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國公不是沒擔當的性子，況且李氏也是他點頭娶的，捏了捏眉心，淡淡道：“無礙。”

  讓李氏在自己院子隨便鬧騰，國公府很快就規矩起來了。

  有他在，下人不敢造次。

  老國公看出他眼中流露出的意思，摸著下巴的胡子，點頭：“你看著辦吧。”

  好在他有先見之明把家分了，不然就李氏那個豬腦子，哪鬥得過她的幾個妯娌，早被人吞得骨頭都不剩了。

  轉念一想，或許那會兒不急著分家，讓其他幾個兒媳婦磨磨李氏的性子，可能會讓她把腦子裡的水倒乾淨呢。

  這些都是假設，已沒了證明的機會，多想無益……

  反正孫子孫女都大了，國公府有她沒她都無所謂，先隨她在自己院子折騰吧。

  沈念眼中好奇的光一閃，抬眼看著老國公，“什麽娃娃親？”

  老國公對才回來的孫女哪兒哪兒都喜歡，帶她在亭子裡坐下，才說：“你爹和你……”

  想說你娘，又想到乖孫女不願意認李氏的事，改了到嘴邊的話——

  “你爹和李氏是打小的娃娃親。”

  沈念表情有些古怪。

  娃娃親……？
  難道，坑她爹的人是祖父？！

  小姑娘不懂掩飾臉上的情緒，好懂的像張白紙。

  老國公見慣了中都長著花花腸子的人，就喜歡乖孫女這樣相處起來沒壓力的，輕拍她的小腦袋，“不是我！”

  “是你曾祖父跟好友喝酒喝輸了，才把你爹賣了。”

  沈念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瞧著親爹的眼神滿是同情，“爹好慘。”

  好好的一個大老爺們，怎找了那麽個腦子不清楚的夫人。

  太冤了！
  柳國公倒是沒怎麽介意，好笑地看著閨女，溫聲道：“沒她哪來的你。”

  便是李氏有萬般不是，好歹給他一個乖女兒。

  老國公：“你那夫人也就只有這麽個用處了。”

  沈念笑嘻嘻地添了一句，“還有我三哥呢。”

  她接納一個人那必定是全心全意的，什麽好事都不會忘記對方。

  柳晟咧開嘴笑了。

  明明長了張俊朗英挺的臉，這麽一笑看著難免有些傻。

  老國公知道孫孫受了不少委屈，對柳晟正心疼著呢，“對對對，還有我晟兒。”

  晟兒？！
  祖父叫三哥晟兒啊……

  沈念大大的眼睛溢滿笑容，捂嘴偷笑。

  柳晟也沒想到祖父會喊小時候的稱呼，表情一瞬間裂開。

  尷尬歸尷尬，心底冒出絲絲喜悅。

  就在這時，門房匆匆來了。

  朝幾位主子行了一禮後，眼神機靈的少年忙道：“國公爺，宮裡來信了，皇上召您即刻入宮。”

  柳國公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這會兒？！

  乖女剛回府，他不得多陪陪嗎。

  宮裡那位誠心的吧！

  沈念眼睛一亮，“入宮，我能去嗎？”

  她還沒進過宮呢，想去看看熱鬧。

  “無昭不能進宮。”柳晟道。

  不想妹妹失望，他又說：“要是宮裡有宮宴，妹妹就可以去了，怕是過不了多久你就能進宮了……”

  爹和太子、蕭世子一起回來，宮中那位哪還坐得住。

  沈念不是個為難人的姑娘，當即道：“好吧，那我等宮宴。”

  善解人意地說完，眼睫耷拉下來，看上去有些失落。

  “……我要是因為規矩沒學到位，在宮裡丟了人，你們會嫌棄我嗎？”

  柳國公看著一向明媚自信的乖女如霜打的一樣，以為她被李氏的話傷到了，差點兒心裡敬那女人祖宗。

  既不會說話，便在自己院子一直待下去吧！
  “不會。”他回答的斬釘截鐵。

  “你便是一點規矩都不懂，也沒人敢到你面前放肆。”

  他柳紹行的獨女有這個資本。

  不動聲色地給國公夫人挖了個坑，沈念滿意了，拍拍胸口，不好意思地說：“那就好，我可怕給家裡丟臉呢。”

  “小姑娘別想太多，不然長不高。”柳國公揉揉閨女的發，笑著說。

  不再多耽誤，長腿一邁，帶著下人走了。

  沈念瞧著他的大長腿撇撇嘴，輕哼一聲，嘀咕：“我怎麽可能長不高，柳家大長腿的基因……沒道理在我這裡就垮掉了啊。”

  柳晟忍笑忍的臉都紅了。

  妹妹怎麽這麽可愛！！
  老國公也被可愛到了，不免有些遺憾乖孫女這麽多年沒在身邊，慈愛地笑著，“你爹瞎說呢，乖孫女肯定能長的中都第一高。”

  沈念眉眼一彎，謙虛地說：“中都第一高就算啦，全中都姑娘裡的第一高，我覺得有戲。”

  “噗！”柳晟沒忍住噴笑出來了。

  在看到妹妹氣咻咻的眼神後，立刻斂住笑意，肯定地點頭：“必須有戲！咱柳家就沒個子低的。”

  一邊說著，他把沈念拉起來，和她比了一下。

  老國公道：“呦，芝芝還真不低，這個頭比跟你一般大的姑娘高出好幾公分呢，不錯不錯，確實隨了咱柳家。”

  得虧沒隨兒媳婦。

  在亭子裡坐了一會兒，沈念待不住了，喊祖父帶她到處轉轉。

  老國公欣然接受了。

  柳晟也想一起，被沈念板著臉拒絕了，“三哥不想要腿了？”

  小姑娘一臉不讚同，“你就在這裡待著，等我逛完陪你吃晚飯。”

  說罷，又吩咐阿花，“阿花，你去找找我的藥箱，把怪老頭準備的傷藥給我三哥一瓶，讓他把藥上了。”

  聽著妹妹關心的話，柳晟眉眼柔和的不可思議，嘴上卻道：“怪醫前輩給你的好藥，給了我浪費，妹妹自己留著。”

  沈念磨磨牙，“三哥在咒我？”

  “……”柳晟反應很快地呸呸幾聲，說道：“我這不是想著以備不時之需麽。”

  他怎麽可能咒妹妹。

  沈念傲嬌地抬頭，“我不需要！再說了，我不缺那一瓶兩瓶的！”

  怪老頭給她準備了好些呢。

  也不知道怪老頭和大哥離開竹溪村了沒有……

  等老國公和沈念走後，歸帆說道：“三少爺，大小姐對您真是沒話說。”

  不像之前的玉珠小姐，只會從他家少爺這麽索取，從來都吝於回饋。

  柳晟隻說了一句，“妹妹還是親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