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少恆聽了沈思棠的話，並沒有驚慌失措的反應，倒是愉悅的笑出了聲。

  “沈副使，你覺得本宮會不知道，督公是站在君庭宴那邊的？他是景陽太子的摯友，就憑皇后與景陽太子的關系，君庭宴也是他唯一的選擇，這老廢物從來看不上本宮，本宮又怎會不防著他？“

  沈思棠也笑了起來：“看來太子殿下早有對策。”

  “那條蛇妖沈副使也見過，妖族將他派來，就是讓他來送死的，他早就做好了準備，所以督公抓不住活著的他，而且以他的實力，本宮吩咐他做的事情，他定能做成。”

  沈思棠嗤笑了聲：“殿下如今在臣面前，是半點都不裝了。”

  君少恆淡然笑說：“本宮很快就是皇帝，又何必在沈副使面前裝腔作勢，沈副使反正都已經知道了不是嗎？”

  沈思棠擰眉：“所以，殿下承認三皇子的死，四皇子的死，都是你做的！”

  “沈副使，這兩件事情已經過去了，本宮的母妃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他們倆有我母妃陪葬，不冤！”說著君少恆朝她笑了笑：“沈副使的眼裡容不得沙子，老三老四都是視人命如草芥的惡徒，就算是本宮殺了他們，不也是替天行道嗎？”

  “所以，太子殿下就把你的母妃，也當做棋子了對嗎？太子殿下早就想好了退路，而這條退路就是您的母妃，若是臣沒有猜錯，淑妃娘娘之所以會中慢性毒藥，是您給她出的主意吧。”

  君少恆像是沒想到沈思棠會這麽想，表情有些凝滯。

  他不由想起多年前，他與母妃說起此事時，母親的反應。

  母妃先是震驚，後來是失望，再後來又笑了，母妃接受了他的提議，當著他的面吃下了那枚毒藥，這意味著從此之後，她必須定期服用解藥，要不然的話就會七竅流血而死。

  他還記得母妃吃下毒藥後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

  母妃說：“太子，你天生便是帝王之才。”

  他不知道母妃這句話到底是褒是貶，但他知道，從那時起，母妃便明白，她已經是他的棋子。

  那一年，他十四歲。

  別人的十四歲在做什麽？可能在起碼遊玩，可能在飽讀詩書，也有可能在努力修煉，而他呢？
  身在帝王家，他沒有選擇的權利，他只有不停的戰鬥，才能穩坐太子之位。

  他本是二皇子，兄長主動替他讓了路，這太子之位他怎麽可能再讓給別人？
  任何一個有可能擋他路的人，都該死！
  君少恆的眼神變得堅定，他再看向沈思棠的時候，眼底一片清明：“沈副使，她是本宮的母妃。”

  “是啊，她是你的母妃，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麽做到將她利用的這麽徹底的？在你決定要好用殺害你的弟弟們來陷害六皇子的時候，你就已經想好讓你母妃代替你去死了，對嗎？太子殿下！”

  “胡說，本宮怎麽可能這麽做！”

  “太子殿下有帝王心機，但燕朝早已不需要這樣的帝王，燕朝需要的是能為百姓謀福，能為江山社稷做出貢獻的君王。”

  “哦？所以你覺得君庭宴更適合，對嗎？”

  “不，臣從未這樣說過，更何況六皇子也不一定想當皇帝。”

  沈思棠這話說完，君少恆突然放聲大笑起來：“沈副使，你太天真了，你以為他不想當皇帝？本宮問你，他若是不想當皇帝，為何要裝作一副對朝堂毫無興趣的模樣？他若是真的對朝堂沒興趣，又為什麽要樣那麽多暗衛？周子賦和唐義暉你都認識，他們二人都是武宗，你可知他暗地裡還培養了多少武宗？”

  沈思棠皺眉，沒有接茬。

  君少恆繼續說道：“沈副使你可知道，南疆前段日子死了很多高手，他們是怎麽死的？又是被什麽人所殺，你知道嗎？”

  沈思棠還是沒說話。

  君少恆揭曉答案：“就是你口中那位根本不想當皇帝是六皇子殿下所為，哦不對，他現在是燕王殿下了。”

  沈思棠不知道該信不信，但君庭宴確實知道很多事情，那些事情不該是一個對朝堂毫無興趣的人會知道的。

  “沈副使，你不會真的以為，君庭宴每次去督察院，都是純粹在跟督公下棋吧？”

  沈思棠沉默良久，突然笑了：“太子殿下跟臣說這些，是想讓我對六皇子失望？可惜這並不會影響什麽，他若是不想當帝王，臣便陪著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浪跡天涯也好，做個閑散王爺也罷，他若是想當皇帝，那麽……”沈思棠突然陰惻惻的看向君少恆：“那臣便為他披荊斬棘，為他殺出一條血路！”

  他說話間，抽出她的九霄劍對準了君少恆。

  君少恆向後退了一步，站在他身後的張承鈺和宋嘉平立即上前兩步，擋在君少恆身前。

  “沈副使，你要殺本宮？”

  沈思棠神色平靜：“不然殿下以為，臣女為何要跟著督公進宮？陛下又沒有宣召臣。”

  “你為了君庭宴，要殺我？”

  “不，你錯了。”沈思棠平靜說道：“我不是為了任何人，我殺你…只是因為你改殺，我原本以為，淑妃娘娘之所以吃了慢性毒藥，是因為她有把握，且是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反正她可以有吃不完的解藥，無需擔心吃不到藥而死亡，可淑妃娘娘臨死前，主動交代她私藏了一些解藥，我當時便明白，她什麽問題都替太子解決了，不會讓任何不確定因素影響到你，淑妃娘娘為什麽如此謹慎呢？只能說因為她太清楚，東窗事發的時候，她該做些什麽？”

  君少恆濃眉緊皺，冷冷的盯著沈思棠。

  沈思棠繼續說道：“淑妃吃慢性毒藥若是為了自保，恐怕就不會想的這般周到了，除非是為了給自己的死亡鋪路，她才能事無巨細，什麽漏洞都想好了理由，能讓她這麽做的人只有太子殿下，而太子殿下您，在淑妃娘娘被陛下砍死的時候，您是松了口氣的。”

  沈思棠握緊了九霄劍，目光冷冽的看著君少恆。

  “一個連自己的母親都要殺的人，不配做燕朝的皇帝，所以…我來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