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7章 各有心思
在剎帝利武士軍團摸到北方隘口之前,於禁這邊勉強湊夠了各種手段,準備在當晚給奧斯文來一個狠的,看看能不能炸開城門,讓大軍衝進去,若是能做到的話,那就全力以赴剿滅奧斯文,要是做不到的話,那就假作徐徐而退的姿態,回頭猛掏庫斯羅伊。
好吧,就重要性而言,其實是假作徐徐而退,回頭配合太史慈水陸並進猛掏庫斯羅伊更為重要。
只是現在這情況,於禁要不給奧斯文來個狠招,就這麼突然跑路,奧斯文肯定會思考一下於禁是不是要玩什麼暗度陳倉,考慮到不狠狠的打一仗,消耗一下奧斯文的力量,於禁跑路的時候,奧斯文肯定會想辦法盯著於禁,到時候搞不好就功虧一簣了。
所以這一仗肯定是無法避免的,不過好的一點在於,現階段漢軍佔據著主動權,想什麼時候動手,就能什麼時候動手,想怎麼出手,就能怎麼出手,所以可以用的招數不算太少。
「也就是說,歸義城裡面蝕刻的軍陣大概率還沒有損毀?」魯肅聽著於禁轉述的黃忠的情報,半眯著眼睛。
為什麼轉述,那可太簡單了,別人可能需要給魯肅面子,當面不能太直接,黃忠那可就非常直接了,我就是不爽你魯肅!
那沒辦法了,黃忠這種你還沒辦法說什麼,當年魯肅在當三公的時候還能按頭,現在想要按黃忠這種靠功勳累進上來的將校,那確實是有些困難了,所以讓於禁轉述就是最好的局面了。
不見面,就算有什麼矛盾也都能敷衍過去。
總不能像羅馬那邊希羅狄安和佩倫尼斯這樣,明明都是羅馬帝國的頂樑柱,而且隔三差五都在元老院出現,但雙方之間從來沒看一句交流————
「嗯,貴霜肯定破壞了,但按照黃將軍的說法,這個蝕刻陣基的根基應該不好被破壞,因為黃將軍當年是按照永固工事做的,在地下有澆築鐵水,所以面上的結構被破壞了,地下的通道大概率還能使用。」於禁將黃忠給的重要情報轉述給魯肅。
還是那句話,黃忠看不慣魯肅,那是對於魯肅行為的不滿,但黃忠倒也不至於因為魯肅讓漢軍本應該能打贏的仗直接給打輸。
「貴霜在秘術和雲氣注能這方面,比我們要強一些。」魯肅帶著幾分拒絕的意味說道。
歸義城被貴霜佔領了這麼久,魯肅根本不相信貴霜沒有發現城區的蝕刻紋路下面是鐵水鑄造的蝕刻通路,而既然對方發現了,到現在還沒破壞的話,那肯定是有自己的算計,甚至說不準改成了什麼。
「黃將軍意思是那玩意兒全面激活是用來破壞地基的,在沒有全面激活的情況下,那東西更多是用來傳輸,而這一點並不好發現。」於禁努力地辯解了一下。
「還是算了,不要將希望寄托在對方的愚蠢上,更何況貴霜的秘術和雲氣傳輸這些本身就比我們更有優勢。」魯肅想了想還是拒絕道,「所以今天晚上作戰的核心,就不要將目標放在這一方面,儘可能地靠自身的實力吧,如果能順手達成,可以試一下,但絕對不能以這個為重心。」
於禁點了點頭,還是那句話,反駁的話,從不同的人嘴裡面說出來是不同的效果,魯肅這麼說,於禁自然會接受,並且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太過於依賴什麼決戰性的戰術或者招數,而要是徐庶這麼說,於禁肯定會反駁兩句,哪怕他覺得徐庶是正確的,沒啥危險的時候也會反駁。
「那就以空騎兵為核心組建夜間強襲軍團,然後其他本部做好配合,隨時準備出擊,到時候一鼓作氣,看看能不能奪下歸義城。」於禁迅速將之前那個計劃翻過去了,然後帶著幾分慎重說道。
「其實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將核心目標放在歸義城,奧斯文的主力規模隻比我們稍少,而且有奧斯文率領,就算突進去了,要打開城門也非常困難。」魯肅沉聲說道,「所以我建議你將目標放在城外的營地,看看能不能逼迫奧斯文出城,這也算是一種評估。」
魯肅除了跟陳曦打交道的時候會上頭,其他時候是非常冷靜的,屬於那種見好就收,絕對不胡亂出手的典型。
就現在攻打歸義城這件事,魯肅雖說認同徐庶的計劃,但他並不覺得這個計劃能穩定地拿下歸義城,哪怕已經做好準備,且麾下的空騎兵戰鬥力也足夠,但縱然如此,想要一鼓作氣在奧斯文的防守下奪下歸義城,可能性也不足三成,只不過現在漢軍佔據主動,三成概率值得博一下。
所謂對外作戰就是如此,有三成的勝率已經很逆天了。
畢竟敵方防守的情況下,勝率低於七成,基本等同於慢性死亡。
再算上這幾天時不時的騷擾,以及為今天做的各種安排,就算沒拿下歸義城,漢軍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損失,還能讓貴霜疲於應付。
只是如果站在魯肅的角度,這個方案其實有些不太劃算,用現在準備的方案去打有奧斯文駐守且防備嚴密的歸義城確實是非常困難,拿下的概率不高,可要是去打城外的貴霜軍營呢,哪怕和城池互成犄角,以攻打歸義城的手段,去攻打這個軍營,不說是手拿把抓,也是十拿九穩啊!
