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還有個合歡宗？自有取死之道！
  和班平一交流過後，陸凡幾乎是被張仙立拽著去見老天師。

  皇莊側門，這裡有一個專門的皇家馬廄，配備車夫小廝丫鬟，用來給各位高人當腳程，來去方便。

  即將上車前，陸凡還試圖掙扎一下：“我晚上或是明天早上拜訪老天師不好嗎？”

  “現在已經是下午了，哪有下午去看望老人的，這多不吉利！”

  下午看望老人、病人是不吉利的。

  實在早上起不來，晚上去也比下午好。

  “沒事。”

  張仙立拉扯陸凡拽到馬車上，用一種既正經又詭異的語氣說道。

  “天師府的天師不會死，是羽化飛升，不論是否功德圓滿皆是如此。”

  區別只在於是元神升天還是肉身飛升。

  這兩者有極大的區別，事關之後幾千年在上界天庭的發展。

  “你這.”這下陸凡沒話說了，只能跟著一起去。

  我看你小子就是想當天師了，老頭子不飛升怎麽輪到你爹，伱爹不飛升就輪不到你。

  印有皇家禦駕標識的馬車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來到火神廟前。

  張仙立並沒有帶著陸凡從正門進入，而是從側邊的進入偏殿。

  畢竟是兩人都是通神派出身，大白天進正殿豈能不給火神老爺燒香？

  這老東老神仙心眼可是小的很。

  到了偏殿後，老天師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一同的還有一位穿著奇特款式道袍的老道士。

  我之前好像在皇帝身邊見過他.陸凡心裡嘀咕一聲。

  他的衣服很特別，是道服不假，但乍一看還挺像朝服的。

  “陸凡，來，見過神霄派的掌教王真人。”

  老天師難得語氣溫和，衝陸凡招招手。

  兩人上前，齊聲道：“陸凡/張仙立見過前輩。”

  老道士笑眯眯點點頭：“好，好孩子。”

  看起來他的輩份要比老天師還高一籌？
  陸凡心裡猛地冒出這麽個念頭。

  果然，經老天師一介紹，確實是這麽回事。

  這位王志成前輩便是神霄派的掌教，按照輩分，老天師要管王真人叫一聲師叔。

  礙於道士的一些禁忌和忌諱，陸凡並不知道這位王真人的年齡。

  因為道士有三不問，不問壽，不問俗，不問來去。

  不問壽就是不問年齡，眼前這位王真人以及老天師就是如此。

  單憑表面根本看不出來是多大的。

  道教都講究（期望）與天同壽，所以問壽是忌諱。

  俗就簡單多了，結婚沒有，出家前上過學沒有。

  家長裡短算俗事，道教講究脫俗，出了家就不可再問再提。

  最後是不問來去（籍貫）。

  所謂身在紅塵外，心居水雲間，道教追求道家所倡導的天人合一，對於修行者來說，人本過客來無處，休說故裡在何方。

  問和尚可以，要是問對人還能得到一個這樣的回答。

  貧僧從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天取經而去。

  王真人此番來似乎只是為了看一看陸凡，打過招呼後便自行離去。

  陸凡有些摸不著頭腦：“老天師，這位王真人.”

  “無妨，只是恰好趕上說一些閑事。”

  老天師擺擺手岔開話題：“此番京城事了，你是打算留在京城還是雲遊天下？”

  “去度牒上的戶籍地，建立五雷觀。”

  陸凡毫不猶豫回答道。

  五雷觀被提上日程，而且是第一要素。

  現在不光事關道統身份，更是關乎一門天罡三十六法！
  這可是妥妥的大神通——掌握五雷！
  講真的，天心五雷法在別的世界有可能失效，但掌握五雷不會。

  掌握掌握，就是握在自己手裡，以自身的炁激發出特殊雷霆。

  “五雷觀”

  老天師品了品，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確實，你有這份緣。”

  五雷觀、五雷正法、掌握五雷。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交代你一些要事。”

