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終幕（下）

  轉眼間，火焰被吞噬。

  黑蛇身上的鱗片豎起，仿佛頭頂有什麽恐怖之物出現。

  老路臉上出現難以遮掩的扭曲，眼中的瞳孔由金色化為一片深邃幽暗的漆黑。

  黎明殿的四周逐漸有黑暗的的線條升起，這些線條蜿蜒扭曲，沿著天空攀爬，猶如眾多黑色的蛇爭相恐後的朝天空匯聚。

  逐漸的，一個雞蛋殼一樣的黑色罩子將整座浮空島包裹，外界無法看到其內部發生了什麽。

  蘇霖感覺自己玩脫了。

  雖然知道這個人有底牌，但沒想到這個人的掀桌子不帶一點猶豫的。

  眼前的老路與一條雙翼上有黑血般物質滴落的“黑龍”重合。

  正確的說，疑似黑龍。

  這東西就跟所有影視作品中的最終大反派一樣，呼吸間有漆黑的能量湧現，身旁的空間有混亂扭曲。

  蘇霖通過神格感知到這些黑暗在吞噬光線，存在於眾人眼中的那條黑龍並非是“看”到的，哪怕把眼睛閉上，其存在仍在。

  要不要腳底抹油先溜了，感覺這種東西有點嚇人。

  蘇霖在考慮這個問題。

  “繪梨衣？”

  “繪梨衣。”

  “繪梨衣～”

  那隻黑龍先是疑問，然後平淡，最後用歡快的聲音念了三次名字。

  繪梨衣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半人形的生物，哪怕是先前的老路，依舊有路明非的影子，但眼前這個東西，繪梨衣感覺很陌生。

  “我感覺事情不簡單。”克萊恩走到蘇霖身邊說道：“蘇霖，你怎麽看。”

  “廢話…”

  “不，你還不明白。”

  克萊恩搖搖頭，指著那邊的黑龍說道：“那東西讓我想起了我們世界中那些神話生物。”

  “似乎他正極力壓製著自己對其他生物的影響，但表面之下的無序混亂是他的底層邏輯？”

  克萊恩說道最後語氣帶著一點疑惑，因為他並不太確定，他只是覺得這東西很相似。

  “那邊的幾位似乎是我的朋友。”

  “還有我親愛的弟弟。”

  空間出現一陣混亂的扭曲，下一秒那個與黑龍重疊的人影出現在三人的面前。

  他彎著腰，脊椎和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轉，深邃的雙眼自下而上仰視著三人。

  “…”

  “…”

  “…”

  這樣一靠攏近距離接觸，蘇霖隻覺得莫名對這玩意兒出現感到厭惡反胃，像是一個討厭吃肥肉的人被人往嘴裡塞入了一塊全是油脂的白肉。

  神力不由自主的開始運轉，猶如血液開始流動，蘇霖現在想做的就是把這塊肥肉吐出去或者用灼燒的方式將其身上的油脂燃燒。

  “你們好啊。”他禮貌的說道：“我們之間關系挺好的吧？”

  三人沉默，一言不發，克萊恩甚至感覺到了熟悉的感覺…

  “哦，對了。”

  他在把手放進自己的胸口，掏了掏，像是在摸索著什麽東西，片刻之後，他掏出三個糖果，上面有著喜慶的糖紙包裹，在兩端系了一個蝴蝶結。

  “請伱們吃糖。”

  “這是好東西，一般人我可不給他。”

  他笑的很溫柔，身子逐漸恢復成正常的姿勢，猶如一個鄰家大哥哥，白淨整潔的臉
  克萊恩靈性警覺，他在前往其他世界的時候雖然沒有辦法帶走源堡，但帶上了一絲灰霧氣息。

  他定睛一看，周圍的環境依舊陰暗，路明非依舊是那個邪異怪誕，散發詭異的生物，剛剛看到的竟然是幻覺。

  把手裡的哪裡是什麽糖果，赫然是三個蠕動的黑紫色生物，像是吸過血的水蛭，身體由未知的能量構成。

  蘇霖手裡有光芒閃爍，濃鬱的光元素壓縮匯集，神性浸染的白金色雙眸中裡露出危險目光。

  聖光的晶片在幾人附近的空間逐漸成型，神國具現化，侵蝕了黑色空間內一半的區域，蘇霖一方的天空一分為二，一半白晝蔚藍，仿若夏日的黎明；一半黑夜繁星，星辰點綴。

  “不吃麽？”他有些沮喪，“吃下這個大家就能看到真實的世界。”