終究還是那句話,魯肅確實強大,甚至在某個時間段同樣站在幾乎所有文臣的頭頂,屬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但在這個宏觀大背景是由陳曦一手締造出來的時代,哪怕魯肅站立在了時代的巔峰,甚至親自去挑戰了陳曦,但在魯肅身上不可避免的還是沾染了太多陳曦的痕跡。
因為強者這種存在怎麼說呢,有些時候你自己都會不自覺地模仿學習慕強除了是一種心理以外,也是一種生命的本能,很多時候,人類不自覺的慕強,不為別的,只是為了有一天也能像祂一樣強。
故而魯肅很多的思維和認知其實是和陳曦一樣的,哪怕魯肅相對於陳曦更為激進一些,但在大方向其整體的行為邏輯確實是很相近的。
比方說,魯肅其實也傾向於在自身組織力不夠,統治能力有限,前沿版圖不太穩定的時候不要追求擴張,穩住現有的局勢,再行跨步向前,從古至今所有的歷史都無不在證明一個事實——除了一路贏到大結局的那種速勝派,其他所有的速勝派,最後的結局都是在突然遭遇了一場失敗,然後迅速的變成投降派。
所以魯肅對於當前攻打貴霜的態度是政治和利益是要大於勝利的,換句話說就是這人搞事歸搞事,搞砸了歸搞砸了,但戰略思路是沒問題的。
基於這種思維模式延伸到當前的戰局之中,那就是不追求戰場上的勝敗,而是從長遠角度思考怎麼樣才符合漢室的利益。
「我們和貴霜在思維上存在一定的偏差,貴霜看重的是戰略要害,比方說缽邏耶伽、
歸義城這些有山川地利的地方,而我們漢室其實並不怎麼看重這些,或者說看重,但並不以這些為核心。」魯肅嘆了口氣,解釋了一下自己做出這個判斷的原因。
魯肅其實並不在乎什麼缽邏耶伽丟了,歸義城丟了,從整個恆河戰局來看,如果站的層面足夠高的話,就會認識到,只要婆羅斯這個戰略支點沒有丟就可以了,陳曦所有的計劃其實都是圍繞著婆羅斯這個戰略支點去做的,剩下的東西,對於戰略而言,其實都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而婆羅斯這座城是絕對不可能丟的,這麼講吧,這座城漢軍得手的這些年一直在加固,加固到了只要貴霜不動用超武,只靠士卒進攻的情況下,將整個城打成灰的難度小於將城池奪下來的難度,換句話說,如果一個東西真的很重要,陳曦也是會專門進行布置的。
「子川從某種角度上其實已經做到了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國不以山溪之險,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這個程度,所以子川的戰爭思維一直是斬斷貴霜的戰爭潛力,而很明顯貴霜的戰爭潛力不在於戰略支點。」魯肅覺得自己說的隱晦了一些,所以又簡單地講解了一下。
於禁聞言默默點頭,他其實也知道這一點,只是怎麼說,不做點什麼的話,他們的存
在意義是什麼。
就跟陳曦對於羌人,對於世家,對於袁氏的定位一樣,他們那樣的力量能存在在那裡就行了。
就跟如果明末有一群人跑到了澳洲,然後苟下來了,等後面新中國建立,其實也不需要他們做什麼,只需要他們持續存在,然後維持自己的國家存在就夠了。
只是魯肅不能這麼直接地告訴於禁這個事實,這樣會嚴重地影響整個恆河軍團的定位。
