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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錘:以涅槃之名》第1133章 神選
  第1133章 神選

  男孩選擇在黑夜中出發。

  他抓緊了自己單薄的行囊,用磨過的粗糙獸皮將自己乾瘦的身軀包裹得嚴嚴實實,以抵禦夜晚的寒風。

  那雙總是會發出響聲的草鞋被他提前摘了下來,小心地拎在手裡,赤著腳,讓他能躡手躡腳地離開村莊。

  順著白天時便留意好的路線,他靜悄悄地爬過了村子邊緣那一排排茂盛的、

  長滿了尖刺的草叢和稀稀落落的籬笆—一用來防備野獸侵擾的東西,自然難不住他。

  他像是一隻飢餓的黑色山貓,眨眼間便融入了草群中,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在陽光下暴曬好幾天的獸皮,勉強能夠包住他瘦弱得能看見肋骨的身體,卻也顯得松松垮垮,根本無法抵擋那些被特意栽種的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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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獨特的植物含有微弱毒素,扎進猛獸的腳掌中,便會讓皮肉潰爛,村裡的人如果不小心碰到,也會哀嚎半天,但當這些尖刺如蜜蜂般爭先恐後地扎在男孩那近乎深棕色的皮膚上的時候,卻沒有讓這個看起來還不到十歲的孩子,皺一下眉頭。

  他輕輕走著,就仿佛這些能嚇跑野獸的東西奈何不了他。

  而那個呆在村口高台上,正在這冬末春初的寒風中打著盹、同時打著哆嗦的守夜人,自然也沒有發現他。

  也許直到明天的太陽升起時,村裡人才會發現,那個無父無母的小男孩兒不見了。

  等到那個時候,他早就已經走遠了。

  他會離開村子,再也不會回來。

  因此,在正式離開之前,他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抱著這樣的想法,男孩兒快步來到了村子邊的土丘上,這裡的視野很寬闊,趁著今晚無雲的夜色,他可以看到村落旁邊大片大片被開墾出來的農田,因為乾旱的緣故,這些豐饒的土地上稀稀落落,看不見植被,反倒是更遠處的樹林格外茂盛。

  但這幅場景並沒有安撫男孩的心。

  正相反,他皺著眉頭,一雙眼睛死死盯住了遠方的那片樹林。

  那裡潛藏著不好的回憶。

  他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兒,直到一陣沒來由的風似乎將他再次拍醒,於是,他毫不猶豫轉身離開,向著土丘的頂端前進。

  那裡矗立著一堆奇怪的墳墓,每個墳墓前都能看到明顯翻過土的痕跡:村落在這裡埋葬他們的親人。

  而男孩在這裡找到了他的父親。

  還有殺死他父親的那個人。

  兩個人的石碑是緊緊挨著的,因為在生前他們是親兄弟,有著同一個父親和母親。

  但一母同胞並沒有戰勝嫉妒、憤怒,或者支是一時的衝動。

  每當男孩閉上眼睛的時候,他總能回想起樹林裡發生的一切:他躲在一片陰影中,心中沒有任何的起伏,眼睜睜看著他父親在叔叔身下無力地掙扎著,叔叔用他的那隻平時用來殺死野獸的手,死死掐住父親的脖子,直到後者睜大了眼睛,就這麼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沒人發現是叔叔做的,當村裡的人在樹林裡找到父親的屍體時,他看到叔叔混跡在那些震驚的人群中,頂著一雙哭到紅腫的眼睛。

  男孩兒其實並不能理解這一切,他知道叔叔殺死了他的父親,可他並不知道叔叔為什麼要殺死他父親:因為在此之前,他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這樣的行為。

  他知道,在狩獵的過程中,一個人可能會不小心誤傷另一個人,甚至將對方殺死,但那是無意的,而叔叔是有意的:他做出了一件在此之前從未有人做過的事情。

  該怎麼稱呼與形容?

  謀殺?

