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保定第一深情
跟著何大清走進驢肉館,不停的有人跟何大清打招呼,不過跟在後面的李平安,能夠清楚的看到這些人看向何大清的目光中有著鄙夷和恥笑。
何大清同樣熱情的回應著他們的招呼,不過當何大清背對著他們時,他們都會小聲的和自己同桌的人,指著何大清的背影說笑兩句,看那猥瑣的模樣,應該說的不會是什麽好話。
要說也是,就何大清這樣的,在四九城有房有工作的高收入人群,為了給寡婦拉幫套,拋棄了自己的親生兒女,跑來保定這個地方給別人養兒子的人,在其他人眼裡可不就是一個大冤種大傻子嗎。
這年頭的上門女婿已經夠讓人看不起了,何大清這種更是比上門女婿還不如的人,這種人別人怎麽可能看得起。
在收銀台這,何大清毫不客氣的點了一大桌子菜,看那架勢像是今天他請客一樣。
“何師傅,三塊一毛五,三斤糧票”
收銀員統計好錢數,便向何大清伸出了手。
看著伸手問自己要錢的收銀員,何大清眼神飄忽的看向旁邊,不接這個話茬。
收銀員看著何大清的樣子,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這什麽情況?難道是來吃霸王餐的?
李平安見狀不由得搖了搖頭,這老東西還真是特別,一點都不在乎別人的看法,難怪能乾出為了寡婦拋棄親生子女的事來。
“同志,這是錢票您收好,麻煩給我們上菜吧”
從兜裡掏出錢票,李平安主動上前一步將錢票遞給收銀員,說好了自己請吃飯,不管何大清點了多少菜,李平安都認了。
這家的收銀員是個大姨,看到李平安主動上前給錢,忍不住多看了李平安兩眼,當看到李平安人長得斯斯文文,穿著的衣服一看就不便宜,是從商場買的成衣後,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主動的開口攀談:“同志,新面孔啊,你是何師傅工廠新來的工人嗎?”
“你誤會了,我是從四九城來保定出差的,不是咱們保定人”李平安笑著開口解釋。
聽到是從四九城來出差的,這位大姨眼中的亮光熄滅了一絲,不過又被好奇填滿,回憶起何大清的來歷,大姨疑惑的問道:“這樣啊,你跟何師傅一起來吃飯,是在四九城就認識嗎?”
“對,何師傅在四九城的時候跟我舅舅是一個院的,今天也是偶然遇到”
聽到是這麽回事,收銀員眼神中更是對何大清有著毫不掩飾的鄙夷,這什麽人啊,遇到四九城的來的後輩,竟然讓人家後輩請你吃飯,he~tui,真是窩囊。
何大清知道自己理虧,不敢和收銀員對視,拉著李平安就要去找地方坐。
等坐到桌子上後,李平安能看到周圍人傳來鄙夷的目光,知道這些目光不是對自己的,人家何大清都不在乎,李平安更不會去管。
剛剛還有些尷尬的何大清,沒一會就恢復了原狀,像是什麽都沒發生般的和李平安閑聊起來,時不時的打聽院裡的人和事,當聽到聾老太太今天下葬的消息後,何大清又是一陣唏噓。
“對了,何叔,我聽柱子哥說過,你不是有兩個繼子嗎,他們現在年齡應該都不小了吧,都在從事什麽工作呢?”酒過三巡後,李平安想要了解一下現在何大清的處境,不為別的,就是好奇。
提起這倆繼子,何大清臉上露出了不滿的神色,看樣子應該是這倆兄弟對他不怎麽好。
等了一會,何大清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緩緩地開口說道:“這倆孩子一直跟著我學手藝,現在老大已經出師了,在我們這邊的一家工廠裡面當廚子,已經結婚出去單過了,老二比較笨,到現在還沒出師,最近忙著結婚呢”
“那是好事啊,您這倆繼子結婚有了家庭後,您的壓力不就小了嗎,以後就能攢下錢安過晚年了”
“屁”
