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奸細在大牢裡本來還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們會被怎麽處置，反正奸細必定沒有好下場。

  沒想到，最後審問他們的不是什麽將軍，而是同為奸細的杜都尉，他們自然知道杜都尉的底細，所以看見是杜都尉時還松了一口氣。

  杜都尉坐在審問的椅子上，他看了一眼莫致遠的人還在場，若是故意放水，饒過這幾個奸細，恐怕連自己也要搭進去。

  不行，越到這個時候他越不能露出任何馬腳。

  杜都尉洋裝憤怒，“大膽細作！竟敢混進邊城妄圖挑撥離間，敗壞將軍的名聲，說！城中究竟還有多少細作？”

  這幾個奸細見杜都尉竟然來真的，都有些驚訝。

  “哼，若是不說的話，鞭子伺候。”

  鞭子破空的聲音傳來，已經有人拿來了一條九節長鞭，鞭上全都是倒刺，打一下能讓人鮮血淋漓，也算是酷刑了。

  其中一個奸細不想受皮肉之苦，他恨恨的盯著杜都尉，“杜都尉，你還真想讓我們受刑？”

  杜都尉臉色一白，連忙看向一旁莫致遠的屬下，心念急轉之間，他做下了一個重要決定，這幾個人已經暴露，今後也不能用了。

  看他們的樣子，保不齊會把自己給供出來，不行，他要保全自己，這些沒用的棋子棄了就棄了。

  “大膽！我是將軍親自派來審問你們的，如何不能用刑？給我堵上他們的嘴！重打一百鞭！”

  九節長鞭一百鞭下去人必死無疑，一旦他們的嘴被堵上，哪怕活生生打死，也不能吐出半個字來，杜都尉倒是好謀算。

  可柳如雲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見兩邊的人要給這些細作堵上嘴，拉下去鞭打一百，柳如雲突然出現，“慢著！”

  “將，將軍。”杜都尉本以為只要把這幾個人殺人滅口，就萬事大吉，沒想到柳如雲竟然會來。

  柳如雲語氣譏誚，“怎麽，杜都尉這是想直接把人殺了？本將軍先前是怎麽說的，要從他們嘴巴裡撬出東西，而不是直接任由杜都尉殺人滅口。”

  “將軍，屬下並無此意，是這幾個人出言不遜，屬下氣急了才讓鞭打他們，是屬下不知輕重，請將軍恕罪！”

  不知輕重的罪名，可比細作要重多了。

  “是嗎，究竟是不是這樣，相信杜都尉自己心裡跟明鏡似的，來人，杜都尉濫用酷刑，意圖殺人滅口，拉下去重打八十棍！”

  “將軍，饒命啊！將軍……！”杜都尉下的幾乎癱倒在地，後知後覺的大聲求饒。

  柳如雲自然不會對一個細作仁慈，八十軍棍夠他傷筋動骨，一時半會兒作不了妖了。

  很快，杜都尉受罰被重打八十軍棍的事情傳到了其他將領的耳朵裡。

  其他將領都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杜都尉好好的，怎麽就被將軍罰了呢？而且還罰得這麽重。

  這些將領也都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大老粗，很快就想到些什麽。

  那天將軍會要轉移城中的女流，杜都尉站出來極力反對。

  而且他的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腳，將軍又莫名其妙的讓杜都尉前去審訊抓來的細作，難不成杜都尉跟細作有什麽關系？否則將軍絕不會如此。

  這樣一懷疑，將領們由此及彼的想到了那天跟杜都尉同仇敵愾的李將軍。

  李將軍似乎跟杜都尉統一戰線，不希望城中的婦女被轉移，他會不會也跟杜都尉同流合汙？

  便有人開始質問李將軍，“將軍絕對不是會隨意責罰底下人的性子，他如此對待杜都尉，一定有他的道理，李將軍你又是為何那天偏和杜都尉一個鼻孔裡出氣？”

  李將軍嘴角抽了抽，這種情況下他撇清自己還來不及，連忙說道。

  “你說笑了，那天我不過就是覺得萬事要謹慎，並非是和杜都尉一個鼻孔出氣，那些話可都是他說的。”

  如此，算是將所有事情都推給了杜都尉。

  杜都尉挨了八十軍棍，被打了個半死，柳如雲又讓人將他拖出來，扣押在城主府養傷。

  只要人在眼皮子底下，就翻不出什麽風浪來。

  盡管解決了一個杜都尉，柳如雲還是沒法徹底放下心來，有句話叫做當你發現一隻蟑螂，說明暗處的蟑螂已經滿了。

  軍中的細作絕對不可能只有一個杜都尉，如今拔除一個杜都尉，其他的細作會更加謹慎小心，也更加難以揪出來，讓他們繼續留在軍中，始終都是心腹大患。

  她該如何徹底除掉這些心腹大患？

  柳如雲想到這些問題就頭疼。

  她已經代入了自己是將軍的角色，自然會憂慮這些問題。

  入夜，月亮爬上了窗外的樹梢，月光清冷冷的射進屋內，留下斑駁的影子。

  柳如雲面前的案板，隻放著一盞燭台，發出微弱的光。

  他用手托著頭，半天保持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就好像入定了一般。

  莫致遠見柳如雲遲遲沒有回房，就找到了書房，看見書房還有一盞昏黃的燭光，就知道柳如雲在裡面。

  他推開門看見柳如雲一動不動的。

  “怎麽這麽晚了還不回房。”

  柳如雲放下手，打了個哈欠，她看向書房的臥榻，“今晚我就在書房臥榻休息，你自己回去睡吧，不用等我。”

  莫致遠看了一眼書房的臥榻，也就六尺長，而且還很窄，寬度大概只有一兩尺的樣子，柳如雲現在頂著他的身體，人高馬大的，小小的臥榻平時休息一下還可以，哪能在這上面過夜？
  第二天，柳如雲必定渾身上下腰酸背痛，就多說了一句，“書房的臥榻躺著不舒服，還是跟我回去吧。”

  柳如雲正煩著，見莫致遠像隻蒼蠅一般趕都趕不走，語氣有些不好，“我都說了，我今晚在這休息，你用不著再提醒我，你回去吧。”

  臥榻沒有大床舒服，她又怎麽會不知道，不過就是將就一晚而已，莫致遠怎麽那麽多話。

  莫致遠覺得自己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他明明是關心柳如雲，怕她太累了，結果柳如雲卻這副不耐煩的語氣。

  “我只是怕你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又在臥榻休息太累了，你這又是什麽態度，難不成我好心關心你也有錯？”

  “好心？好心也有辦壞事的時候，我現在隻想安靜一會兒，能不能別打擾我。”

  莫致遠更是生氣，“好，你確定不讓我打擾你，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