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棠搖頭失笑，跟獄卒要了鑰匙後為他打開了牢房門，李從榮躲到了角落，像是生怕自己隨時都會再被控制，做出傷害同族的事情來。

  “李將軍，您不用擔心，妖族將領已經死了，妖術自動解除了，您已經徹底清醒了。”

  “真的？”李從榮還是有些猶豫。

  “我不會騙您。”李從榮聽了這話才松了口氣，拍著胸脯說道：“真是嚇死我了，妖族太難對付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中招的。”說完他看向沐淮川道：“右禦史，對不住，剛才是我言語有失，右禦史莫要怪罪。”

  “無妨。”

  李從榮放下心來，慢慢往外走，走出牢房門的時候又問了句：“我真的清醒了？”

  “對，清醒了。”

  李從榮重重歎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走出牢房門的時候，他又問：“我有沒有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來？我給敵軍送情報了？我軍有沒有損失？損失重大嗎？”

  “沒有。”沐淮川解釋道：“李將軍倒是送出去了情報，但被我及時發現，我臨時取消了偷襲的安排，因此沒有人員傷亡，至於之前就不知道了，李將軍還記得你們是怎麽來的鹿城嗎？”

  既然被蠱惑期間的記憶他是沒有的，那他從什麽時候失憶的，就是什麽時候被蠱惑的。

  李從榮立即點頭：“我當然記得，蠱族和妖族來勢洶洶，六座城池相繼被破，我軍連連潰敗，我當機立斷下令退到鹿城，到了鹿城後，敵軍接連攻城，我軍拚死守城，死傷無數，我一直在等待援軍，終於等到了右禦史即將帶領三十萬大軍趕來戎州的消息，之後…”李從榮反應過來：“之後我就不記得了，也不知道你們是什麽時候到的。”

  沐淮川聽完也松了口氣：“看來他們也是收到了我要來戎州的消息後才蠱惑你的，李將軍，你沒有背叛大燕。”

  李從榮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了：“太好了。”

  沐淮川沉聲道：“李將軍，我應該讓你去洗個澡，我們再慢慢籌謀如何應對如今的困境，但情況緊急，只能先委屈你了。”

  李從榮一聽這話便急了：“怎麽了？鹿城要守不住了？”

  “妖族派來一名妖王巔峰的獸鳥，他的天賦是烈火，他今夜下達了最後通牒，三日後若是我們不交出沈副使，他便要火燒鹿城。”

  李從榮愣住：“為什麽要我們交出賢侄女？”

  他不明白妖族幹嘛要針對一名女子？為什麽不是要他們交出沐淮川或者是別的將領？

  “沈副使來戎州後，先後屠城，已經將被攻破的六座城池內的敵軍全部斬殺，許是因此惹怒了神王，神王派獸鳥過來生擒沈副使，將她帶去見神王。”

  沈思棠猛地看向了沐淮川，他沒有跟李從榮說獸鳥稱她為殿下的事，也沒有將獸鳥為她斬殺狐妖的事，他甚至為她想好了最有說服力的解釋。

  她心中動容，但有些事情是瞞不住的，李從榮遲早會知道。

  李從榮聽完激動不已：“賢侄女，好樣的，殺得好！”隨即他又說：“妖族想讓我們交出大燕的英雄，這不可能，大不了跟他們拚了，我們有三十多萬大軍，不信拚不過他們！”

  沐淮川沉聲道：“李將軍，我們不能貿然行動。”

  “那怎麽辦？總不能把人交出去吧？雖說賢侄女只有一個人，但她也是燕朝子民，我們怎能服軟將她推出去送死？”

  如果說先前沐淮川還有些不放心將這裡的一切都交給李從榮，那麽現在他放心了。

  “李將軍，我的意思是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需要拿出所有的底牌去跟他們拚命，城中還有百姓，我們必須先考慮他們的安全，我和沈副使有個計謀。”

  “什麽計謀？”

  “如今狐妖已死，對我軍有威脅的只剩下那獸鳥，殺了他便是。”

  李從榮覺得理是這麽個理，但哪有這麽簡單？那可是妖王巔峰的實力，他說跟他們拚了，都虛的慌。

  “右禦史，這…是不是有點不切實際？”

  沐淮川點了點頭：“是很難，但也沒有別的辦法。”

  李從榮皺著眉沉思片刻，像是做了什麽決心般說道：“右禦史說的有理，那你有什麽安排？讓我帶兵前去偷襲還是怎麽樣？我聽你安排。”

  “不。”沐淮川直言：“殺他的事情交給我和沈副使，李將軍留下來，若是我有什麽意外，李將軍便代為接管三十萬大軍，繼續死守鹿城，我會書信回都，讓陛下酌情再派援軍來。”

  “這！”李從榮大驚失色：“你們這是要去送死啊！對方可是妖王巔峰，倘若右禦史你是武宗巔峰尚且能與他一戰，可你…”

  沐淮川才晉升武宗沒多久，不可能是妖王巔峰級別的對手。

  “右禦史，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李將軍，我們只有三日了，今夜是最好的時機，他們想不到我和沈副使今晚就會去殺他。”

  “你怎麽知道他想不到？就算是這樣好了，他是妖王巔峰的實力，你們還未靠近他便會發現你們，屆時再殺了你們易如反掌！不行，這絕對不行！”

  “我已經決定了。”

  “右禦史！雖然你是陛下親封的屠妖將軍，但我好歹也是十萬大軍的將領，鹿城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李將軍！”沐淮川用同樣嚴厲的語氣說道：“這是最好的辦法，你應該明白。”

  “可…”

  “沒有可是！”沐淮川沉聲道：“李將軍，你的任務就是守住這座城，戎州不能破，鹿城不能破，你知道一旦我們敗了，將意味著什麽！”

  李從榮頓時說不出話來了，他怎麽會不明白呢？
  如果鹿城守不住，那麽燕朝的子民會怎麽想？他們會覺得妖族和蠱族遲早會打進來，到時候民心潰散，國將不國！

  沈思棠突然上前，朝李從榮拱手行禮：“李將軍，鹿城便交給您了。”

  李從榮頓時哽咽：“賢侄女，你…你可是…”

  沈思棠咧嘴笑了笑，安撫道：“李將軍，我們不一定會敗，不是嗎？”

  沐淮川目光深沉的看向沈思棠，片刻後他說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