  “真實的世界很美麗的，一點都不像虛假的世界那樣醜陋。”

  “我本來也想給繪梨衣吃這個糖的，但那個瘋子不讓我給繪梨衣吃，他很小氣，很自私。”

  這個生物正說著，以眉心為分界點，臉上露出白色的線條，是蘇霖出手了，他忍不了這玩意兒了。

  他裂成兩半倒在地上，但嘴巴依舊在動。

  “對了，問一下，蘇霖是哪位？你們在我眼裡長的都一樣，我不好分辨。”

  兩個眼珠轉動了一下，分別看著蘇霖和克萊恩。

  “放心，我不會強迫你吃糖果的，他隻讓我把你抓起來關到籠子裡。”

  克萊恩毫不猶豫的指了指身旁的蘇霖說道：“是他。”

  然後整個人消散在原地。

  漆黑如墨的的囚籠降臨，將蘇霖鎖在了籠子裡，無數黑色的小方塊堆砌疊加，試圖將蘇霖擠壓封印。

  “去幫那邊的光明神，那個路明非現在不對勁，打倒他再說。”項鏈中的磁性男音響起。

  繪梨衣手中長刀揮舞，審判之焰形成炎柱將地上的兩坨肉給籠罩。

  無窮無盡的光羽緩緩落下，每一片光羽在接觸到物體時都會淨化之焰迸發出純白的聖火，附著燃燒。

  哀嚎聲從前方傳來，蘇霖身上的黑色小方塊在被聖光之力摧毀化為烏有。

  “他可沒告訴我你是個法則神啊。”

  “以前的身體去哪裡了？奇怪，什麽時候這麽弱了。”

  像是在抱怨的聲音傳出，兩塊被灼燒的身體合二為一，一個漆黑的漩渦出現，黑暗混沌的淤泥從中流淌而出。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若是一般的邪惡之物，在踏入神國的時候就會被淨化。

  那家夥不會是找了個邪神玩了什麽奇怪的Play吧？！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子。

  蘇霖眉頭緊縮看著眼前的黑色淤泥。

  “小心。”路鳴澤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我那哥哥是清醒的，他在封鎖我的權柄。”

  “我無法幫你太多。”

  “不用。”蘇霖抽出一把光之劍，背後六道光翼展開，無數光元素在雀躍。

  “給我點時間。”路鳴澤說完便消失不見。

  咆哮從淤泥中傳出，蘇霖感覺有什麽東西在這聲音中想要鑽入他的腦袋。

  類似於精神汙染洗腦？
  這聲音在光明神的耳朵裡仿佛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劃黑板，用鐵片劃鋼管，還有個五音不全的彪形大漢在邊唱邊跳。

  ‘聖歌！’

  天籟吹奏，蘇霖頓時覺得好多了，這聲音才是人聽的。

  “你想汙染我？！！”暴躁的聲音從淤泥中響起：“我拿你當朋友，你卻想要汙染我！”

  一條樓宇般大小的黑龍從淤泥中飛出，祂的身上纏繞著發黑透明的滑膩觸手，觸手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眼睛。

  蘇霖抬手一揮，數條光明的裁決鎖鏈朝天空飛去，緊隨那條巨龍身後，與他那龐大身體完全不符合的速度與靈活被展示出來，無數鎖鏈從虛空中自生，往往都能被被他翻轉加速等各種方式躲過。

  “他是誘餌，你別去追他！”繪梨衣的項鏈中傳來聲音：“那些淤泥還在不斷的增加，他應該是用淤泥做掩蓋，掩飾那個空間旋渦。”