  這個詞突然毫無來由地出現在了男孩兒的心中,把他嚇了一跳:他感覺到,好像有人在跟他說話。

  他左右環顧,只看到了叔叔的那塊石碑前剛剛翻動過的土—他是今天下葬的,比男孩的父親隻晚了幾天而已。

  是的,這是另一場謀殺。

  男孩殺死了他的叔叔,就像叔叔是如何殺死他的父親一樣。

  過程遠比想像中更奇妙:當時,他和叔叔正在一同參加父親的葬禮。

  在那些哭泣的人群中,他看到了叔叔嘴角處的微笑,那讓他感到了一絲————

  憤怒?

  或者根本沒有:就像他沒有為了父親的死亡而流淚一樣。

  他意識到,他想殺了他的叔叔,就像叔叔是如何殺了他的父親一樣。

  然後,他又意識到,他可以這樣做。

  只要他想。

  不需要石頭,也不需要像叔叔那樣掐住別人的脖子,他只是混在人群中,靜靜地看著他的叔叔,從背後看著他,用眼睛死死盯住了他那依舊在跳動的心臟。

  他想讓他死,他要謀殺。

  於是,很快,他看到了叔叔的笑容僵硬在臉上,他無助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在艱難的呼吸中,緩緩倒下了。

  參加葬禮的人群混亂了起來,沒人注意到男孩的古怪,也沒人注意到,男孩在那一瞬間想明白了某些事情。

  他知道了:這就是死亡。

  這和那些無意間的事故,以及為了保護或殺死動物不一樣,這是純粹的死亡,只為了殺死對方,而殺死對方。

  這是一種獨特的、剛剛出現的東西。

  男孩撫摸著叔叔的石碑。

  沒人告訴他,但他知道,如果他沒有在葬禮上下手殺死叔叔的話,也許過幾天,他同樣會死在叔叔的手裡,因為只有那樣,他們的房子和財富才會是叔叔的。

  他同樣也知道,儘管他殺死了叔叔,但他不會和叔叔一樣殺死其他人:叔叔的妻子還在房屋中哭泣,他們還有兩個孩子,如果他想的話,他們同樣會變成屍體,就在今天晚上。

  但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

  叔叔殺死了他的父親,他又殺死了叔叔。

  一個死亡抵消了另一個死亡。

  這便是結束。

  他不會殺死更多的人了,也不會因此讓別人來殺死他。

  他對他們沒有任何的惡意,就像是在目睹父親的死亡時沒有悲傷,在葬禮上殺死自己的叔叔的時候也同樣沒有憤怒一樣。

  他會把這件事情終結在這裡,終結在這兩座被他填上兩把土的墳墓前。

  就這樣,死亡,還有終結。

  終結,和死亡。

  對————

  「終結,和死亡。」

  這一次,不是幻覺,他聽得清清楚楚。

  有人在跟他說話,在這安靜的、甚至能夠聽到遠處山谷中風聲的夜晚裡,那不是樹權上夜梟的啼叫,也不是田野間柴犬的吠鳴,那是看不見的東西,潛藏在陰影中,在向著男孩兒喃喃自語。

  男孩驚恐地坐在了地上,全然不顧自己不小心壓到了叔叔的石碑。

  他茫然地向四處看去,想知道腦海中的那個聲音到底源自於哪裡。

  「終結,死亡。」

  那聲音並不回復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話。

  「終結,與死亡。」

  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男孩兒下意識地用自己顫抖的嘴唇,模仿起了那個聲音。

  「終結————與死亡————」

  還沒等他的聲音在空氣中消散,一切就消失了,無論是月色還是言語,無論是土丘還是墓碑,他熟悉的一切在他的眼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一股純粹的、