畢竟當一個人,一個集體認識到這個世界有沒有自己其實都無所謂,換一撥人也能如此的話,懷揣著驕傲,懷揣著為了這個世界做點什麼的人,能平靜地放下一切的,絕對不多。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等境界光是代入其中去理解這種公平,都是一種讓人心涼的恐怖。
陳曦其實也未做到絕對的公平,但對於這個漢室天下而言,尤其是以魯肅所見到的現實而言,已經是古往今來最為公平的時代。
「那就將目標放在城外的營地,試試看能不能直接將整個營地攻破,扒掉這個釘子也好。」於禁雖說對於歸義城有想法,但就之前奧斯文的表現來看,真到了要命的時候,奧斯文爆出上限,再依託城池固守,說實話,就算是出其不意,於禁也不怎麼看好。
故而趁著現在有機會將奧斯文手頭的力量進行削弱,轉頭打時間差重創了庫斯羅伊,沒有了後顧之憂之後,再回頭圍剿奧斯文的主力也是一個不錯的計劃,更重要的是,安全性也更高。
「佯攻歸義城,給奧斯文增加壓力,讓對方以為我們攻擊營地是為了吸引他出來進行決戰。」魯肅沉聲說道,「如果可以的話,讓我親自看看奧斯文的上限,雖說你們送來的秘法鏡我也看了,但不在現場,我無法確定對方到底是什麼類型的提升方式。」
這世間對於邪神的了解深度能超過魯肅的屈指可數,而邪神的範圍非常大,甚至從某個角度講,漢室的仙人也是可以歸屬到邪神這個範圍的。
魯肅看完黃忠給的秘法鏡,其實多少有些奇怪,因為那個表現力確實是很強,但提升的方式非常奇怪。
梵天是不可能有這個層級的指揮能力的,因為上一個時代和這一個時代有極大的差別,雲氣這個架構是由人類開發出來庇護自身的,甚至魯肅懷疑這個玩意兒是人類往這個世界添加的插件,就是為了保障人類能安穩地誕生並且成長到足以對抗那些神話生命體的程度。
換句話講,屬於梵天、屬於奧丁的時代,是沒有這個玩意兒的,所以那個時代的戰爭絕對不是人類當前這種戰爭的模式。
基於這個邏輯,奧斯文當前的表現力要說是靠梵天提升上來了,那就有很大的問題了o
奧丁在神話之中好歹也是軍神,結果就實際表現,要不是異人確實給力,外加皇甫嵩開源,這麼講吧,就奧丁最開始的水平,雙方都不作弊,兵力也別那麼逆天,皇甫嵩能讓
奧丁活過那個月都算是奧丁命硬了!
在神話之中被稱之為軍神的存在,其指揮能力都這個水平,那梵天的指揮能力還能強到奧斯文這個表現力?
開什麼玩笑,梵天要有這個程度的指揮能力,配合南貴這麼多年堆積出來的大幾百萬神位,直接一個降世下來,世界三大帝國,秒變四大帝國好吧,婆羅門還用這麼不上不下的拖著?
可實際上按照奧丁的表現力,梵天的指揮能力就算有,也應該是靠特性堆上來,而不是真正的指揮能力。
換句話說,奧斯文能有這個水平的指揮能力,絕對不是梵天的原因,或者更直接一些,若是真的因為梵天,那南貴這邊可就得重新評估了。
畢竟將梵天拉下來這個可能,早在幾年前的時候,陳曦就和魯肅評估過,當時都認為有這個可能,只是拉下來的梵天到底什麼水平,不太好說,但奧丁和蝗天的存在,算是讓陳曦徹底安心了一指揮能力也就那麼一回事,當前世界的上限又不支持完整的金丹,那降下來不是給人類世界強化材料學嗎?
魯肅親自過來其實也是有想要看看奧斯文這個提升到底是怎麼實現的,要是邪神或者梵天之類的神神叨叨的東西絕對瞞不過魯肅的雙眼,而現在魯肅最擔心的在於,奧斯文的提升來源並非是什麼梵天,而是某種本身就存在的可能性,而貴霜依靠梵天的偉力將這種概率收束成為現實。
換句話說,也就是貴霜依靠命運編制和梵天之力的結合,初步具備了干涉命運既定路
線的可能。
聽著好像很離譜,但指引系這種東西,三大帝國可都是有的!
