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好看。
她喜歡好看的,她本能地朝著他扒拉。
好看如同天神一般的雄性緩緩低頭,他雪白無瑕的眼睛輕輕一眨,唇角彎起,對她溫柔的笑了笑。
看到眼前完美的笑顏,她的感覺心裡泛出了很難得的一絲雀躍的情緒來。
她的感情似乎很貧瘠。很少有東西能感染她。
但眼前這個特別好看的雄性。她卻能感覺到喜歡。
然而這個雄性並沒有將她抱在懷裡太久。他將她遞給了眼前另一對獸人。
她有點不舍,看向他。
他朝她溫柔的笑了笑,又對抱著他的獸人道:“雪麟城主。她是司嫣。我將她托付給你們。希望你們照顧好她。等她長大,我會接她離開。”
“好。白鳳大人,你可放心。”
好看的雄性放下她後,好似很急,也好似在躲著什麽。
他只是多看了她一眼,很快就轉身就離開了。
小小的她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心裡生出了一絲很淺的不舍。
但這很淺的感情,很快就消失了。
她在這個城池裡住下。她被人送進了小土包一樣的房子裡。
一開始,每天都有人照顧她。
可是後來,這些人似乎發現她不會說話,也沒有情緒。於是漸漸的,越來越多的人特意過來欺負她。
“你們快看,二小姐是個傻子!”
“她好呆哦,你們看,我們欺負她,她都沒反應。”
“噓,你可別叫城主大人看到了。”
“怕什麽,城主大人雖然給她好吃的好喝的,可也沒見真的關心過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乎還不知道呢。”
記憶片段閃動地特別快,接下來的記憶裡,幾乎全是被欺負的記憶。
被人欺負打罵。她感覺不到生氣。
生病了沒有人管。她也感覺不到生氣。
有一次甚至有人斷了她的水,她渴了三天才有人送來水來,她差點丟了性命。
後來,有一天,有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雌性出現在了她的生命裡。
小雌性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是她沒有的。
她隱隱的感覺自己也好想扎兩個小揪揪啊。她有點羨慕她。
她看著這兩個小揪揪跑到了自己面前。漸漸的,這兩個小揪揪就變成了惡魔的角。
她欺負她,比任何人都激烈,比任何人都過分!
她嫌惡地道:“你就是老二吧。看你這模樣傻裡吧唧的。”
“就你這樣,憑什麽讓大巫師喜歡啊!!”
“那麽傻的雌性當我妹,你讓我在萬獸城丟死人了。”
“你,往她身上扔條蛇,看她躲不躲。”
“哈哈哈哈,她不躲,她都不躲!!!!”
“太蠢了吧。哈哈哈哈,這麽蠢,怎麽這麽蠢!”
小司嫣的眼神輕輕顫抖了下。
她不喜歡這種滑溜溜的長長的蟲子。
她有一點點害怕。
但是她不懂反抗,任由欺負,經常一身的傷。
他想漂亮哥哥了。
……
這一天,欺負過她的人會匆匆過來給她治傷,給她穿好衣服,給她房間裡整理好。
而當這一切全部做好之後,那個漂亮哥哥來了。
白鳳來了。
他來的這些天,進進出出,似乎在和很多人說話。
她很想告訴漂亮哥哥這些人欺負她。
但是她感情很淡,思緒也很淡。她完全不懂該怎麽表達。
他來的很匆忙,走的也很匆忙。
他走之後,她的房間裡,除了他帶來的一些玩具,就什麽也沒有了。
而每每白鳳一走。
那個欺負她的人,就會變本加厲。
因為這每日每日的欺負,小小的才兩三歲的她逐漸深刻的懂得了一個情緒——害怕。
她不想被欺負的。
蟲子咬,真的好疼啊。
好多蛇,真的好多蛇,嫣嫣好怕……
誰能帶嫣嫣走?嫣嫣不想待在這裡。
嫣嫣不想在這裡……
被欺負的時候,她有時候害怕得叫,可一旦她有了反應,就會換來別人的大笑和變本加厲的欺負。
一條又一條的可怕的野獸蛇向她爬來。
她不知道該怎麽逃跑,她害怕得猛地摔著手裡的蛇。
一天天的,在這種重複的害怕和期待的輪回中,她應激了,她也長大了。
……
她被那個壞雌性扔進了蛇窟,壞雌性知道她害怕蛇,壞雌性想她被蛇咬死。
但是她沒有死。
她憑著本能,爬出了蛇窟,她想逃跑,漫無目的地瞎跑。
最後,她離開萬獸城了。
她路上見到了一個滿身是血的黑虎獸人。她扒走了他全部的東西,包括獸皮。
她被一群熊獸人撿到,熊獸人將她帶到了一個部落。
因為一直吃的少的緣故,她很瘦小,因為一路過來都很慘烈的緣故,她身上很髒。
這個部落的狼獸人和熊獸人似乎都看不上她,又不舍得放棄一個雌性獸人。
於是將她安頓在了部落的一個角落,會按部落分配給她點肉,讓她自生自滅。
沒有人照顧她,她就只能胡亂排泄,不懂收拾,山洞裡一團亂。
慢慢的,她感覺自己肚子有點兒大。
兩個月後,她產下了四枚蛋。
她的天性讓她很喜歡這四個蛋。
她每天抱著這四個蛋,哼哼唧唧地胡亂哼著不著調的歌。
又兩個月後,蛋破殼而出了,破殼了四條小蛇崽子出來,小蛇崽子對她天生親昵。
蛇,蛇,蛇!!!是蛇!!蛇會咬她,蛇會傷害她!!
她應激了,她害怕得不行。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蛇崽子也慢慢長大了。他們發現,雌母安靜的時候,發著呆什麽也不做。
她特別懶。山洞裡從來都不收拾,也不會弄食物,只能等著部落分配的食物,才不至於餓死。
一旦他們變成蛇形,他們的雌母就會發狂,對他們瘋狂的打罵。
直到那一次,天上降下了閃電,劈到了森林裡的樹木。
樹木燃燒,森林發起了大火。西青在森林了找到了走丟了的她。
而西青因為被森林的火嚇到,他在她面前突然變形,她突然就發狂了,她將西青往火裡摁。
“啊啊啊,蛇,蛇,蛇!”
她燒了西青的臉。
西青的臉燒了一半,他很痛,他嚇壞了。
但是崽崽們卻不知道,他們的雌母,也嚇壞了。
她不是有意的。
真的不是有意的。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她看著受傷慘叫的崽崽,淚水一瞬間就盈滿了眼眶。
她特別無力,平淡的情緒裡出現了好多好多後悔和難過的情緒來。
可是,連道歉她都不會。
她看著崽崽們畏懼地躲著她,她看到崽崽們看她的眼神變得不同了。
她該怎麽辦啊,她會不會再傷害崽崽們啊。
她養不好他們,她養不好。
於是,有一天,一個熊獸人雌性到她面前告訴她。
她們會給她兩張獸皮,然後帶走她的兩個崽崽回去養。
她們笑著承諾會對她的崽子們好,會給他們吃的喝的,也不會燒他們。
那時候,分辨不清對錯的她抬起頭看向熊柔他們的臉。
也許,這是對她的崽子們好的一件事。
她答應了。
並在契約書上,按下了手印。
也就在按下手印的時候,她看到崽子們的眼神,逐漸變成了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