  見老天師如此說，陸凡臉色認真起來。

  首先是時間問題，眼下即將要迎來秋冬季。

  秋天肅殺之氣太重，冬天萬物凋零，皆是不妥。

  老天師的意思是等到來年開春便好。

  這一點倒是沒什麽，陸凡心裡也是這麽想的。

  同時還有另一個原因。

  這道觀拜的祖師爺是薩祖，陸凡不想墮了薩祖的威名。

  他想利用這幾個月的時間在人間行走。

  屆時，不管是雷法還是咒棗書符、鎮字訣都能廣為流傳。

  後者更是缺少形成書符的要素。

  一個道觀，些許書符是必然的東西。

  總不能百姓上觀裡燒香驅邪時，直接派兩個暗影刺客跟人回家吧？

  當然是看緣分給個簡化版的書符，能用一兩次的那種。

  以上是時間，陸凡和老天師也說了自己的打算，迎來對方的讚同。

  “如此甚好，你心中已經有所打算，那便隨心就是了。”

  接著，老天師說了第二點。

  地點。

  建立道觀選址要好，根據大靖的規矩，教派的第一個道觀必須建立在度牒戶籍地。

  不能瞎跑。

  除非已經名滿天下，在某處收了某個弟子，傳下新的道統。

  比如薩祖的【西河派】【薩祖派】【天山派】。

  這三個派別都有不同含義，只不過開派祖師是薩祖本人。

  陸凡現在只是建立道觀，將來或許會成立五雷教/五雷派。

  以五雷命名，那定然是出身五雷觀的套路。

  “地點.我的打算是憑借天人之能，溝通天地找出靈氣最豐富的地方。”

  陸凡如是說道。

  老天師點點頭：“這也是個辦法，不過你可以聽聽我的建議。”

  “世人多是觀山山高，觀水水深。”

  “殊不知，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一地風水若是極好，必定有所神異顯露，你那度牒籍貫恰好落戶在幽州黑石縣，你細想一下可有什麽神異之地？”

  經老天師這麽一問，陸凡恍然想起什麽，趕忙從儲物戒指拿出自己的臨時度牒。

  這小子.哪找的芥子納須彌之器，怎的製作手法如此粗糙，簡直怪哉！

  陸凡並不知道老天師心裡有在吐槽，認認真真看過度牒，最後苦笑一聲。

  “之前是我弄岔了。”

  “我的度牒戶籍不僅僅是黑石縣，而是坐落在黑石縣的那片桃林！”

  之前郭正就有說過，黑石縣附近有一處三不管地帶。

  三個縣的接壤處有一座山，此山怪石嶙峋草木難生，每到打雷的夜晚，時常傳出陣陣哭嚎聲來。

  時不時還會自燃大火，但都被突如其來的雨水撲滅。

  百姓傳言那是有大妖被鎮壓在此，天雷天火是擊殺此大妖，而那雨水是大妖施展的妖術。

  礙於朝廷不準供奉山神土地，附近的百姓也沒機會【養】出一個山神來處理此事。

  三縣的縣令也曾聯手查看過情況，但始終是一群凡人，找不出端倪。

  加之沒有百姓因此受連累，為了避免麻煩，便互相推脫。

  最終那裡成了三不管地帶。

  而那山腳附近正是黑石縣桃林。

  這桃林的范圍劃分下來，其實是有一部分在另外兩縣。

  故此，三縣做下約定，若是誰要了這桃林就得把那怪山也要走。

  這誰敢要，怪山現在不吃人，難保將來不吃人。

  萬一大妖出世在自己的轄區，莫說縣令不同意，就是百姓也不同意。

  久而久之，桃林也跟著成了三不管地帶。

  直至郭正上任之後，這廝見多識廣，自然敢把桃林算作黑石縣。

  老天師一聽，當即連連點頭。

  “那就桃花林，那裡是天地靈氣匯聚之處，算是附近三縣之地最好的風水。”

  這麽說起來，把道觀坐落在黑石縣那片桃林基本上是板上釘釘了。

  至於附近的怪山是不是真的有妖怪陸凡並不重要。

  如果有，最好是個百年大妖，否則別怪道爺我客氣。

  此時，張仙立插了一句嘴：“師叔，你修行之余不要忘記勤修金光咒，要達到言出既法隨的地步才行。”