  未曾有過的黑暗將他整個人包裹住。

  他仿佛被困在了夜色中,就仿佛一下子被扔進了永無止境的深淵裡,他本能地想尖叫出聲,卻發現嗓子乾啞,他恐懼地想要蜷縮起自己的身體,卻一動都不能動。

  仿佛有人正在拉扯著他的眼皮,強迫他打起精神,目睹黑暗中突然出現的一系列光怪陸離的東西。

  在男孩兒無聲的尖叫裡,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大群健壯的男人,他們像蜥蜴一樣長滿了鱗片,臃腫的身體在陽光下閃爍著光芒,他們舉著奇怪的砍刀和長槍,麻木地行走在埋著屍體和火焰的土地上。

  在他們的前方,一個巨人般的身影正沉浸在如太陽般耀眼的光輝中。

  他看到了一個比這個村子要龐大和繁榮無數倍的地方,正在烈火中熊熊燃燒,那些披掛著奇怪服飾的男女在其中尖叫,如同受驚的獸群般奔跑著,而長著奇怪鱗片的男人們高舉著武器,追殺著他們,毫不猶豫地砍下頭顱,任憑鮮血的流淌。

  他看到了越來越多這樣的男人,有些時候還會有女人,他們手持著武器,面色兇狠得宛如那些犯了狂病的瘋子,他們或者渾身長了可怕的鱗片,或者將自己包裹在奇怪的、看起來是用布料做的衣服裡面,在一片又一片不同的戰場上橫衝直撞。

  他們燒毀了成千上萬的房屋,將無數哭喊的人們砍下頭顱,他們騎著高大的戰馬,或者乘坐如巨獸般橫衝直撞的東西,每行過一處便會泛起轟隆隆的響雷。

  他看著他們殺戮,製造死亡,從他熟悉的草地與原野,到那有成千上百座奇怪的灰色房屋所組建的地方,從山丘到海邊,從密林到荒漠,殺戮和死亡似乎從

  未停止。

  死亡,死亡,到處都是死亡。

  直到後來,他看到了更多的人,那些將自己包裹在奇怪金屬裡面的男人,他們的數量多到他根本數不過來,比天上的星星還要多,他們搭乘著奇怪的、巨大的,可以漂浮在空中的船隻,高舉著自己的武器,和那位如太陽般的人類向著天空前進。

  他看到他們在無數片土地上屠殺,毀滅那些龐大到不可思議的球體,砍下那些古怪到他根本無法形容的生物的腦袋,他看到他們緊緊跟隨著那長得像人一樣的太陽,跟隨其在那片奇怪的、有著無數星星的黑暗中前進,仿佛就這樣直到世界的盡頭。

  他看到了那個男人,那個如太陽般璀璨的男人,他長了一張令人驚恐的、與他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他將包裹在黃金裡面,在成千上百顆如星星一樣的東西中間行走,他高舉著他此生所見過的最龐大的利劍,如同一位偉大的酋長般,昂首挺胸前進。

  他看到那個男人走向一把椅子,一把他此生所見過的最大、最華麗的椅子,比酋長的寶座還要好上無數倍。

  那椅子比一座山脈更高大,卻是令人心驚肉跳的黑色,他看到那個太陽般的男人坐在那上面,就像他自己坐在上面一樣,他露出了一副滿足的表情,然後,他與那個椅子竟然慢慢融合到了一起,就仿佛生來就應如此一樣。

  他們融合、吞噬,直到彼此之間再也無法分開。

  直到那個男人曾經坐過的地方,再也沒有任何東西。

  只有一隻眼睛。

  一枚巨大的,黑色眼睛。

  它正緊緊盯著男孩兒,就仿佛盯住了自己最渴望的獵物。

  那聲音再次出現了。

  「終結————與死亡。」

  「終結與死亡。」

  一遍,一遍又一遍。

  當聲音響了五遍的時候,當男孩顫抖著嘴唇,本能地想再模仿出一句的時候,就像有人突然打到了他的後腦杓一樣,他的眼前沒來由地一黑,暈了過去。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他茫然地從墳墓前爬了起來,痛苦地捂著自己的額頭,抬起眼睛,卻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所看到的那些東西,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然後,他掙扎著爬起身來,有些恍惚地抓了抓自己的雙手。

