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到達保定
“平安,這廠裡好長時間沒有開工了,怎麽好端端的你們采購科就要要出差了呢?”
李平安房間裡,和丁秋楠一起幫著收拾李平安出差需要帶的衣物的一大媽,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絮絮叨叨的嘟囔。
正在修理一個大號藤條行李箱的李平安,聽到這話放下手中的工作,轉頭看向一大媽,笑著解釋了起來。
“是這麽回事,我們廠裡準備復工了,但是現在各個供應單位都還沒有復工,需要我們過去和他們協商,讓他們恢復一些生產,最起碼把我們廠需要的物資供應上”
“唉,這廠裡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今天剛通知,明天就要出發,真不知道廠裡是怎麽想的”一大媽無奈的歎了口氣,嘴裡抱怨著廠裡領導,但是手上的動作並沒有落下半分。
李平安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重新把目光放回藤條行李箱上,這玩意年代是真的久遠。
解放前的東西了,老歸老但是質量是真好,全手工編織的,幾十年過去了,只是把手松動,其它地方還都好好的,修好以後再用十幾年沒問題。
“平安,我聽說你要出差的消息了,明天聾老太太下葬,能不能和廠裡說說,等聾老太太入土以後再出發?”易忠海此時推門走了進來,皺著眉說道。
今天聾老太太火葬,可是把老易同志忙壞了,又是忙活今天火葬的事情,又是忙活明天下葬的事情,一刻不得閑,等到晚上這才有了空,便急匆匆的過來詢問情況。
“不行,李主任給的死命令,明天一大早在廠裡統一出發,誰都不能晚”
“唉,那好吧,廠裡復工的事情重要,停工這麽長時間了,要是再不復工,工人們的手上的活都生疏了,行了,聾老太太這邊你不用管了,我等會去和傻柱說一聲”
易忠海在這裡也沒待多久,簡單囑咐了兩句後,便又急匆匆的離開,去和傻柱找過來的廚子協商明天的宴席。
這場葬禮,傻柱是聾老太太的孝子賢孫,自然是不能當主廚,需要從外面請人來做菜。
李平安收拾完以後,看了看沒有剩下的後,便準備去後院看看去,人家明天下葬,自己要出差不能露面,晚上要是再不露面那就不合適了。
來到後院時,聾老太太屋裡燈火通明,就連屋外的燈泡都亮著,房門大開,迎著門的位置擺放了一個棺材,棺材前面還有一根點著的蠟燭。
蠟燭是要亮一晚不準熄滅,古人認為親人雖然逝去,但是靈魂仍在,在去陰間前會回家看一眼。親人擔心靈魂在晚上回家時迷路,便會點著一盞燈,放在遺體前面徹夜不息,引領亡靈找到回家的路。
簡單祭拜一番後,李平安便走到傻柱那裡和傻柱道個歉,說明了一下自己的情況,路過棺材時,往裡面看了一眼,裡面除了一個漆黑的骨灰盒外,竟然還有聾老太太的壽衣。
除了將遺體換成了骨灰盒,其它的一切都和老規矩一樣,還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和傻柱說明情況後,傻柱也沒說什麽,迎著李平安坐下,廠裡的緊急公務都理解。
“柱子哥,你今天是第二天了吧?身體還挺得住嗎?”閑著也是閑著,李平安隨口找了個話題和傻柱簡單聊了起來。
守靈守靈,自然是不能躺床上呼呼大睡,只有一個凳子,晚上困的話坐凳子上靠牆角眯一會,晚上自然不能休息好,而且這個時間緊,白天比較忙碌,抽不到時間補覺。
“沒事,還能挺得住,現在好多了,以前是最少要守三天,現在守兩天已經很輕松了,年紀輕輕的身體好,熬一熬就過去了”傻柱揮揮手,笑著說道,不過臉上有著隱不去的疲憊。
守靈也稱守夜,是漢族民間葬禮習俗,古人認為人死後三天內要回家探望,因此子女需要收好在靈堂內,等他的靈魂歸來,讓逝者看看親人最後一面。
以前是三天,不過現在情況特殊,不能按照以前的習俗進行,一切從簡。
在這裡待了一會,李平安就向傻柱提出告辭,在回去的路上,在月亮門那塊,迎面遇到了目光沒有焦距,如同行屍走肉般的秦京茹。
“不是,我說秦京茹,你這是遇到什麽了?不怎麽不看人呢?”