  繪梨衣心領會神，力量注入到那柄長刀中，朝下方的淤泥投擲而去，沒入那一灘淤泥中，一道法陣展開，以那柄長刀為標記，數十層高樓長的紅蓮之劍從天而降，化為巨浪將下方一切焚灼殆盡。

  意識之海伸出，老路對這種情況毫不意外，他扯出另一個鐵牢中的路明非，“你，出去。”

  “我拒絕！”那個路明非身上渾身燃燒著火焰，眼神裡盡是癲狂：“你”

  老路抓住這個路明非往外一扔，然後從旁邊拉出一個由瘋狂混沌交織組成的混亂之物。

  “醒醒。”

  這個物體變成路明非的模樣，他呆呆的看著老路。

  “要去拯救世界了麽？”

  “對。”

  “是為了拯救生命麽？”

  “對。”

  “真好。”

  “嗯，真好。”

  老路提著這個路明非一同往外走去，離開這座陰暗的意識牢籠。

  在外界躲避著鎖鏈的黑龍大吼力量和速度陡然降低了一截，他像是不解，吼道：“繪梨衣！你也被汙染了麽？”

  “痛，太痛了！”

  蘇霖閃爍出現在這隻黑龍的頭頂，光凝聚而成的武器陸陸續續的插入在黑龍背後。

  吃痛的黑龍朝下方墜落，半空中，那些元素武器炸裂開來，化為一輪大日。

  嗯？
  蘇霖察覺不對，從方才的位置閃爍離開。

  耀眼的白光消散之後，在半空中的是燃燒著火焰的骸骨，骸骨上有著僅有兩個眼球在不斷轉動。

  詭異的一幕讓蘇霖有點後背發涼，但這情況沒有持續太久，很快，這火焰聚集成一個看不見內部情況的火球。

  火球不斷坍塌縮小，最後，變成了一個頭髮亂糟糟的路明非。

  “那個，不好意思。”他禮貌的朝蘇霖道歉：“剛剛那家夥腦子有問題，我替他道歉。”

  “啊，難得的清醒。”他伸了個懶腰。

  蘇霖沒有輕舉妄動，他看了眼這個路明非，感到很是奇怪，身上有著極為恐怖的力量，但是先前的那種滑膩惡心感沒有了，並且，現在他給人一種清爽的感覺。

  “我是不想和你們打的。”他歎了口氣，“等一會兒吧，等一會兒那家夥就出來了。”

  “誰？”蘇霖問道。

  “還能是誰，就是讓我們出來把你關進籠子裡的那個家夥。”他頗為唏噓的說道：“我是個和平主義者，所以他肯定會親自動手。”

  “這個身體還能容納一個混沌感染者，也就是跟剛剛那個家夥一樣瘋的玩意兒，我算第二個。”

  “不過也還好，他只是想把你揍一頓然後關起來。”

  蘇霖有些意外，“我感覺你很正常。”

  “負負得正。”這個路明非攤了攤手，“兩個不同體系的混沌互相腐化對方，然後我就正常了。”

  “哦，他出來了。”他朝蘇霖揮揮手告別。

  他的身體上出現銀色的絲狀物，仿若流蘇，血肉膨脹，幾秒不到的功夫又重新變成了一條黑龍。

  蘇霖嘗試著在他變身的這幾秒內打斷對方，很遺憾，老定律，變身時攻擊無效。

  這條巨龍膜翼展開，那雙翅膀上仿佛有星空，唯美卻神秘，蘇霖感覺到了一種不安，這是自他獲得神格以來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對方現在給他的威脅感覺比鍾離的把柄岩槍還大。

  黑龍雙眸睜開，金眸中卻是清醒明亮。

  祂抬起一個龍爪，正往這邊飛過來的繪梨衣便出現在龍爪裡。

  “繪梨衣，不要鬧脾氣了，聽我解釋。”

  手中長刀一轉，插入老路的龍爪中，祂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這柄長刀。

  隨後澎湃的神力注入他的手裡。

  老路沒有收回手，只是這樣靜靜的與手裡的繪梨衣對視，然後，他有些惱怒的看向蘇霖，吼道：
  “你太多管閑事了！”

