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秉謙卻是抽回了自己的手,搖頭道:“無事,我會自己調理的。”
“不對,你這病症如此之重,而你已經出現了那麽嚴重的咳嗽之症,說明已經傷及了肺腑。”
蘇櫟妗皺緊眉頭:“五髒衰敗,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學過醫術後,她對於小病和大病還是分得清的。
陸秉謙此時顯然已經病得不輕了。
她再次打量面前之人,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起,陸秉謙的身形竟然比從前還要消瘦。
難怪她進來時,覺得這人有些消瘦得過分了,原來是因為疾病入體,已經消耗了身體。
“沒事的。”
拿起藥草,陸秉謙轉身將他們放入櫃子上。
一把將藥草躲過,蘇櫟妗卻是緊緊盯著他:“如果你真的調理了,怎麽會病成這樣?”
如果陸秉謙真的有自己調理,那他的病不會發展成這樣。
而神醫自己調理後還不能治愈,只能說明這病的凶險,不是常人所能想象。
想到這裡,她忽然認真道:“我能為你做點什麽?”
“不用,真的,我這病就隨它吧。”
這種話,好似放任病症發展,直接放棄治療一般,聽得蘇櫟妗一陣火起。
“你是我師父,你怎麽可以這麽消極?”她不滿,想到什麽,道:“那九轉天蓮對你的病會不會有用?我記得你剛剛提到,九轉天蓮對五髒六腑有奇效,這是不是對症的藥草?”
是啊,剛剛不是提到了九轉天蓮嗎?那藥草如果真的有用……
陸秉謙頓住,輕歎一聲:“九轉天蓮的確對五髒六腑有奇效,也的確能夠治我的病,只是……”
“沒什麽只是!”她一把截斷他的話,堅定道:“既然有用,那我就幫你把它贏回來!”
她當即要參賽,卻被陸秉謙攔住:“不可。”
眼底有著擔憂,他搖搖頭:“娘娘,臣是你師父,作為師父的,都希望徒弟能夠隨心而為,不為其他事情左右,參賽這事也是一樣,為師希望,你參賽是為了自己,而不是為了我。”
此時此刻,蘇櫟妗總算是明白陸秉謙為何會拒絕了。
他就是一個知禮守禮的謙謙君子,作為師父,也總是優先考慮徒弟的感受,對他自己,卻過分地自律了些。
如今病症如此之重,他還要求徒弟不用考慮他,這種大義和尊重,令蘇櫟妗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她也明白,說太多,陸秉謙更會絕句,索性敷衍道:“知道了,我只是覺得這個比試有點意思,才去參加的。”
嘴上敷衍完,她從太醫院出來,腳步一轉去了禦書房。
“皇上,拾柒有事想說。”
“拾柒,你怎麽了?”蕭昇荇放下手中書,抬頭看著女子。
他黑眸幽深,望著人時,令人有種無法逃脫之感,蘇櫟妗眨眨眼,避開了眼神對視。
“我想離開一段時間,所以,最近可能不會出現了。”
她道:“今天就是來向你辭行的。”
聞言,蕭昇荇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低頭看她:“拾柒,你可是要去做什麽事?”
頎長的身影一靠近,蘇櫟妗頓時覺得自己被他的氣息包裹住,身體似乎都能感受到他似有所無散發而來的體溫,這令她喉頭竟然有些微微乾澀。
她輕咳一聲,道:“是有一些事要做,時間應該不會很久。”
並未告知他具體事情,蘇櫟妗還是覺得,這事先完成了再說吧。
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放在她肩膀上,蘇櫟妗抬頭,撞上一雙黑眸。
“那你萬事小心,有什麽需要,都可以聯絡朕,朕會第一時間幫你。”
得到這句話,蘇櫟妗心頭頓感溫暖,點點頭:“皇上你放心,拾柒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
此去應當短時間不會回來了,她心裡說沒有不舍,也是不可能。
只是,感情那些事,如今還沒有理清,她也不知該說什麽才合適。
離開了皇宮,蘇櫟妗一路前行,很快從大道即將步入山谷的小道。
她如今的身份已經是神醫弟子,還是先前那副裝扮。
小道通往一個山谷,那裡正是國醫堂所在。
落腳在山谷前的一處客棧,蘇櫟妗還未進門,遠遠便見到無數江湖人士齊聚此處,幾乎不用打聽,便能猜到,他們大約都是為了此次神醫比試而來。
果然,一進去,客棧內人山人海,幾乎座無虛席。
人人都在討論著什麽,喧囂之聲不絕於耳。
“幾位兄弟,你們都是為了九轉天蓮而來的嗎?”她剛剛聽到眾人口中提到九轉天蓮,不由得打聽起來。
那幾人坐在桌前,看她一眼,點點頭:“沒錯,此次神醫比試,奪得第一,便能拿到九轉天蓮,聽說,那東西是起死回生的靈藥。”
“是啊,九轉天蓮,聽說吃下去,就是五髒六腑都爛了,都能恢復得跟新的一樣,直接活過來呢。”
“你也是為了那九轉天蓮來的嗎?”幾人說著,看向了蘇櫟妗。
“啊,這個……”蘇櫟妗尷尬一笑,正想著怎麽回答,忽然聽到身後聲音,不由得轉頭望去。
“小二,來一壺酒。”男子身量頎長,一身黑色錦衣,氣質猶如世家公子,又帶著幾分飄逸瀟灑,十分惹人注目。
“孤雲公子?”蘇櫟妗走到男子身邊,驚訝道。
此時,化身孤雲公子的蕭昇荇,狀似微訝地看了她一眼,笑著請她坐下:“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遇到神醫弟子,真是有緣。”
蘇櫟妗坐下,認真看著面前人,剛剛聽到孤雲公子的聲音,她還以為聽錯了,直到轉頭才確認此人真的是他。
她心中驚喜,不由得問道:“孤雲公子,你也來參加神醫比試的嗎?”
“在下醫術不精,不過是來湊熱鬧,這地方人多,倒是有些熱鬧可瞧。”將酒杯倒滿,孤雲公子笑著看了過來。
他一貫瀟灑,蘇櫟妗也是知道的,對這個說辭倒是沒有什麽異議。
“聽說要去國醫堂,必定先經過山谷中的毒瘴,這事你可知?”
“毒瘴?這倒是沒留意。”蘇櫟妗暗暗思考起來。
如果真有毒瘴,想去參加比試,還得先有能力穿過毒瘴,入了山門才行。
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調戲聲。
大漢伸手捏著啞女下巴,色眯眯道:“這啞巴倒是生得好看,不如跟了大爺我,以後保你有飯吃。”
說著,手竟然在她身上亂摸。
蘇櫟妗捏緊拳頭,正想出手,然而卻有人先她一步,一掌劈開了大漢。
“在我林思雅面前,你還敢如此囂張,看我不打斷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