看到低著頭走路,差點撞自己身上的秦京茹,李平安一個側身躲避,嘴裡沒好氣的說道。
秦京茹好像這才看到李平安一樣,連忙慌張的低頭向李平安道歉後,也不等回復,便急匆匆的回家去。
看著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李平安皺了皺眉,這什麽情況,秦京茹是遇到事了?
搖了搖頭,不去想這些破事,李平安一個跨步跨過月亮門,朝著中院自己家裡走去。
等回到中院,迎面又看到了從前院回來的秦淮茹,和秦京茹不同的是,秦淮茹的臉上露著一絲喜色,眼角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平安兄弟,我聽說你明天要去出差,這趟出差要多久啊?”秦淮茹看到李平安,樂呵呵的跟著李平安打招呼。
瞥了一眼嘴角帶笑的秦淮茹,李平安就知道這家夥現在肯定是又有了什麽損主意,實在不想搭理她,冷冰冰的開口說道:“跟你有什麽關系,你還是管好你家的事吧”說完,也不看秦淮茹的反應,直接朝著自己家裡走去。
回到屋裡,坐在凳子上看書的丁秋楠,放下手中的書,目光好奇的看過來,眼神中寫滿了詢問。
“沒事,就是這兩天看賈家人有些煩,懶得搭理他們”李平安擺了擺手,脫衣服就準備去洗澡。
“咱們這鄰裡鄰居的,最起碼面子上要過去啊,你今天確實做的不對,人家跟你打招呼,你這態度就不好”
“行行行,我知道了,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我絕對不情緒化,好好跟人家說”
“這才對,行了,你快洗澡去吧”
由於明天就要出差,晚上睡覺的時候,丁秋楠不顧天氣熱,死死的抱著李平安不松手,第二天起床時,李平安隻感覺自己的胳膊已經不屬於自己了,緩了好半天,胳膊才能抬起來。
今天聾老太太下葬,易忠海更是走不開,早上吃過早飯後,李平安騎上了丁秋楠那輛好久沒騎的自行車,帶著丁秋楠去到軋鋼廠。
這自己一出差,以後丁秋楠上下班就要自己騎自行車了。現在這年頭女的身體都好,路上不少挺著大肚子的孕婦騎車,而且孕婦騎自行車有助於增加心肺和肌肉功能,對孕婦和胎兒都有好處。
“你出差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完成任務早點回來,知道了嗎?”在廠門口分開時,丁秋楠忍不住開口叮囑。
“沒事,你快去上班吧,不就是在保定嗎,又不是在山區什麽的,不會有什麽危險的地方”
戀戀不舍的看著丁秋楠自行車的身影進入廠區,李平安這才提著行李箱,來到采購科集合的位置,此時廠門口已經到了不少人了,大包小包的提了一大堆東西。
不過這些人臉上沒一個笑臉,全都黑著張臉,跟別人欠他多少錢一樣,特別是武亞軍這孫子,哪一張臉都快拉到地上,看李平安過來,冷哼一聲,也沒個好臉色。
對於武亞軍的態度,李平安並不在意,這次任務分配上,老陳幫著李平安出了口惡氣,直接給吳亞軍分到了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方圓百裡沒人煙,沒有直通的公共交通,想去哪裡只能在公路上攔車。
不過現在都處於停工狀態,各個工廠的運輸隊早就停了,去往礦區的公路上能不能攔到車還真不一定,如果攔不到車的話,這孫子要腿著上百公裡才能到地方。
到了約定的時間後,所有人全部趕到,李懷德給眾人開了個會,畫了不少大餅,最後每人發了一份證明材料,和幾張空白介紹信後,便全部坐上了運輸隊的大卡車,直奔火車站而去。
萬人大廠的軋鋼廠的供應單位不少,采購科的人數不算多,也就是四九城的供應單位不用采購科負責,由李懷德直接溝通,要不然的話,采購科的這些人都不夠一人分一個單位的。
這趟除了偏遠地區兩個人一組外,其余人全部都是一人一組,李平安去的保定,自然算不得偏遠地區,因此只能一個人前去。
四九城離保定不遠,坐火車五個小時就到了,李平安下車後並沒有急著去供應工廠,而是先去火車站附近的國營飯店,弄幾個驢肉火燒嘗嘗。
來保定不吃驢肉火燒,那不是白來了嗎?
