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蘇則沒有再像之前那樣關注這邊的情況，唐寧偷偷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又感到很奇怪。

  她覺得蘇則有點不太對勁，比如他們每天早上都有一起鍛煉跑步，可是蘇則缺席了兩天。

  雖然在第三天的早上，蘇則有繼續等唐寧一起鍛煉，但他明顯話語變少了，更像是為了完成任務一樣。

  他不再給唐寧早安吻，也不再牽她的手。

  甚至在鍛煉後，蘇則站在原地，語氣陌生又直白的告訴唐寧說：“晚上不用再過來公寓，避免麻煩。”

  唐寧有些驚訝的挑眉，接著心裡不以為然，調侃他：“不吃醋啦？”

  “我不需要吃醋。”

  唐寧看著他的態度冷淡，壓下心裡的疑慮，主動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不吃醋就好，我和祁越本來就沒什麽。”

  兩人有著身高差，她自然也沒有發現蘇則皺了下眉，眼底帶著冷戾，神情判若兩人。

  四月的清晨，天氣微冷，早上的太陽被薄雲纏繞，放出淡淡的耀眼白光。

  周圍的事物和以往一樣，但有些東西已經悄然的發生改變。

  唐寧和蘇則分開，就回到訓練室和隊員們一起排練。

  下午蘇則和導師們照常來訓練室檢查大家的情況，他的視線再也沒有刻意落到唐寧的身上。

  偶爾兩人也有目光相碰的時候，蘇則看她的眼神也是冷淡陌生。

  唐寧的心思本就細膩，這幾天為數不多的相處，也足夠讓她感覺到蘇則的不一樣。

  心裡裝有事情，便容易出神，排練舞蹈也就難以集中注意力。

  所以唐寧再學新的動作時，腳下一絆，就要摔跤，好在被身旁的祁越手快的扶住。

  祁越摟住她的腰，語氣關心：“姐姐，你還好吧？早上開始就感覺你心不在焉，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唐寧抬眼看著他，心裡莫名生出一絲好感，這種怪異的念頭剛起，她便立刻皺了下眉，跟祁越拉開幾步距離：“謝謝你，應該是有點累了。”

  她走到一邊，拿起地上的水瓶喝了起來。

  鹿西擦乾額頭上的汗，對大家說：“我們休息二十分鍾再訓練。”

  池澄過來也喝水，跟她說起了悄悄話：“寧寧姐，你和總審判長是不是吵架了？這兩天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對。”

  她的心思敏感，周圍人的情緒變化，池澄能輕易察覺。

  似乎和唐寧共享過秘密的原因，池澄比較親近她，也能偶爾開開玩笑，她往祁越那邊指了一下：“之前聽鹿西說過祁越的人很不錯，現在相處下來，他為人確實很熱心哦！

  你看看他，像個花蝴蝶一樣，無論男女生，都圍在他身邊。”

  唐寧往那邊看了一眼，隊員們正跟他打鬧，就連一向嚴肅的趙琪，都被祁越弄紅了臉。

  她點了下頭，忍不住輕笑兩聲：“確實很招蜂引蝶，他身上有種親和力，讓人忍不住有好感……”

  唐寧說到這，猛然停住，沒有繼續往下說。

  池澄也有這種感覺，她讚同的點頭：“確實，他是除了鹿西外，第二個讓我想要結交的異性。”

  二十分鍾的休息時間過去，大家又開始了艱辛訓練。

  有了鹿西當隊長，池澄相對要輕松很多，至少不需要她扒舞，她隻用指點唐寧和趙琪兩個人就夠了。

  時間很快過去，第三次公演已經到來。

  午飯過後，觀眾們有序的進場，大家在位置上坐好後便將燈牌都打開了，氣氛比上一次更熱鬧。

  隨著節目的播放，這檔選秀綜藝也越來越火爆，座位區的觀眾滿當當，還有很多觀眾在站台上觀看。

  如今的紫光已經匯聚成耀眼的紫海，比她人氣更旺的練習生是祁越，紅色的應援聲如同一片紅海，隱約能和顧星忱的黃海相對抗。

  要知道顧星忱是繼蘇則之後，最具人氣的演員，並在圈內打拚了七八年才有這樣成就。

  而祁越，僅憑著這檔選秀綜藝竟能達到這樣的人氣，真的挺玄學。

  至少在唐寧看來，這真的非常不可思議，要知道顧星忱在圈內是有一定的地位的。

  她輕輕皺了下眉，有點怪。

  祁越的人氣爆得太怪了。

  唐寧這一組排在倒數第二個出場，他們的歌曲很燃，男女混搭合作，舞蹈動作稍微性感。

  她和祁越有一些貼身動作，他的雙手扶住唐寧的腰，一雙清亮的黑眸如鉤般的，強勢撞入唐寧的視線。

  兩人側身旋轉時，祁越的唇不經意地碰到她的臉頰，溫軟的觸感頓時讓她臉上微微一熱。

  接著唐寧的腳下刻意地拉開小半步距離。

  祁越微偏著頭，避過攝像頭，臉上的表情無辜，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低聲道：“抱歉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