  “是你多管閑事吧。”蘇霖對老路的態度毫不在意，說道：“你也不想想人家是走的純愛路線，你非得惦記著你那破存檔。”

  “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碰——

  蘇霖被突然出現的黑龍拍飛消失不見，兩秒過後，一個六翼的身影重新在神國內凝聚。

  “下手真狠。”

  蘇霖看了眼遠處的位置想要殺過去，這時，他眼前的視角突然出現一個私聊彈窗。

  “嗯？”

  蘇霖看了一下之後，說道：“好吧，你們自己的事，自己處理。”

  “我負責上BUFF。”

  繪梨衣正在老路的龍爪裡，她明明已經將力量輸出至最大了，可是這條巨龍仍然將她固定在手掌裡，不管手掌那不斷燒毀然後又再生的血肉。

  “不要發脾氣了，好麽？”

  黑龍細聲說道，他將混沌汙染壓製為零。

  “不要！”

  老路有些無奈，他伸出另外一隻龍爪打算讓繪梨衣睡一覺，“先睡吧，當你睡醒了之後，你的sakura會在身邊陪著你。”

  “我不要！”

  繪梨衣想用火焰抵禦，卻發現無法阻止，她低下頭，眼神裡帶著一些委屈，明明幫了他這麽大的忙，他卻依然不在乎自己的想法，這人真的是未來的sakura麽.
  明明現在的sakura，無論什麽願望都會滿足她，她想看海，sakura就帶她去看海，她想知道天空樹是什麽樣子的，sakura就帶著她在空中俯瞰東京塔。

  會看她寫字，聽她說話，一直陪著她一個人
  只會陪著她一個人
  sakura明明對繪梨衣這麽好.
  你才不是sakura！

  她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珠，輕聲喊道：“sakura，救救我”

  老路的龍爪停頓了下來，停頓了很久…

  但隨後他又繼續朝繪梨衣指去，只要刪除她這幾天的記憶就好了，再好好的睡一段時間，醒來的時候就
  自我厭惡就自我厭惡吧，反正這種感覺也不是第一次了。

  很久以前，從他遲到的那半個小時開始…

  天邊有一道白色的流光朝這邊飛來，帶著濃鬱的光明氣息。

  ‘又是蘇霖麽，給他點教訓吧。’老路眯著眼這樣想著，他看向那道絢白的光芒，然後他的龍眸陡然睜大，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刹那間，那道流光跨過空間，以龍族煉金術的空間置換到達了巨龍臉上。

  “不準！”

  伴隨著空間泛起漣漪，氣浪翻滾吹散數十公裡外的雲層，流光中的人影一拳打到老路的龍爪上。

  “碰她！！！”

  路明非大聲嘶吼，將自己的憤怒情緒裹挾在這一拳上轟擊而出。

  繪梨衣瞳孔微微收縮，雙眼睜大，看著眼前這個背生巨大膜翼，猙獰身軀的少年，清秀還帶著一絲稚氣的臉上滿是憤怒，雙眼中仿佛有獅子在咆哮，龍化的拳頭有赤金色的光澤，鋒利的骨骼突出身體表面，他全力轟擊在黑龍的龍爪上，將那隻小山般大小的龍爪擊飛。

  “sakura！？”

  路明非一隻手環抱住繪梨衣脫離黑龍的龍爪。

  “你怎麽會在這裡！”老路滿是驚疑，他感知了一下自己體內，發現路明非的靈魂仍在安靜的沉睡.
  安靜的沉睡？！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路明非沒有再試圖奪取回身體的掌控權，而是靜靜的沉睡在體內。

  體內的靈魂抬起腦袋，面容一變。

  “你忘記了麽？哥哥。”

  “我們是一體的，我和你的身體、靈魂還有精神加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置換…什麽時候的事情？

  “什麽時候？我的那部分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麽？”

  他雙眸震動，但現在不是關心這件事的時候，他隨即看向那邊的路明非。

  “你和我之間的爭端根本沒有意義！”