  “黑石三縣將”

  啪——

  “嗚嗚嗚？”

  一灘爛泥平地起，精準糊住張仙立的小嘴。

  他眼神閃過一絲呆滯，不明白為何。

  老天師縮了縮手，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繼續給陸凡講解。

  “你小子性格是不錯，但也閑雲野鶴慣了，眼下要建立道觀就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

  “很多時候，莫要想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你是天人，又是道教弟子，還是天書有緣人！”

  “這三者都是得天地之造化而有所成就，凡事切記不可獨善其身便心安理得！”

  “要有一顆敬畏和感恩之心，畢竟你也是生於天地，取於天地，自當回饋天地。”

  “這才是天地大道！”

  “是，弟子明白。”

  這一點陸凡早有心理準備。

  人間有行不外如是。

  一個是行走天下，一個是守衛一方。

  畢竟道士這個職業很特殊。

  他是官方承認的職業，但不受官方管轄。

  如果成立道觀的話，會有些許民間義務要承擔。

  這些民間義務不是誰強加的，而是作為一個道教弟子應盡的職責。

  享受附近百姓香火的同時，也要給百姓提供一些必要的援助。

  多是和【超凡】有關，若是單純的生病、壽元將盡，這個可以酌情考慮不理會，看個人。

  比如誰家被鬼上身、誰家孩子帶回來小鬼。

  亦或者哪家的男人作死當了草蟒英雄、亡靈騎士、操蟲技師、當代紂王、三哥轉世。

  還有哪些家裡的動物活的歲數太久，成精了。

  上報給當地道觀後，道士要過去看一眼並給這個【精怪】正確引導。

  有些精怪剛開啟靈智，還不懂得【吸精氣】是人間大忌。

  畢竟是本能。

  道士要給引導，要教育。

  實在不行也可以收了它、砍了它。

  同時！

  以上種種行為都算【修行】。

  對，算修行，有功拿。

  道士的修行分兩種，一是修為，二是在人間行走留下痕跡。

  而道教的【功】可以理解為工資的一種體現形式，但絕不僅僅是工資這麽簡單。

  沒有功的道士，就算修行修的再好，也休想踏足更高的境界。

  有個高人早就給出疑惑：得道年來八百秋，不曾飛劍取人頭，玉皇未有天符至，且貨金烏混世流。

  翻譯：爺們得道八百年了，期間沒有用飛劍斬殺過任何一個人，但還是沒有等到玉帝的符詔。

  不裝了攤牌了，我乾脆仗著手中飛劍混跡人世間算了，反正你玉帝也不給我符詔。

  寫詩的人正是純陽祖師：呂岩。

  說呂岩可能不了解，換個稱呼：呂洞賓。

  然而後來這位還是得到天庭符詔，領了個地仙職務。

  至此往後不斷斬殺地上孽龍、孽蛟，天庭也發放大量資源。

  他的劍術愈發高超，愈發恐怖，最終留下丹鼎派的傳說。

  換別人寫這首詩陸凡肯定嗤之以鼻。

  但這位不行。

  哪怕是主世界的這位，陸凡也覺得對方有點東西。

  總覺得他是來真的！

  言歸正傳，關於【我和世界的曖昧關系】這一點，陸凡心裡也早早就有決斷。

  符咒世界那次就是個例子。

  世界意志這玩意兒他是存在的，但不是一個獨立意識，而是一種規律。

  太過冒失的去破壞世界規律，自然會引起對方怒火。

  陸凡拿走十二符咒和面具，不管從什麽角度來看，都是【索取】。

  索取了就要付出，所以他很爽利的為小玉尋找煉炁法，還是附送築基篇的。

  這其中也有他和小玉的關系在，但最終小玉是生於那個世界的。

  世界有包容性，小玉煉炁，將來她有成就後或許會傳承下去。

  等於世界也有了。

  而在大靖世界，陸凡更是要做到這一點。

  他的法來自薩祖和老天師，他的一部分術來自天書。

  薩祖和老天師是道教，天書是天地規則演化。

  說的俗一點吧，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得了人家的好處也該為人家做點事。

  離開火神廟後，陸凡一直在思考兩件事。

  第一件，老天師堵張仙立的嘴。

  當時張仙立正要說：“黑石三縣將”