  唐寧下意識的看了眼蘇則，隻來得及發現他輕皺的眉梢，下一秒，他的神色冷然，目光平靜毫無波瀾。

  他的眉眼不再有笑意，也沒有之前那樣明目張膽的將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表演完成，七個人站在台上。

  唐寧的視線徑直看向蘇則，或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直白，那個人也終於抬眼看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對視，僅是看了幾秒鍾，唐寧發現他眼底帶了些恨意，本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可蘇則臉上的嘲諷，讓唐寧心裡終於不安起來。

  蘇則怎麽了？
  台上主持人說了什麽，唐寧完全沒有聽進去，心裡一直在想蘇則剛才的眼神，她有點心不在焉。

  直到退場時，還是池澄輕輕拉了下唐寧的胳膊，她才反應過來。

  回到休息廳，池澄拉著唐寧坐下，一臉關切的輕聲問：“寧寧姐，你還好吧？剛剛在舞台上怎麽還發呆了，下面的粉絲在喊你呢！”

  “沒事，有點走神。”唐寧揚起笑容，沒有多說什麽。

  廳內還有其他表演完的隊伍，練習生們一起說說笑笑，討論著排名，有的人在玩鬧，有的人聊到即將的淘汰環節，一臉的落寞。

  祁越跟好友們玩鬧了一陣，視線落到唐寧這邊，發現她心情恢復如常，才好意思過來。

  他走到唐寧的面前，聲音乖軟又誠懇：“舞台上……姐姐沒有生氣吧？我不是故意的。”

  聽到響動，唐寧抬眼看著他，淡笑：“沒有生氣，我也沒有放在心上。”

  “那就好。”

  祁越松了口氣的樣子，還要繼續說什麽，就見到趙琪跑了過來，她扯了扯祁越衣袖：“祁越你在這裡啊，剛剛鹿西還在找你！”

  “我知道了。”

  祁越的笑意淡了下來，伸手撫了下衣袖，轉頭卻對唐寧露出最乖的那面：“姐姐，我先過去趙鹿西，下次再聊。”

  唐寧點頭：“好。”

  趙琪站在旁邊，一雙眼睛看著祁越離開的背影，露出了愛慕的眼神，心裡掙扎了一會，還是決定坐在朋友身旁。

  池澄的目光若有所思的在他們兩人身上轉，然後打趣道：“寧寧姐，我感覺祁越喜歡你哦！”

  趙琪立刻去看唐寧的表情，發現她微皺著眉梢，莫名的放下心來，可沒一會她心裡又酸澀異常。

  在這十二天的訓練中，隊員們都發現祁越對唐寧很特別，經常找話跟唐寧說，在她面前乖順，在別的異性面前冷淡。

  很多人都猜測祁越喜歡上唐寧了。

  趙琪壓下心裡的悶鬱，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寧寧姐對祁越有沒有好感？你知道嗎，這裡幾乎所有的女生都喜歡他。”

  “所有女生？”

  見到池澄也跟著點頭，唐寧的眼神驚詫，很快心裡的怪異感覺又上來。

  她不喜歡祁越，也隻當他是一個普通的朋友。

  除了蘇則，唐寧從來沒有對異性有過好感，可以說祁越是第一個，這種感覺就連她自己也控制不住。

  唐寧：“我不喜歡他，對他也沒有任何男女之情。”

  趙琪聽到這話，臉色才終於好了不少。

  第三次舞台公演結束，所有的練習生再次回到錄製大廳，和以往一樣，蘇則開始宣布排名。

  三十五減至二十，不少人心裡明白，今晚就要止步於此了。

  樂涵和趙琪已經淘汰。

  前七名依次是池澄，於雙，喬月，千瑜，唐寧，雲初，陳姍。

  男生這邊祁越已經衝到了第一名，身後緊跟著鹿西和余童。

  還有最後一次舞台公演，二十減至七。

  唐寧卻在當天找到總導演，選擇退賽。

  總導演找到她勸了很久，手裡的煙抽了一根又一根，他沉聲問：“唐寧你想清楚，以你這幾期的狀態和人氣，是完全能夠拿到出道位的。”