  “我覺得有意義。”路明非張開膜翼緩緩說道：“因為繪梨衣不喜歡這樣，我也不喜歡。”

  “我過來告訴你，你的安排…”

  “我不接受。”

  “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接下來我隻想過平靜的生活，不會再有人把主意打在我身上，龍族和人類的戰爭也可以一個命令搞定。”

  “哥們，該大結局了。”

  “你安排的那些女孩都很好，也挺不錯的，其中還有我過去朝思暮想的師姐。”

  “但我不想開后宮，我跟她們都沒有感情基礎，強扭的瓜不甜啊。”

  他扭頭看向一旁的繪梨衣笑著說道：“咱們什麽時候去見見你的家人？”

  繪梨衣聞言，暗紅色的雙眸中喜悅之色幾乎要從眼裡流淌溢出。

  她緊緊的抱著路明非，就像路明非第一次見面時在水下朝她擁抱那樣用力，不放手。

  老路看著那個少年，那是過去的自己。

  你當然喜歡那個女孩，我也喜歡，我比你想的要喜歡她，因為記憶在我腦海發酵了漫長的歲月，這個女孩…

  他看著繪梨衣，隨之而來的是記憶深處埋藏了很多年的畫面，那女孩枯瘦的躺在紅井，手裡拿著一個小熊…

  能夠承認自己的“移情別戀”，而不是跟我一樣在她如同櫻花般凋零之後才明白自己對她的喜愛，未來確實改變了。

  我盤踞於未來，一次次不甘的想要回到過去重來，可是回到過去的只有一道精神意志，也只能有一道精神意志。

  無論撥弄多少次時間，永遠都無法影響未來，在虛假的時間線中尋求慰籍，而你卻可以帶著一切朝未來前進…

  “確實有些讓人羨慕。”老路問道：“但可惜…”

  “短期內，你怕是改變不了我的劇本。”

  老路拱起身軀，匍匐於半空，雙翼展開，從下方看如同一個神聖的十字架立於天空。

  那些慰籍是為數不多的真實，陪伴他度過了漫長歲月。

  他對每個女孩都許下了承諾，這一路互不背叛，直到生命的盡頭。

  可他真的累了，重啟的次數都快數不清了，這最後一次特殊的重啟，真實的重啟，那必須做到盡善盡美。

  “你想要的太多了，哥哥，你已經差不多半瘋了。”

  “我想要的一切都必須擁有！”

  老路在心中與路鳴澤對話，現實中，元素出現紊亂。

  “強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啊。”

  他的雙翼如同溶化一般，溶入了空氣，溶入了天空。

  像是純淨的水染墨一般，黑夜與星辰緩緩出現，呈現出一片宇宙星空的夜景，但這片夜景並不讓人覺得很美，相反，看到夜景的時候有一種靈魂被吞噬的恐懼。

  嘀嗒嘀嗒

  漆黑的液體帶著星輝從天上落下，為黑龍受膏洗禮。

  偶爾有液體滴落在神國，綠草如茵的大地就會多出一塊地方能看到宇宙星辰。

  “大結局？”

  黑龍嗤笑一聲，“打贏我叫結局，打不過叫序章。”

  混亂扭曲開始佔據神國的領土，這些物質不僅能為他提供力量，也能逐步腐化這個神國的框架結構。

  繪梨衣將長刀收回黑色的風衣內。

  “亞拉斯特爾。”她一隻手握住項鏈，一隻手輕盈握住路明非猙獰的龍爪。

  “需要準備的時間。”項鏈裡的男聲說道。

  “繪梨衣有個問題。”她看著面前給人異常恐懼的黑龍說道，繪梨衣眼神有些不解，暗紅色的雙眸牢牢盯著這條巨龍，“為什麽繪梨衣沒有未來的記憶？”