“同志,來一碗驢肉湯,再來倆驢肉火燒”
進到國營飯店裡面,掃了一眼飯店上的招牌,李平安來到收銀員那,直接將提前準備好的全國糧票和對應的錢數放到桌子上。
本來無精打采的服務員,看到桌子上的全國糧票後,整個人眼睛一亮,一下子來了精神,抬頭上下開始打量了一下李平安,雙眼放光的說道:“同志,你是從外地來我們保定出差的吧?”
“對,我是從四九城來的,有什麽事嗎?”
聽到李平安確實是四九城來的,服務員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連忙從收銀台裡面出來,左右看了看,拉著李平安進了一個小包間。
這下子搞得李平安是不明所以,這什麽情況?也就是在國營飯店裡面,要是其它地方,李平安都要掏槍了。
等來人到地方後,收銀員把門關上,連忙從兜裡掏出一包煙來,陪著笑臉的給李平安遞了一根:“來來來,同志,您這大老遠來的,抽根我們當地煙”
一看這家夥的表情,李平安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看樣子是絕對有事相求,心裡有底後,李平安不客氣的接過了煙,就著收銀員劃著的火柴,在包間裡抽了起來。
深吸一口保定當地煙,味道還不錯,將煙霧吐出去後,李平安開口說道:“你們當地煙的味道不錯,同志有什麽事咱就直說吧”
看到李平安這麽利索,收銀員愣住了,這不是應該先寒暄幾句,互相抽根煙了解了解一下對方的情況,然後再說正事嘛?
李平安這一個單刀直入,直接讓收銀員剛剛組織好的話沒辦法往下說了。
把剛剛組織好的語言咽下肚,李平安這麽直接,收銀員也不廢話,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同志,是這麽回事,我一個鄰居,她過段時間要去四九城,這不是正在想辦法淘換全國糧票呢嘛”
“這樣啊,你準備怎麽換,我這裡有全國糧票也有四九城糧票,你想換哪種票”一猜就是這麽回事,李平安也不廢話,直接開口說道。
看到李平安願意換,收銀員連忙高興的開口:“四九城糧票就行,我們這裡的比例是一比一點一,您要是有四九城工業券的話,能再換點給我嗎?”
對於李平安出門為什麽帶的有四九城糧票,收銀員沒有一點疑惑,現在雖說出差去外地沒有全國糧票連飯都吃不上,但是也是要看區域的。
像物資豐富的大都市,四九城,魔都因為城市屬性的緣故,本地糧票的價值很高。一定程度上是可以跨地區使用的,也就是說李平安拿著四九城糧票可以直接在保定使用,不但不會出現不收的情況,而且收銀員還會搶著收。
“我出差時間比較久,四九城糧票帶了二十多斤,都換給你吧,工業券的話我給你換一張吧”李平安思考了一下,直接說出了能換的數額。
本來的目標是能換十斤糧票就行,現在能換二十多斤,而且還有工業券這種好東西,完全出乎了收銀員的預料,樂的合不攏嘴,連忙說道:“好好好,真是太謝謝您了,我現在就回家拿票,等您吃過飯,我肯定能回來”
“不用了,拿你們當地的糧票一比一換就行,不過中午這頓飯的糧票我就不掏了”
李平安現在已經有了一些狗大戶的氣質,懶得佔當地老百姓兌換比例的便宜,權當幫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