  “退賽的話未免太可惜。”

  唐寧坐在孫寒的對面，聲音充滿著抱歉：“確實是我個人的原因，很抱歉孫導，您真的不必再勸。”

  眼前的女孩子看著寧靜柔弱，沒想到交談起來卻一點都不好拿捏，他們聊了一個多小時，軟硬並施，這姑娘簡直油鹽不進。

  她是一個非常有主見的人。

  總導演孫寒忍不住又瞧了她一眼，心裡很煩，這個唐寧承包了這個節目的一半熱搜，他實在不想輕易放過。

  兩人對峙了一陣兒，孫寒將煙盒往桌上一扔，看著座位上安靜淡然的唐寧，他擺了擺手，無奈道：“去吧。”

  “你的決定不算數，等我先聯系一下你的經紀人。”

  唐寧禮貌的點頭：“謝謝孫導。”

  離開錄製廳，唐寧便坐車往蘇則的公寓方向去。

  她參加這個節目本來就不是奔著出道位去的，能走到最後，唐寧也沒覺得很意外，只有平靜。

  排名第五，裡面更多的是她的人氣支撐。

  單說練習生的實力，唐寧連前二十都不夠，這個位置還是留給需要的人，她本來也不是想走唱跳這條路。

  參加這個節目只是空檔期，也正好撿起唱跳的本領，出乎意外的是她和蘇則都想起了前幾個世界的事情。

  唐寧覺得很圓滿。

  做這個決定還有部分原因是，《琅琊訣》女二角色的選角就在這幾天了，她必須要趕過去。

  這些諸多原因，唐寧不便告訴總導演，免得平白無故得罪了人。

  二十分鍾的路程不算遠，唐寧已經來到了蘇則的公寓門口。

  此時晚上十點，她打了兩個電話，他沒有接。

  唐寧站在門口，心裡有點亂，不過一個星期的時間，蘇則怎麽會像是變了一個人？

  敲門聲一陣陣響起，大概幾分鍾後，門才被打開。

  蘇則站在門口，頭髮微濕，身上散發著乾淨清爽的氣息，顯然是剛剛洗過澡，他看著門外的人不禁一愣，隨即語氣有些不耐煩：“你怎麽過來了？上次不是說了晚上不用過來公寓？”

  唐寧抬頭看著他，也不說話，就那樣靜靜的站著。

  眼前的男人，眉骨精致，一雙充滿疏離的眼睛，冷漠，漆黑，看人沒有溫度，冷白的膚色生寒，側顏線條利落完美，熟悉的面容，哪哪都和以往一樣，又好像哪裡不同了。

  蘇則從來不會這樣冷漠的對她，哪怕是她剛穿來這個世界時，他那雙漆黑的眼睛都是帶著探究的意味。

  兩個人，隔著一扇門站著，幾分鍾了，誰也沒有再說話。

  蘇則最先沒有耐心，目光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態度陌生：“如果沒事的話，我就關門了，你早點回去。”

  他往裡面退了一步，直接關上門，唐寧立刻伸手放在門縫裡阻止，她痛得呻吟一聲，手掌心火辣辣的感覺令唐寧的眼眶一紅，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說不清楚是手疼，還是覺得委屈。

  蘇則將門打開，側了下身子，聲音帶了些煩鬱：“進來吧！”

  唐寧沉默的走到裡面去，沒有下意識的關心，只有抗拒，她的心一點點沉下來，一股絞心疼痛湧上心頭。

  和這種痛相比，掌心的被夾的痛，竟然變得微不足道。

  唐寧再不願意相信，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她的聲音冷靜道：“他，是什麽時候離開這個身體的？”

  眼前的人不是蘇則，她的蘇則不會這樣對待自己。

  蘇則關上門，聽到這話不由冷笑一聲，聲音嘲諷道：“他是誰？叫什麽名字？一個連名字都沒有孤魂野鬼而已。”

  唐寧背過身，將眼淚擦乾，平穩了一下情緒後，才抬眼打量這個人，看了一會，淡聲問：“你是蘇則，原主？”

  “他去哪了？”

  蘇則垂眸看向她，神情有些趣味，想不到這人知道的還挺多：“我是蘇則。至於他……我為什麽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