  後面的並沒有完全說出口便被打斷，陸凡猜他要說：黑石三縣將來怎麽怎麽樣，會發生變故。

  這很不尋常。

  所以接下來他決定再探探張仙立的口風。

  這孩子是【人】的時候蠢蠢的，撐死兩串糖葫蘆就能把嘴撬開。

  實在不行給他吃點大白兔、阿爾啤斯啥的。

  再不行就請他喝勇闖天涯。

  這件事暫且擱置，另一件乃是天書碎片。

  剛才交談時，老天師左言右顧，不止一次岔開有關天書的情況。

  陸凡見他表明態度，也實在不好問下去，只能將事情擱在心裡。

  揣著這兩件事，陸凡來到火神廟後門，找到送自己來的馬車。

  “回皇莊”

  他話還沒說完，一旁鑽出一個小廝打扮的青年。

  “陸郎君，陸郎君，是我啊，郭騰！”

  陸凡打量他幾眼，想起來了：“你不是跟著郭奉的那小夥，怎麽到這兒來了？”

  郭家的家生子，也算是郭正兄弟二人的心腹之一。

  “是我，大郎叫我來請你去一趟。”

  “.”

  陸凡看看天色，沉吟道：“要是沒什麽要緊事就改天約”

  “大郎說他在宰相府等你。”

  得了，這是有正事兒。

  陸凡無奈，只能吩咐送自己來的馬車先行離去。

  他本人則是上了郭騰的小馬車，噠噠噠往內城奔去。

  ————

  宰相府。

  看著闊氣的門頭和精氣神飽滿的家丁，陸凡心裡第一個念頭是：“都宰相門前七品官，這一下子光宰相府就有幾十個七品官，不得了喲。”

  “陸郎君，我就不送了，自會有人帶你去。”

  郭騰打了個招呼。

  陸凡張了張嘴，還沒等說話這廝就一揚皮鞭駕車離開。

  不走不行，馬上就天黑了，天黑就開始宵禁，不走就得留宿宰相府。

  郭騰還沒資格留宿宰相府。

  “陸真人，請隨小人來，姑爺和大人正在府上。”

  一個面相機靈的小夥子上前指引陸凡。

  他點點頭，抬腿跟上。

  書房
  郭正頂著如同便秘十天的表情，面前是一個巨大的沙盤。

  沙盤內容正是目前大靖版圖概覽。

  誰要說古代沒有能人那真是大錯特錯。

  這份版圖概覽包含了大靖所有有名有姓的山、河、州、府、縣、鄉及名稱。

  如此詳細的地圖一直到關外才斷開，只是標注幾個州府之下稍大點的縣。

  比起關內，關外的地圖確實粗糙了很多。

  此時郭正的目光正落在黑石三縣。

  這三縣以黑石縣為【領頭羊】，不管是經濟還是人口皆是如此。

  而管理這三縣的郡（府）正是鳳尾郡。

  鳳尾郡又是幽州境內。

  “大意了，我真的是大意了，怎麽如此愚鈍不堪！”

  “鳳尾郡，鳳尾鄉可惡啊，這番陸賢弟豈不是要.”

  他正頭疼著，門口傳來腳步和說話聲。

  “揶？沒見你老泰山在啊？你這個門外的姑爺要頂他老人家的位嗎？”

  陸凡揶揄的聲音傳來。

  是傳音入密。

  但郭正不知道，當即老臉一黑：“胡說八道，什麽頂不頂，一個姑爺半拉兒，我父母不在身邊，嶽父大人兒女不在膝下，我自然要多多孝敬。”

  兩人隨口打趣幾句，而後奔入正題。

  “眼瞅天黑了你這麽著急請我來有啥事兒啊？我.”