有些上頭的何大清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狠狠的砸在桌子上,這一聲巨響,飯店裡正在吃飯的食客,全部好奇的將目光投了過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喝多了喝多了,各位繼續吃喝”
看到驚擾了別人,李平安連忙站起來向眾人賠笑道歉,周圍人這才將目光從何大清身上收回。
等沒人關注這裡後,李平安這才重新坐了下去,笑著重新將酒給何大清滿上:“何叔,你看你這,生這麽大氣幹嘛,您養大了您的這倆繼子,讓他們結了婚,教了謀生的手藝,等您老了以後,一定會好好孝順您的,您以後有好日子過呢”
嘲諷,絕對的嘲諷,何大清的那倆繼子什麽吊樣,電視劇裡雖然沒講,但是猜也能猜到,這老東西在保定的老年生活絕對不好過,也就是後面許大茂給他接回去了,要不然的話,跑不了一個被人趕出來,凍死在橋洞的命。
這給被人當後爹是那麽好當的?史書上明明白白寫著呢,多爾袞都搞不定的事,更別說這麽一個廚子了。
何大清惡狠狠的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低著頭不再說話,只是一杯一杯的喝著酒。
看著沉默不語的何大清,李平安心裡開始琢磨怎麽能讓這老家夥開口,要是不說了,那這頓飯自己不是白請了嗎?
想了想,李平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裝模作樣的安慰道:“何叔別想那麽多,你有廠裡的正式工作,將來是有退休工資的,老年生活差不了,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退休金個屁,我這工作馬上就要沒了,退休金是不敢想了,等老了以後要是那倆孩子不孝順我,我找根繩子上吊去”聽了李平安這話,何大清終於停下了倒酒的動作,咬牙切齒的說道。
“工作沒了?怎麽回事?”
“哎,我那個小兒子,找了個對象,人家女方家說要有正式工作才會跟他結婚,這不就把主意打到我這裡了嗎,讓我向廠裡辭職,把工作崗位讓出來”
這事不管放到哪裡都是相當炸裂的一件事,等何大清說完,李平安都震驚了,連忙追問:“是您繼子的主意還是您.老伴的主意?工作這可關乎後面的退休金,您沒同意吧?”
何大清沉默了一會,又給自己倒了杯酒,等一口酒下肚,這才重新開口:“開始是我繼子的主意,後來你白嬸也勸我,我頂不住你白嬸,最後就同意了,頂工作的報告都遞上去了,下周我就走了”
得,何大清這老色批還真是保定第一深情,為了女人還真是不給自己留一條後路,連工作都能讓給繼子,這真是一條路走到黑了,對於何大清李平安是十分佩服,不愧是親父子,厲害。
“那您就沒給自己想過後路?這工作都給了,萬一,我說萬一啊,要是你那倆繼子不給你養老,等老了乾不動的時候,您這怎麽辦?”李平安好奇的問道。
何大清這會是真多了,聽了李平安的話後,只是嘿嘿一笑,將心裡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我有親兒子,我怕什麽養老啊”
好家夥,這何大清是一點都不傻啊,這誰說他傻,李平安都能跟他拚命,這後路一直留著呢,自己在外面隨便瀟灑,等老了以後過得不好了,拍拍屁股就能回家讓兒子給養老。
這可比傻柱強多了,傻柱是真的大冤種,人家何大清是真的老謀深算,這何家的男人真是沒話說。
知道這何大清是個什麽鳥人後,李平安也懶得繼續搭理他了,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欲望,推了推喝得有點多的何大清就準備走。
何大清看到李平安要走,腦子清醒了一些,連忙從服務員那借了個飯盒,也不跟李平安商量,自己將桌子上的剩菜全部打包揣起來,拉著李平安就要走。
看著毫不客氣的何大清,李平安是真服了,這老家夥還真是不知道臉皮為何物。
出了館子,李平安根據何大清的指引,騎著自行車將何大清送到他家門口。