  他感覺到了,比起昏迷之前,自己的體內多了一些東西:一些他無法理解的東西。

  他似乎更有力氣了,跑的更快了,那種能夠殺死他叔叔的力量,好像也更多了,但與此同時,他又感覺到,有雙看不見的、也找不著的眼睛,就在盯著他。

  這一切都讓他難以理解,隨著逐漸升起的太陽,和村落那邊傳來的聲響,他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

  於是,男孩沒有更多的思考。

  他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父親和母親的墳墓,隨後又瞥了一眼叔叔的墳墓,便抓起了自己的背包,頭也不回地向早已選好的方向奔跑。

  他聽村裡的老人說,在這條被獵人和農夫們用腳踩出來的小路的盡頭,有一座這個世界上最龐大的村莊,它龐大到已經不用村莊來形容,那裡的人住在無數用水泥所鑄造的巨大房子裡面,過著一種截然不同的生活。

  據說在那裡,一個人哪怕不種地,也可以富足地過完自己的一生。

  但沒人能說清那裡有多遠。

  就像男孩也不清楚,自己在昏迷的時候到底遭遇了什麼。

  但沒關係,他有的是時間。

  在奔跑之餘,男孩兒掂了掂手裡的背包。

  他還有能吃三頓的食物,而且如果沒記錯的話,路上還有至少兩條小溪。

  希望那裡不會太遠。

  也希望他能在路上想明白。

  「所以,在過去的某段時間裡,這個故事最終被您改編,並引申為了亞伯與該隱。」

  「而它也將影響更多的人。」

  這已經不是羅嘉第一次深入帝皇的記憶,觀賞他的基因之父與那位第五神的首次碰面了。

  但無論回想過多少次,他都會興致勃勃地再看一次。

  對他來說,這仿佛是某種彌撒,擁有著不可言喻的美妙與神聖性。

  當然,對於另一位當事人來說,他的情緒與羅嘉定會大不相同。

  人類之主靜靜地目睹著年輕的自己遠去。

  與羅嘉不同,眼前在自己記憶中歷歷在目的場景,並未讓帝皇多看哪怕一眼。

  最能打動常人的回憶,對於這位永生者來說早已無關痛癢,更何況,他早已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心知肚明。

  他知道,在年輕的自己到達目的地,也就是那座極有可能是人類歷史上的第一座城市之前,他就已經【想通】了。

  他意識到,人類需要法律、秩序和領袖的引導,儘管那時,那個年輕的男孩兒根本不知道這些詞彙到底代表了什麼,但在那總是在他的心中低語著「終結與

  死亡」的聲音,卻能夠幫助他樹立這些夢想。

  隨後便是數百年的謀劃、殺戮,以及南征北戰,直到一切終結於那座背叛之塔。

  那是帝皇不願意再回憶第二遍的事情。

  但現在,羅嘉——區區一位原體,卻強迫他的父親做這件他根本不願意做的事。

  而帝皇無法阻止他,也無法殺了他。

  或者說,還沒有決定究竟要不要這樣做。

  此時的人類之主已經全副武裝,就算他拔出那把足以撕裂星辰的黃金大劍,面前的羅嘉也依舊是毫無防備的模樣。

  但帝皇還記得,當他想殺死羅嘉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他還記得,裹挾了他殺意的黃金大劍,足以撕裂時間與空間,那是在能夠不破壞網道的情況下,人類之主能發揮的最強一擊:即便他如今已經疲憊不堪,但他依舊堅信,這一擊足以殺死一名原體。

  但事實上,並沒有。

  羅嘉的確沒有任何抵抗,就仿佛他心甘情願死在帝皇劍下一樣。

  但他背後的那存在,居然比帝皇想像的還要更加活躍。

  那一擊並未殺死羅嘉,因為帝皇的力量被黑暗之王緊緊裹挾住了,這位尚未出世的第五神不惜跨越時間與維度,趁著帝皇進一步剝離自己與亞空間聯繫的時機,死死牽製住人類之主的澎湃殺意。