  我後半夜去拜訪師姐，神霄派的長老們不會誤會吧？
  他們不會拿五雷劈我吧？

  通神派的大佬好可怕，還是丹鼎派的大佬好，動不動就要傳我直通大道的法門。

  要不我就說我去找郭薔薇喝素酒？

  反正她江湖俠女出身，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郭奉自然不知道陸凡腦子裡在合計什麽烏煙瘴氣的東西，自顧自搖頭歎氣幾聲，艱難開口。

  “賢弟可還記得你我二人在黑石縣的經歷？”

  “經歷？”

  陸凡想了想了：“從認識到分別，總共也沒幾件事啊。”

  “郭薔薇那傻妞鬧笑話是一次。”

  “會造畜術的道士是一次。”

  “那神婆也是一次，但那神婆純屬意外發現的。”

  理論上來說，要不是意外，陸凡等人都還不知道那裡藏著白蓮教的棋子！

  當然，以上事件是大家一起參與的。

  陸凡私底下還和白蓮教的雜魚交過一次手，和白雲散人打過幾次交道。

  又結識了靈桃仙子。

  還真別說，在黑石縣的時間不長，發生的事情倒是挺精彩。

  不像揚州，從頭到尾只是處理鹽幫，然後和活彌勒火並一場就算結束。

  “郭薔薇就算了，另外兩件事是有關聯的，而且遠不止我們想的那麽簡單。”

  郭正連連擺手，示意快別提郭薔薇這三個字，糟心。

  “有，我記得那老道士說過神婆是他師姐還是師妹，後來因此還把老道士扭送京城。”

  “誒對，說起這個，沒聽後續消息？”

  陸凡還沒明白問題的嚴重性。

  這倒是不能怪他，現在他連大靖有幾個州都不曉得。

  出門飛的太高甚至會迷路，要靠暗影刺客幫著指路。

  郭奉示意陸凡一起看地圖。

  他指著地圖，先找到京都的位置，然後一路向北走去。

  “大靖建立在離火之命上，京都是最南側，比江南還要靠南。”

  “出了京都向東一百裡便是運河的起點，一直向北延伸。”

  陸凡目光順勢平移。

  確實如此，而且運河還有分支勾連了玉蘭河。

  “這很好啊，我了解過大靖的運河，當年挖運河時三天兩頭塌方，但不是惡性事件。”

  那確實是件奇聞。

  挖運河時，每每工人、百姓回去休息時，正在挖的河道就會出現坍塌事件。

  或許有人受傷，但絕不是惡性事件。

  因為坍塌的位置是順著運河一直往前。

  好像暗中有什麽神秘力量相助。

  上頭要求一個月挖百裡，結果月初百姓剛挖了三四裡，晚上睡一覺起來一看，運河自顧自往前塌了十幾裡。

  他們只需要把膠泥挖出來就好。

  因此事，沿河兩岸還誕生不少有名的【磁窯鎮/村】。

  這條運河幾乎沒費什麽大事兒就挖好了，耗時還不到三年。

  當年的君主是明君，得知此事並未給百姓增加新的任務。

  這樣一來，百姓不算太累，還輕松將工錢賺到手。

  可謂是皆大歡喜。

  “運河的奇聞不重要，看這裡！”

  郭正手點著京城，一路往下直至揚州：“我們在這裡打擊了鹽幫。”

  然後繼續往下，到了揚州和黑石縣中間位置的某個縣城。

  “除魔校尉在這裡剿滅一個民間教派的總部，名為合歡宗。”

  “合歡宗！”陸凡驚訝一聲。

  “賢弟與此宗有過交際？”

  “絕對沒有，一聽就不是什麽正經門派，我可是道門的弟子，豈會與她們結交。”

  “.”

  姑且信你郭正心裡嘟囔一聲。

  他手指點在合歡宗總部，又向南方繞去，繞回揚州然後拐了個彎。

  “這裡，江南府城，合歡宗最活躍的地方。”

  “是嗎，確實，開在這裡生意肯定差不了。”

  陸凡咂咂嘴，下意識說道。

  “生意？還說你沒有打過交道？”

  郭正語氣幽幽道：“都是男人，賢弟就別裝了，合歡宗自稱得到玄女宗的部分道統，講究釋放天性，極擅男女俯仰升降之術。”

  “你不是常說調和龍虎麽，如果愚兄沒記錯的話，調和龍虎就是調和陰陽吧？”

  “這等又能找樂子又能修行的門派，賢弟敢說沒接觸過？”

  現在郭正嚴重懷疑陸凡就是合歡宗的vip中p。

  主要這廝修行進度太快了。

  如果得到合歡宗鼎力相助，夜夜送上甲等鼎爐的話，那倒也不是不可能。

  “.”

