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知盤膝坐在窯洞裡，等著他們上門。

  他們確實也上門了。

  蘭知坐下沒多久，說一句咳三次的女修就正式敲門來訪了。

  蘭知對此有些意外。

  但既然對方選擇先禮後兵，她也不介意禮尚往來。

  她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桌兩椅擺好，又在桌上擺了兩瓶松霞露和一碟君緋子，這才請對方進來坐。

  對方身體很差，臉色灰白灰白的，人也格外瘦弱，好像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

  她自稱灰婆婆，說不到兩句話就開始咳，咳了半天才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給蘭知：“我沒有什麽能給你的，這是我這些年過濾穢氣的心得，不知道你能不能用得上。”

  蘭知接過冊子翻了翻，發現是真材實料的心得，既有法訣、也有法術和陣法等，相當齊全。

  放在外面，這是相當珍貴的資料。

  若是被易文圭看到，恐怕花幾百萬也要把它買下來。

  灰婆婆卻直接這麽送給了她。

  這個發展和和蘭知心中所想大相徑庭。

  蘭知不明白：“為什麽？”

  灰婆婆卻誤會了她的意思，解釋道：“被這裡過濾穢氣的陣法是我做的。”

  她扯開唇角想笑一下，但沒成功，變成了苦笑：“你是我們在這裡這麽多年遇到的第一個人，但……”

  蘭知不解：“但是什麽？”

  灰婆婆歎了口氣，只是道：“你先安心住在這裡吧。”

  這一刻，蘭知在她的眼底看到了憐憫。

  憐憫她也和他們一樣被困在這裡永遠不能出去？

  還是別的什麽？
  蘭知還想多問一些東西，可灰婆婆沒有久留，就這麽離開了，連蘭知塞給她的丹藥都沒要，隻留蘭知一個人在原地納悶。

  她納悶了好一會兒還沒想明白，又來了一個身材瘦小而靈活的男修。

  他沒有說自己是誰，身上也沒有什麽明顯的創傷，但他的皮膚比其他任何人的都要灰黑，一雙眼睛也是死氣沉沉的，見到蘭知開口就道：“認命吧，下來了就別想出去了。”

  蘭知想套話，於是問道：“這裡沒有人能上去嗎？”

  男修冷笑一聲：“你知道這附近有多少高級穢獸嗎？你覺得你能殺得了八級穢獸還是九級穢獸？”

  他取出一枚玉簡丟在她待客的桌上：“我不白吃你的靈果，這個就給你吧，至於上去的事情等你活下來再說。”

  說完就走了。

  蘭知看著他的身影走出門外，拿去玉簡看了看，發現玉簡內容是《穢淵之底——地形與穢獸》。

  最後來的是那個失去了一條腿的男修。

  男修自報家門叫老荒，進門就對她道：“阿黑只是脾氣不好，他人挺好的，你不用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蘭知乖巧：“好的，我不在意。”

  老荒見她真不在意，反而沉沉歎了口氣。

  他本來就不是善於言辭的人，也沒有多解釋，只是送了她一本劍技，還代替不方便過來的老元送了一份老元親手寫的《穢淵之底——可食用植物大全》。

  蘭知心裡忽然明白，他們都沒有惡意，也沒有想過要打劫她。

  相反，他們都覺得她出不去了，希望能幫助她在這片暗無天日的地方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