們走出天機堂，守在外面的趙景行和陸凌霄，以及其他幾位副都禦使的下屬都跟了上去，浩浩蕩蕩的隊伍引起了督察院所有人的關注。

  “什麽情況？沈副使又要剖屍了？沒聽說有屍體送來啊？”

  督察院的人都知道，沈思棠剖屍斷案的能力堪稱一絕，所以一旦她要剖屍了，便會有一群吏員吏卒湊上去圍觀，又能學到東西還能湊熱鬧，何樂而不為。

  “不是去剖屍，陳屍堂都沒有屍體。”

  “那左禦史他們跟著沈副使去幹嘛？”

  “不知道啊，跟上去瞅瞅？”

  “走走走，去看看。”

  於是這支隊伍越發龐大了，刑訊堂在督察院的地底下，又陰暗又潮濕，稀薄的空氣中還總帶有一股難聞的惡臭，那是血腥味與各種各樣的味道長年積累下來的。

  很多人都受不了這個味道，掩住口鼻才跟了進來，比如曾世廷，他這個人愛乾淨，本來刑訊堂他是絕對不會來的，架不住太好奇沈思棠會怎麽審理汪海全了，此刻臉上足足蒙了三層黑布。

  刑訊堂的人都驚呆了，今兒是怎麽回事？這麽多人光顧他們？空前絕後啊！
  沈思棠十來歲就跟屍體打交道，什麽難聞的惡臭她沒經歷過，面不改色的進入刑訊堂後，她直接讓刑訊堂的專事把汪海全帶上來。

  督察院有三院兩庫九堂，除總督禦史傅筠居住的清雅小院外，都有數名專事負責，專事也屬吏員，但比普通吏員要多拿一份俸祿，大多由能力突出的吏員兼任。

  今日在刑訊堂當值的專事名李小偉，他聽過沈副使的威名，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沈副使，刑訊堂的人身上總有一股怪味，因此他們鮮少走出刑訊堂，省得遭人嫌棄，哪怕用膳的時候也是等其他人都吃完了，他們再去夥房院。

  李小偉早就聽聞新來的沈副使美若天仙，可他沒想到竟這麽好看，她就像是存在於畫作上的仙子，由手最巧的畫師細細描繪數年才得以面世的絕代佳作。

  沈思棠見刑訊堂的專事沒反應，側頭看他：“汪海全人呢？”

  李小偉這才回過神來，漲紅了臉低頭回話：“屬下這就去把他帶來。”

  其實督察院很多人第一次見到沈思棠都是差不多的反應，像陳越安他們之所以能保持淡定，完全是因為見過大場面，定力比常人更好一些。

  沈思棠隻覺得君庭宴是最好看的，她完全忽視了自己的魅力。

  李小偉的反應她沒多想，此刻她所關注的只有汪海全。

  汪海全今日下朝之後好端端的在翰林院做事，突然同僚說有人在外面找他，他剛走出翰林院就被帶到了督察院，把他關進了散發著惡臭的地牢裡。

  慌嗎？

  汪海全肯定是慌的，這裡是督察院，哪個當官的到了這兒能不慌啊？
  李小偉不太客氣的把汪海全帶到了沈思棠面前。

  這裡是刑訊堂拷問犯人的地方，牆上掛滿了各種刑具，滾燙的烙鐵在火堆裡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燒著，地面上還有清洗不掉的血漬，光是看著便叫人不寒而栗。

  汪海全被綁在人形架子上，到了這裡無論你是什麽身份，都是一樣的待遇。

  無邊的恐懼佔據著汪海全的身心，他那雙腿忍不住發軟顫抖。

  刑訊堂裡擺著好幾個火架子，說起來也不算冷，但汪海全腳底生寒，仿佛置身於冰窖。

  他忍不住吞咽口水，眼底深處充滿了恐懼，無助又害怕的望著沈思棠，以及她身後站著的一堆人。

  刑部尚書沈明義的長女，如今成了督察院的副都禦使，督公傅筠親自提拔的人。

  汪海全知道她，應該說沈思棠這個名字如今文武百官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在前不久，她新官上任三把火，以一手驗屍斷案的能力翻案無數，讓朝堂來了個大換血，多少在都城混得風生水起的文官武將栽在她手裡！

  沈明義這個女兒，如今是督公手中的一把利劍！
  而這把劍，此刻對準了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