  “合歡宗真沒聽說過，就衝她們敢打著玄女宗的旗號，我敢斷定她們不是好人！”

  “對了，她們打的哪個玄女旗號？”

  “九天玄女。”

  “呵呵，自有取死之道，待我騰出手定會好好調.教訓她們！”

  陸凡面帶殺氣冷笑一聲。

  九天玄女，聽起來是個氣質清冷的仙子姐姐。

  其實這位是五帝之首黃帝的老師。

  此大神極善軍事韜略，法術神通。

  大白話翻譯：精通軍事韜略的女戰神。

  而且還是上古三皇五帝時期的女戰神。

  一根極其珠圓玉潤的金大腿，抱穩了可比女大三千位列仙班誇張的多。

  郭正沒料想陸凡反應這麽大，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回神過後，他清了清嗓子繼續在地圖上指指點點。

  同時並伴隨著解說。

  “約莫就是這些個地方，紛紛出現過很多事端，看似是常見的事，但關聯在一起就有些耐人尋味。”

  “原本我並未追查其他郡的案情，蓋因深究揚州鹽幫的帳本明細時，發現些許端倪。”

  “哦？細說！”

  郭正表情嚴肅，一字一頓道：“揚州鹽幫勢大已久，乃至一度到了當地鹽司不事生產的地步。”

  “鹽幫所獲錢財，有很大一部分用來填補虧空。”

  “為了給他們提供便利，揚州知府特許一條商路，官府批文印章齊全。”

  “這條商路涵蓋的范圍，便是方才我所指點過的地方。”

  古代可沒有銀行，收的錢都是現金。

  鹽幫的現金大部分都不會往票號裡存，因為這樣還得洗錢。

  這麽多錢財，其中銅板佔很大一部分，怎麽儲存是大麻煩。

  匯聚在一起時，運輸更麻煩。

  但若是有商路就方便許多，因為這條商路是根據運河而走的。

  郭正就是追查鹽幫資產到這裡，才一步步發現更多秘密。

  “.黑石縣那旮旯也有？有商隊去還這麽窮？”陸凡有些不可思議。

  黑石縣真的很窮，雖說是附近三縣之首，但也不影響這地方在全國的貧窮程度。

  “黑石縣只是捎帶，重點的山海關，窮是因為貼近關外，山海關就在眼前，商人們幾乎不會在此貿易。”

  郭正解釋了一句。

  “帳本上的路線圖只是其一，還有另一封密信，正是那老道士給活彌勒的。”

  “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他並未焚毀。”

  “說的什麽？”

  “家長裡短，應當是暗語，陛下另指派他人破譯，我不擅長此道。”

  這下事態複雜了。

  陸凡皺著眉頭琢磨一番，結合前後情報，整理出些許思路。

  商路所涵蓋的路線中，有幾個地方出現各種各樣的怪異案子。

  包括不限於：造畜術、鹽幫、合歡宗、糧倉虧空、青壯被哄騙跟隨商隊離開務工，只見家書不見人回來。

  琢磨過後，陸凡沉吟道：“有生育能力的女人、錢財、散修、糧食、有勞動力的男人！”

  “那神婆呢？神婆是幹嘛的？”

  “神婆.”

