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副使！”

  沈思棠連忙迎上去：“趙景行，你怎麽來了？”

  趙景行急聲道：“是右禦史派屬下來的。”

  沈思棠聞言，知曉趙景行是帶來了君庭宴的消息，立即詢問：“右禦史說什麽了？”

  “右禦史讓您即刻回都。”

  沈思棠身形一晃：“你說什麽？”

  沐淮川讓她馬上會都城，這意味著君庭宴真的出事了。

  她抓住趙景行的手臂：“你在都城，可知陛下的近況？”

  趙景行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麽問，面露疑惑的說道：“沒有啊，陛下好些日子沒出現了，也沒上朝。”

  “為何不上朝？”

  “還能是為了什麽，不就是…”話說到一半，趙景行突然噤聲，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說。

  陳越安都急眼了：“有話就說，遮掩什麽！”

  趙景行到底是左派的人，對陳越安有著本能的恐懼，立即應是，而後如實告知：“前幾日群臣諫言，勸陛下下令捉拿沈大人以及家眷，陛下不應，禮部侍郎便撞柱了。”

  陳越安蹙眉：“撞柱？死了沒？”

  “沒有，受了點傷，在家養著呢。”

  陳越安嗤笑一聲：“看來還不夠忠心，要不然起碼得血濺當場才是，不過禮部侍郎撞柱，和陛下不上朝有什麽關系？”

  “陛下肯定是懶得跟那些人糾纏唄，從那天之後就沒上朝。”

  沈思棠了然，她顫聲問道：“陛下沒有上朝的第一日，是不是下了雨？”

  趙景行仔細回想，隨即驚詫：“沈副使怎麽知道？你不是在蠱族嗎？”

  沈思棠想起塗乙說的那句話，君庭宴恐時日無多！

  她突然朝外跑去，一刻都等不了般衝了出去，雲馳就在外面，聽到嘶鳴聲眾人才反應過來，陳越安急忙追了上去。

  “千凝，你等等我！”

  趙景行雖然不清楚情況，但左禦史和沈副使都走了，他自然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便告罪一聲也告辭了。

  曹唯靖不明所以：“怎麽回事啊？”

  沈曹氏從前廳出來，看到曹唯靖也是愣住：“兄長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沈思棠呢？吳謀，她不是在跟你說話嗎？”

  吳謀面色凝重：“沈副使回都城了。”

  “這就回去了？招呼都不打一聲，什麽事情這麽著急？”

  吳謀沉默不語，直覺告訴他，都城出大事了！
  ——

  沈思棠一路疾馳，沒有耽擱一秒，風塵仆仆的回到了都城，街道上不少百姓都認出了雲馳。

  那位曾經被他們掛在嘴邊歌頌的沈副使，她有一匹十分罕見的銀色駿馬，此事都城上下幾乎無人不知。

  “她回來了？”

  “她真的回來了？難道她真是去蠱族行刺蠱王了？”

  “怎麽可能？她放著妖族公主不當，跑回咱們大燕做什麽？做細作？”

  “少說兩句吧，興許真是咱們誤會了沈副使。”

  “你還叫她沈副使？人家是妖族公主，跟咱們種族都不同。”

  “那她身上不還有沈大人的血脈嗎？”

  “還沈大人，沈大人早就跑了，沈府都空空蕩蕩了，他們一家都是妖族的人，潛伏在都城許多年了。”

  “怎麽可能！”

  “要不然你以為呢？”

  沈思棠一回來，都城流言四起，不過這些她統統不在乎，她現在隻想見君庭宴。

  她直奔皇宮，卻在宮門口被沐淮川攔住了，許是早就知道她會趕回來，沐淮川也不知在宮門口等了多久。

  沈思棠拉住韁繩，眼眶通紅的看著沐淮川：“為何攔我？”

  “督公要見你。”

  “待我見了他，自會去見督公。”沈思棠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沐淮川縱有不忍，卻還是沒有讓步。

  “督公有令，你回來後必須先去見他。”

  沈思棠翻身下馬，大步上前抓住了沐淮川的衣襟：“你明知道，明知道我現在是什麽心情，還要這樣攔我！”

  豆大的淚珠從她臉頰滾落，沐淮川張了張嘴，刻意避開了她的臉，重複道：“督公要見你。”

  沈思棠的手死死的攥緊了他的衣襟，突然又脫力般松開了。

  “好，帶我去見督公。”

  傅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有理由的，他非要她先去見他，那便去見吧。

  沐淮川帶著沈思棠回了督察院，在清雅小院見到了傅筠。

  傅筠還是如往常一樣，有人陪伴時下棋，無人陪伴時釣魚。

  “督公。”沈思棠的聲音依然帶著哭腔。

  傅筠頭也不回，兀自說道：“先帝在世時，六皇子殿下經常來陪我下棋，他這個人啊，表面冷若冰霜，好似蛇蠍一般叫人避之不及，實際上他和先皇后娘娘一樣，是心善之人。”

  “皇后娘娘深愛景陽太子，此生隻愛一人，哪怕嫁給了先帝，她心裡裝著的依然是景陽太子，曾經我真的懷疑過，六皇子殿下到底是不是景陽太子的子嗣，如果是，我願付出一切代價，助他登基為皇。”

  “後來皇后娘娘告知我真相，她明明可以任由我誤會，讓我成為六皇子殿下手中最鋒利的劍，可她沒有這麽做。”

  “這些年來，我真心為六皇子殿下籌謀，我看著他一步一步成長，看著他坐上了那張龍椅。”

  “陛下登基以來，總是虛心求教，事事聽我意見，但唯有這次，他沒有聽我的。”

  說到這裡，傅筠放下了手中的魚竿，起身看向她。

  “你閉關修煉之時，我有意讓你前往蠱族刺殺蠱王，因為我知道蠱王已經蘇醒，唯有擁有龍魂之力的你可以殺了他，或者讓他再次陷入沉睡，更何況只要你解決掉蠱王，你的身份也就不會讓天下百姓太過排斥，這是一舉兩得的妙計，可陛下毫不猶豫的否決了。”

  “我以為陛下只是舍不得你去冒險，並未多言，因為我知道一旦你晉升武宗，無需我勸諫，你也會去蠱族刺殺蠱王，區別無非是你自己要去，還是陛下讓你去。”

  “這次是我思慮不周，陛下身為密修，想來早就料到你會在蠱族出事，一旦你出事，陛下便不可能坐視不管。”

  沈思棠淚流滿面，隻問了一句：“他現在如何了？”

  傅筠歎息一聲，沒有回答她，而是說：“陛下不願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