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駕著馬車,踏著黃昏咕嚕咕嚕的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凌清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空蕩蕩的大街,早就打烊的店鋪,大門緊閉。
沒有小攤販的身影,只有幾個零散的城民,無一不是匆匆走過。
凌清收回無神的眼眸,望了一眼,坐在另一邊的蕭衍,他正在閉目養神。
又像是睡著了。
是不是這幾天一直在追藥材的事情,所以不曾安眠片刻過?
“想問什麽?”閉眼的蕭衍突然出聲,嚇得凌清慌忙轉開目光。
這家夥閉著眼睛都知道她在看他,她目光有那麽炙熱嗎?
“星河說你在山洞那裡救了他,想要跟你說一聲多謝。”這是在凌清離開貧民窟的時候,星河拜托她的事。
蕭衍睜開眼睛:“星河?”
凌清想起,蕭衍還不認識誰是星河,便解釋道:“他是我在回城那天救的一個小乞丐,就是你在山洞那裡救的其中一個男孩。”
蕭衍隻記得有四個小孩被抓,救下之後就交給了衛春,後面的事情,他就沒感興趣。
他好奇的是,星河這個名字。
“嗯。”蕭衍回應了一聲,又繼續閉目養神了。
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凌清看了一眼還在閉目養神的蕭衍,打開車門,正想詢問怎麽回事。
她就發現馬車前,正站著曹倩。
就她自己一個人。
“凌清,你給我下來!”曹倩一聲呼喊,在這條空曠的大街上回蕩。
凌清蹙眉,這個曹倩屬蒼蠅嘛!趕都趕不走。
“大石,拐道。”凌清懶得看曹倩,鑽進馬車裡。
蕭衍在她進來時稍微側了下耳朵,眼皮都沒抬一下,然後繼續養神。
“姑娘,走不了。”大石為難的聲音傳了進來。
馬車也在他說話之際,晃動了止不住的晃動,還時不時傳來馬兒的嗷叫聲。
凌清從窗口探出腦袋,一眼就看見曹倩竟然抱住馬的脖子,神色凶狠的不斷拍打馬背。
曹倩突然怒吼道:“凌清,你欺騙我!你竟然敢欺騙我,我打死你,打死你!”
隨著她的擊打越多,馬兒的慘叫聲越激烈,大石和梧桐兩人被晃動的快勒不穩馬匹了。
車裡的凌清撞了一回額頭後,直接倒在蕭衍懷裡。
而蕭衍在馬車再次晃動前,抱住凌清一個飛身,飛出了馬車。
大石見自家姑娘安全了,看準時機,也抱住梧桐滾到了地上。
意外一幕,隨即發生。
曹倩被受驚的馬蹄一踢,倒在了地上,看見這一幕的凌清他們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
曹倩被落地的馬蹄一踏,頓時口吐鮮血。
下一息,衛春出現,在馬蹄再一次抬起踏下之際,拉出了曹倩。
大石也在第一時間去安撫受驚的馬匹。
而凌清顧不得個人恩怨,立馬奔過去看曹倩的身體情況。
因為此時的她,已經閉上眼睛一動不動,口中的鮮血也沒停住地一直往外流。
凌清探向曹倩的頸動脈,臉色一沉:“她死了。”
梧桐一驚。
一旁的衛春和蕭衍亦是神色冰冷。
凌清起身,往已經近在遲尺的凌府大門眺望。
大門緊閉,但右側的小門卻是半開的。
這說明,曹倩是從凌府出來,然後攔凌清,接著她就死了。
真相是什麽,除了凌清自己想知道外,別人都隻認定一個結果。
就是曹倩死在凌清的面前。
這件事,果然在第二天,就傳遍了獨城的大街小巷。
本來凌清殺人的謠言,已經漸漸平息的,卻又因為曹倩的死,再次轟動了起來。
甚至,都有城民舉起抗議的白布,堵在凌府大門前。
更有人拿著雞蛋和爛菜,不停地朝凌府大門扔。
毫不誇張的講,這一天下來清理的爛菜葉,都夠府裡的人吃上幾天了。
“姑娘,星河那邊傳來消息說,那些聚集在咱們大門前扔爛菜葉子的城民,都是曹家人致使。”徐大正稟報道。
凌清站在窗前,面無表情的看著枝頭上,那只在整理毛發的小鳥。
心思卻跑到了昨晚,竹心調查出來的消息。
自從曹倩在跟隨凌清回凌府的那次之後,她就經常來做客。
招待她的人就是凌晗。
昨日她本該在傾雲院的,怎麽突然就跑出了大街,恰好又攔著馬車,然後又恰好死在面前。
這一系列都那麽恰好,唯一的解釋就是,人為的痕跡太明顯了。
而這人為,一者是蔣情;
二者是凌晗。
不對,還有一個凌昭,只是上次威脅了他之後,凌清就再沒見過他了。
但這樣就太過明顯,凌晗有一個紅蓮在身邊,不至於那麽敢明目張膽的在凌清面前為非作歹。
可也能理解,這個府裡,凌承天脆弱的連醒來的時間都極少。
靠山經常不在線,久而久之,敵對的膽子也會跟著養肥的。
“叫曹成是吧?”凌清問。
“是。”
“他從昨晚開始就一直給商會的人施壓,要把姑娘您抓起來,一命還一命。”徐小正也剛從商會打探回來。
“還說,再不把曹姑娘的屍首還給曹商戶,他就要帶著他府裡的所有侍衛闖進凌府,搜屍了。”
曹倩的屍首被蕭衍帶走了,他說去找仵作驗屍。
因為曹倩把馬匹當作凌清痛打的一幕,讓他們都有所懷疑,她肯定吃了什麽,才會這樣神智不清。
甚至在被馬匹踢倒的時候,似乎感覺不到痛,嘴裡就算流著血還罵罵咧咧。
“商會誰在抵擋曹成?”
“小錢元老。”
錢紹。
凌清這個人,感覺不太好,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好。
“錢元老呢?”
“錢元老一大早就來了凌府,此時還逗留在碧華院。”
凌清冷笑了一聲,蔣情又要登場了?
還想以城主夫人的身份?
“姑娘,城主昨晚醒來就詢問過姑娘在做什麽。”金花說:“老奴只能說姑娘和蕭世子在一起待著,對不這樣說,城主會刨根問底。”
“老奴就怕一個嘴快,就露餡了。”金花觀了凌清的臉色,發現她並沒有不滿,才松了口氣。
“嗯,這件事暫時不要讓爹爹知道,讓他好好養身體。奶娘,你提醒一下徐伯,千萬要看好爹爹。”
金花應下,便步履匆匆的趕回攬舟院,怕徐安一個人應付不來,到時候被人趁虛而入就不好了。
凌清收回視線,落在竹心他們一眾人身上:“你們繼續去打探一下事件的發展。竹心,梧桐。”
“你們和我去一趟傾雲院。算了算時間,本姑娘都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和二姑娘敘敘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