  郭正也不知道神婆是幹嘛的，但絕對是一條線上的。

  主要是和以上這些比起來，神婆似乎有點太微不足道了。

  “事情有點複雜。”

  陸凡用力拍了拍郭正的肩膀頭：“好好努力，等調查清楚務必告訴我一聲。”

  這些個事件背後一定有大秘密，八成是造反，只不過郭正身為朝廷命官不敢隨意斷言。

  是造反就好說了，大靖氣數未滅，跟著一起造反的修士皆屬於六天故鬼。

  道門弟子想不插手都難，他們本來就是乾這個的。

  說話間，一道蒼老的身影走進書房。

  “看事情既要將心投入進去，又要保持局外人的清醒。”

  “這怎麽可.”陸凡下意識反駁，結果抬頭看見一個穿便服的小老頭。

  “嶽父大人。”郭正拱手見禮，同時暗暗踢了陸凡一腳。

  “晚輩見過呂相。”

  這其貌不揚的小老頭便是當朝宰相。

  以前有兩個，左相右相。

  蓋因前些日子京城遭災，另一個宰相被嚇死了，現在就剩這一個活寶貝。

  呂相點頭示意，進屋後直接拿起一根竹鞭，在各個方位輕點。

  “慶親王、鎮北王、汝南王、順天王、賢王。”

  “慶親王坐擁青州富饒之地，糧庫虧空出在他那。”

  “鎮北王鎮守北境，和嶽風乾著同樣的事情，兵力最強盛。”

  “汝南王封在豫州，此州人口青壯乃是大靖之首。”

  “順天王在幽州，就是你陸凡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賢王就算了，若不是老夫挽留，他早已撒手雲遊天下，他的政務官還是老夫引薦給聖上的。”

  這小老頭厲害的緊，一上來就指點江山，而且絲毫沒有避諱王爺的意思。

  這個級別的大佬，隨口兩句話就容易讓人產生遐想，甚至是誤會。

  他這麽說，等於擺明表達一個意思：這些王爺不老實，造反之心肯定有，就是不知道各自為政還是沆瀣一氣。

  “看懂了沒有？”呂相問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問的誰。

  郭正低頭不語，假裝沒明白。

  之前他確實是迷，但後來呂相說道順天王的時候，他便有所明悟。

  幽州算是最後一道關卡了，再往前就是山海關。

  可以理解為幽州是大靖和關外的緩衝地帶。

  山海關算在幽州境內不假，但關卡區域單獨劃開，各有各的主管。

  邊境局勢複雜，為了不出現文武串通一氣情況，皇帝向來都是把那裡複雜化。

  誰跟誰看不順眼鬧得凶，立刻把兩人都丟過去。

  而最關鍵的兩個點則是另有其人。

  守關的是嶽風，負責外出鎮壓的是鎮北王。

  他們倆也不合，嶽風對鎮北王作風很不屑，鎮北王覺得嶽風太孤傲。

  無獨有偶，這幾個近些年比較活躍王爺都比較貼近【東】【南】【北】三個方位。

  再往西邊去地盤大了去了，但那裡的【養老王族】皇帝連提都沒提一句。

  第一批要削藩的是這四個王爺，後面的則是觀望第一批如何反應。

  見二人不說話，呂相微微歎了口氣，竹鞭一指陸凡。

  “老夫自認有幾分學識，釋儒道三家也都能說上一二分玄奧。”

  “你與我這愚鈍女婿是好友，後又和吾徒孝先關系極近，老夫托大稱一聲長輩了。”

  “前輩言重了。”陸凡趕忙拱手。

  “不必太過在意虛禮，聽說你對天書碎片很感興趣，那麽老夫問上一問，你對所見過的天書法術有多少了解？”

  這個戳到陸凡的知識點了。

  主世界的道藏、道經假比真多，但有一點，介紹基本都對！

  法術什麽的更別提了。

  故此，對天罡三十六法和七十二術，他了解的甚多，也很詳細。

  他侃侃而談，以自己的見解將目前所見過的法術挨個說了一遍。

  從最近接觸的一直說到神婆，這才突然卡住：“聚禽術，可操控野獸禽類聽從指揮，排兵布陣.”

  “還沒悟透？”呂相點了一句。

  “.”