  她得知那些女孩都有未來的記憶，但唯獨她沒有…

  老路的動作停滯了一下，只有那些星輝的液體緩緩落下。

  “只不過是一些記憶罷了…”巨龍說道。

  “所以繪梨衣對你來說並不重要，對麽？”她有些失落的說道。

  “不…”黑龍似乎想要解釋，但最終只是凝望了繪梨衣幾秒之後就放棄了。

  火紅色的光芒從項鏈處微微亮起。

  路明非知道這與蘇霖有關，但他以為是蘇霖真的搞出了一個天罰神。

  “我去拖延時間。”

  他化作一條體型略小的黑龍，但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身上的光明烙印開始熾熱發燙。

  蘇霖坐在遠處的一張沙灘椅上和克萊恩看著天空。

  “你底氣這麽足？”克萊恩問道。

  “大概，如果這就是他的底牌，那我應該要比他強那麽一點。”蘇霖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間隙。

  並不是指尖宇宙，而是真的五五開或者六四開的水平。

  【神降】

  神格出現一絲微不可查的裂縫。

  大量的光元素灌注於路明非現有的龍軀內，神力覆蓋，神術祝福，他身上的龍鱗開始化為白金的色彩。

  路明非化作一同白金色的神聖巨龍帶著自己多出來的光明權柄力量朝老路所化的黑龍撲去。

  當規則相互碰撞，權柄相互抵消，兩條巨龍廝殺在一起，尾巴，尖牙，利爪成為了他們這時最好的武器。

  盡管路明非上去就開始挨打，節節敗退，但也為蘇霖爭取到了時間。

  三十秒後
  神國內，六翼的光明神已經不見蹤影。

  繪梨衣手裡的項鏈愈發耀眼，火紅色的光芒在兩條巨龍的鮮血中一閃一閃的躍動。

  “那麽，這段旅行就到此為止了。”

  項鏈裡的磁性男聲響起。

  “謝謝你，亞拉斯特爾。”

  “天破壤碎！”繪梨衣念出了動漫中的絕招。

  項鏈碎裂，吊墜的寶石破碎，火紅色的巨人出現在這片世界，無法丈量，偉岸龐大。

  【神級法術·光之創世紀】

  無量光無盡熱匯聚與一點然後迸射開來，連帶著那個紅火色的巨人，其中，隱約有一道六翼的身影。

  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片火紅，之前的黑色蛋殼被徹底打破。

  無窮無盡的焰光仿佛宇宙初開時的爆炸，自黎明島湧出，頃刻間，這股焰光便已覆蓋太陽系。

  一分鍾後神國內除了六翼的光明神外，空無一物。

  ……

  ……

  路明非睜開眼時，正躺在繪梨衣的懷中，繪梨衣抱著她飛在東京的上空，下方是燈紅酒綠的大都會和如林般的摩天大廈。

  “亞拉斯特爾給我留下來一絲力量，所以我又離家出走了，不然哥哥一定會罵我的。”繪梨衣背後有一對火紅色的翅膀，她笑著看向路明非，“去玩吧sakura。”

  她臉湊的很近，路明非似乎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氣，而這時，路明非第一次鼓起勇氣——

  吻了上去。

  這一刻，東京城內響起了一首背景音樂。

  【於是，當染紅這片天空的時刻再度來臨之際/また來（く）る時（とき）この身（み）で進（すす）むだけ】

  ……

  一家動漫製作公司內，老板和員工都在收看著今晚的歷史之戰，老實說，就算龍族贏了他們也沒什麽感覺，除了…

  “咱們的灼眼的夏娜第三季動漫還要播出麽？”有員工問道。

  “……”別問，這找誰說去，外面現在還在放動漫的片頭曲呢。

  他們看著電視屏幕裡，在天空中相吻的一對男女，陷入了沉默。

  碰碰碰——

  一個員工去開門，卻發現門外只有一個箱子。

  眾人打開後，發現裡面竟然是一遝遝鈔票。

  上面寫著幾個字——版權費。

  *******
  “老板，工錢結算一下麽？”

  蘇霖走到黎明殿的屋簷上，他拿出一個小金人獎杯對前方的人影問道：

  “我給你帶了獎杯，恭喜你獲得了今晚的奧斯卡影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