「你認為奧斯文有問題?」於禁摸著下巴說道,「確實,怎麼就莫名其妙擁有了那麼強的指揮能力,就算是大鬍子也是一點點晉升上來的,我現在這麼來回的調動、調整、籌謀也才比之前提升————」
魯肅的雙眼驟然銳利了起來,他突然意識到於禁這個混蛋為什麼會順水推舟了。
誠然一線的將校士卒想打,不想放棄前線佔領的精華區是真的,但於禁自己也不是沒有小心思。
突破大軍團指揮之後,鞏固且繼續晉升的最簡單的方案不就是率領大軍南征北戰,將自己的潛力激發到極限,然後將一些分析判斷固化為本能,不再佔據思維分析,而後面這種方式非常需要大量的實戰鍛鍊。
「你現在上限達到了多少?」魯肅掃了一眼有些尷尬的於禁,然後直接詢問道。
「上限其實沒有提高多少,對於戰線的構型分布有明顯的提升。」於禁有些尷尬地說道,有些事情不好說是私心還是公心,但順水推舟確實是真的,畢竟大家都想打,自己還能變得更強,何樂而不為。
「軍團天賦覆蓋面呢?」魯肅瞥了一眼於禁,直指於禁最核心的力量。
「承載上限提升了很多,承受力也有提升,結合了部分超模雲氣的思維,可以強行在
大軍瓦解的時候,抽調一波形成新的雲氣庇護,但不能連續使用,按照我的估計效果會非常好。」於禁乾笑了兩下,最後還是沒有瞞著魯肅。
「怪不得你讓摩下士卒帶了那麼多的糖塊和高油鹽的酥餅。」魯肅緩緩點頭,表示理解。
超模雲氣這個東西,偶爾用一用,只要營養跟得上,其實沒啥影響,就跟人偶爾超頻一兩次,熬夜乾點正事,不僅不會讓你猝死暴斃,還會形成新的回憶點,這玩意兒真正可怕的是持續使用,那是真的往死了整!
「畢竟得防著點奧斯文,而且我將各個集團軍進行了重組,重新調整了精銳天賦,整個軍團操控起來更順手一些。」於禁也將自己最近做的事情解釋了一下。
說實話,要不是奧斯文變得太強,於禁其實也不太願意動大軍的精銳天賦,但黃忠給的那枚秘法鏡實在是太過變態,搞得於禁不得不調整大軍的精銳天賦配置。
本身大軍團指揮為了加強自身就會動軍團的天賦,以配合自身的指揮和作戰方式,之前於禁沒這麼幹,一方面覺得漢室實力夠強,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只是臨時用一用,沒必要將其他軍團的精銳天賦都給修正成自己的慣用架構,結果奧斯文那個表現真給於禁整應激了。
所以最近於禁迅速地使用自己的訓練方式,篩選並修正了部分軍團的天賦架構,以適應自己的指揮方式。
而且為了應對奧斯文那套戰線壓製和穿透的打法,於禁新調整的軍團,基本都是以防禦反擊為核心,多是一些剛性反彈,積蓄反彈,剛性衝擊之類的玩意兒,說白就是靠自身
皮糙肉厚和對方打糾纏亂戰,然後拚戰線切割,切割成了就調動弓箭手和突刺性質的精銳分塊斬殺,切割失敗了就自爆打泥潭摔跤。
考慮到於禁還有二階段變身,這套打法已經足夠應對大多數正常水平的大軍團指揮了,而且因為架構的原因,打不贏對手,要跑路的話,只要留下部分人手斷後,安全性也沒問題。
可以說於禁也算是竭盡所能了,甚至要是能再給於禁一些時間的話,於禁應該能將力場壓製類的精銳天賦給篩出來,然後拚出來一套以防反,壓製,重心偏移,力場干涉,戰線滲透為核心的完整集團軍作戰體系。
有一說一,這個架構對於普通單個軍團而言就是一坨,但整出來一個集團軍,而且還有人能指揮的話,那說實話,真就只能祈禱你的鋒頭夠給力,否則話,只能和對方在泥漿裡面摔跤了,因為這種架構的集團軍,其定位就是將對手絞死。
「現在軍團架構還差什麼?」魯肅也知道精銳天賦架構帶來的軍團定位變更對於大軍團指揮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主動造牌。
為什麼大軍團指揮難搞,因為他們真的會當場印牌,他們真的能一邊和你打,一邊找你的弱點,最後靠田忌賽馬將原本佔據優勢的你當場整死。
「差力場類的控制軍團,現在趕不上了,估計在我軍回撤往恆河去封堵庫斯羅伊的時候能趕上。」於禁想了想說道。
其實重心偏折類的那個天賦也沒搞定,但已經出苗頭了,剩下的就是篩,感謝皇甫老頭開源,他於禁也是人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