  那神婆不會是個通信員吧？

  等等，我記得這些事件背後好像還有白蓮教的影子？

  他們又要開始造反了？這次是不是太快了點，大靖才立國兩百年？

  陸凡心裡一個咯噔。

  當他將猜測說出來後，呂相滿意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他又轉頭，恨鐵不成看的看著郭正。

  “你啊你，怕什麽白蓮教，左右不過一邪教爾，行的是銀亂交媾之法，做的是違背人倫之事！”

  “釋儒道皆容不得此教，朝廷容不得此教，天地更容不得此教！”

  說到點子上了，我記得白蓮教是釋家出身，後來融合了道家理念，最後吸納不少儒家思想，如此騷操作，乾好三家搶著要，乾不好三家都打殺陸凡心裡嘀咕一聲。

  總體來說，這個教派有點邪性，而且其百姓教眾被蠱惑利用的時候太多。

  白蓮教這種融合釋儒道三家理念的組織，下場只有兩個。

  一，供養出像菩提祖師那樣的超級大神，真正精通三家所長，分分鍾教出個齊天大聖。

  二，整個教派混亂不堪，最終造出一些邪神來。

  很明顯，大部分仙神世界的白蓮教皆是後者。

  人是可以造神的，遠的不說，百姓供奉一個山間靈鹿求得庇護，時間久了此鹿就可以成神。

  運氣好還能是【山神】。

  其實神州體系的底層毛神也很弱，這個暫表不提。

  訓斥完郭正後，呂相擺手把他轟出去，隻留陸凡一個人在。

  “你我雖是第一次見但也不算生分，老夫與你說幾句體己的話來。”

  “是。”陸凡心頭一樂，能得大佬指點不容易。

  呂相不是修行中人，但他真的精通三家理念和各種冷知識。

  這一點看郭奉就知道了。

  他急於求成，呂相一眼就看破他體內心火最盛，先修這個定能快速拉高戰鬥力。

  ——————

  入夜，陸凡暈暈乎乎從書房走出來，跟著下人去了一處廂房休息。

  宵禁早就開始了，暫且在這兒講究一晚。

  回房間後，他關好房門，長舒一口氣：“真是高人.當真高人！”

  呂相和他說了很多，言辭犀利且簡單明了。

  用的並非高深玄奧語言，而是像市井小民一樣分析利弊。

  第一，大靖將來有大變故，這事兒出去打聽一下便能感覺端倪，不必在這兒費口舌。

  第二，黑石縣桃林是份機緣，也有一定的天意在，去了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這個純純是老爺子自己琢磨出來的，用道教思維去看。

  第三，天書碎片這東西有一個非常值得關注的地方。

  【只在當代留有傳說。】

  大靖立國之後，天書莫名出現，同時伴隨一些傳說傳言。

  但在之前，不論如何去翻閱典籍史記，只是能找到有【天書】這麽個東西，找不到別的線索。

  呂相的建議是法術可以要，但天書碎片不可留在手中。

  扔掉、送人、交易皆可。

  如果想湊齊一本天書，那最好是拿多少天書乾多少事。

  就乾順天的事，眼下六天故氣彌漫，跟著清掃六天故鬼便是順天。

  第四，黑石縣將來局勢會比想象的複雜，那裡是關內第一個郡。

  一旦有人勾結關外異族突破山海關，那鳳尾郡將會受到第一波衝擊。

  就算大隊人馬被嶽風攔下，異人修士他是攔不住的。

  太靈活了。

  屆時，做為鳳尾郡唯一一個道觀，怕不是要遭受巨大衝擊。

  第五，這世上還有人得到薩祖傳承，據呂相所知，鎮守山海關的嶽家軍中曾有些許傳聞，但消息源頭很快被掐斷。

  欲要補全法門，可去山海關一趟。

  結合以上線索，呂相給陸凡一個中肯建議。

  將道觀坐落在黑石縣，相當於鎮守這裡，只不過是修行界的鎮守。

  兼具了清掃六天故鬼的任務，同時還要面臨即將要到來的變故。

  做出這個選擇，可以留下天書，可以獲得黑石縣的機緣。

  如果不去黑石縣，那就別動那份機緣，同時也要考慮扔掉天書碎片。

  “老頭子很厲害，但他還說漏了一點.”

  陸凡微微出了口氣，噴出氤氳彩霧。

  “如果我不去黑石縣，或許就相當於默認了一件事。”

  “放棄和薩祖結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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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