這是一個在工廠附近的農村,到處都是磚土房,李平安扶著已經醉醺醺的何大清下車,對著何大清指的房門敲了兩下,沒多久,就聽到房子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誰啊,這大晚上的敲什麽門”
看了一眼喝多坐在地上的何大清,李平安心裡暗想,這應該就是白寡婦了,於是對著屋裡喊道:“你好,請問是何大清家嗎?他喝多了,我給送過來”
等李平安說完後,屋裡很快就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裡面門栓響動的聲音,一個中年女人從門裡走了出來。
通過屋裡傳來昏黃的燈光,李平安打量了一眼白寡婦,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60年代農村中老年婦女,也不知道是怎麽迷得何大清竟然能將自己的工作都讓出去。
“你誰啊,我沒見過你,大清怎麽會跟你在一塊喝酒?”白寡婦警惕的看著門外的李平安,疑惑的說道。
“不是,咱們先別管我是誰了,何大清喝多了,咱們先給抬進去可以吧?”李平安將何大清從地上拽起來,接著就想往家裡進。
“停停停”白寡婦伸手攔住了李平安準備進屋的動作,轉頭衝著屋裡喊:“兒子,你出來一下,你爸喝多了,你快出來把你爸抬進去”
看著明顯不相信自己的白寡婦,李平安也沒什麽話說,人家有這個警惕心理確實是對的,只能老老實實的扶著何大清站在門口,等著何大清小兒子出來抬人。
沒多久,屋裡就走出來一個光膀子的小夥,小夥臉上寫滿了不情願,一路上嘀嘀咕咕的沒停。
“老二,你快點,磨磨蹭蹭的幹嘛呢你,還不快點把你爸給抬屋裡去”白寡婦看著磨蹭的小兒子就來氣,忍不住的開口訓斥。
聽到自己老娘生氣了,這家夥才加快了腳步,等人來到李平安身邊,也沒跟李平安打招呼,不耐煩的接過何大清的胳膊,粗暴的抓住腰間的皮帶,猛地一個用力,就將何大清給扛了起來。
李平安看著是直皺眉,這何大清雖說是個混蛋,但是對這個繼子還是不錯的,這家夥這樣子確實是有些過分。
被扛起來的何大清同樣不好受,特別是他小兒子的肩膀正好頂住了肚子,還沒走兩步呢,頭朝下的何大清胃裡就是一陣翻湧,‘yue’的一聲,吐了出來。
吐出來的東西,結結實實的灑在了他小兒子滿滿一背。
聽到‘yue’的一聲,感受到後背一熱的趙德柱,立馬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嫌棄的一下子將扛在自己肩頭的繼父給扔了出來,惡心的連忙跑到院裡的井邊,用著桶裡的井水衝洗自己後背,嘴裡不停的罵罵咧咧。
這一幕看的門口的李平安是目瞪口呆的,好家夥,這白寡婦的兒子還真是孝死個人了,把自己的繼父給當成麻袋給扔了出去後,也不去看看自己繼父的死活,先去清洗自己身上的汙穢,這他娘的是翻版的棒梗啊!
何大清再次用了實際的行動教會了李平安,這別人的孩子打死都不能養。
“哎呦,老頭子你沒事吧,老二你怎麽能這樣呢,這可是你爸”白寡婦還是比較關心何大清的,看到何大清被摔到地上,連忙跑過去查看何大清的情況。
正在清洗身體的趙德柱,現在被何大清弄得直惡心,哪裡會管何大清的死活,聽了自己老娘的話,沒好氣的說道:“這怎麽了,他是我屁的爸,就是給咱家拉幫套的,你看看他吐我這一身,真是惡心死了”
“你你你,我怎麽養出你這麽個白眼狼,還不快滾過來看看你爸有沒有事”白寡婦被自己兒子氣的說不出話,不過也沒怎麽教育自己兒子,只是罵了句白眼狼後,這事就輕飄飄的過去了。
一直在門外沒有進去的李平安,看到這一幕後愣在了原地,總感覺這一幕有些熟悉,在哪裡看過,想了好半天,這才反應過來,這不就是電視劇裡傻柱和賈家的翻版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