  在這裡,帝皇的確失算了。

  他原以為,羅嘉不過是又一個跪在黑暗之王面前的狂信者而已,他沉醉於這個生來便與人類綁定在一起的混沌之神,為他描繪出的偉大幻想中,甘願成為其棋子。

  但事實上,羅嘉比他想像的更聰明。

  而他在第五神那裡的地位,似乎也比人類之主預想要更高一些:至少現在,那尚未出世的神明甚至願意動用自己的權能,從帝皇的黃金之劍下,保住羅嘉的性命。

  這反而讓帝皇陷入艱難的抉擇中。

  他當然可以繼續加強自己的力量,即便有未出世的第五神做保,但只要帝皇

  想,今日的羅嘉已經難逃一劫。

  當人類之主不惜全力,動用自己的靈魂之火時,即便黑暗之王再怎麼庇護,懷言者之主的結局,只會是其投影魂飛魄散,肉體在恐懼與血泊的支離破碎中,痛苦驚醒。

  但這樣做的結局很明顯:尚未完工的網道是如此地脆弱,脆弱到不可能承受住帝皇這毀滅性的一,。屆時,帝皇給網道造成的破壞不會比另一個世界的馬格努斯更少。

  而如果將力量局限於這個境界之內,那麼即便是強大的人類之主,也不可能與一位雖然尚未出世,但已經成型的神明抗爭。

  顯而易見的,網道一這個帝皇已經暴露在外的軟肋,不可能不被有心人利用起來,羅嘉那狂妄的自信大抵來源於此。

  至於直接就此收手,那更不可能。

  帝皇當然可以放手不管,將羅嘉丟在網道的一旁,自己抽身離開,甚至返回現實宇宙。

  但誰又能確保,羅嘉不會在網道中,為帝皇準備一些意料之外的驚喜呢?

  殺也殺不了,放也放不得。

  事情就僵在這裡。

  儘管在此之前早有準備,但人類之主還是第一次意識到,他決定逐步拋棄亞空間所帶來的反噬,是如此地嚴重。

  哪怕是一位尚未出世的神明,也不是任人揉捏的麵團。

  當帝皇的心思逐步昭然若揭的時候,亞空間的反撲也來得迅猛非常。

  羅嘉並非其最強的手段,但足以掐滅帝皇心中升騰的殺意,讓他冷靜下來了。

  而一旦冷靜下來,哪怕再多不情願,有些事情也變得理所應當了。

  +所以,你想對我說些什麼,羅嘉?+

  當西臺土地上的太陽,漸漸消失在安納托利亞的山中時,帝皇抬起頭,環顧四周:再次回歸一片漆黑。

  唯有他的那位叛逆子孫的身邊,環繞著淡淡的光芒。

  但那光芒卻並不給他溫暖。

  而帝皇也不需要。

  當他看向四周的黑暗時,那足以讓任何一位原體感到心悸的原始恐懼,卻根本沒有嚇倒這個人類之主,他早已經歷過,他也知道這些黑暗的背後意味著什麼。

  因為知曉,所以無所畏懼。

  即便看起來,形勢是如此的不利。

  他那飽含殺意的一擊,不但沒能讓羅嘉的靈魂隨風飄散,反而被誘入陷阱中o

  當天崩地裂的幻象消散,被黑暗之王的力量所抵擋、拖延著帝皇發現,自己已經和那叛逆的子嗣,被傳送到了另一個維度,又或者是另一個空間中。

  這裡感受不到亞空間的氣息,但同樣沒有現實宇宙的踏實感。

  他們仿佛鑽進了某個人的記憶裡,在那些既真實又有出入的、如假包換的回憶中,親眼目睹那些已經被遺忘的歷史。

  而帝皇很快就確定了。

  這裡不是別處:正是他的回憶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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