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殘酷的現實世界

  曹永羅上次和周新見面還是千禧年元旦結束後，周新去張江園區參觀的時候，曹永羅跟著一起去了。

  那時候Mphone還沒有發布，連量產都還沒開始，他和周新一起創建的永新科技主要業務還是生產Matrix鍵盤。

  這項業務他參與的很少，只是前期的供應商選型罷了，有他家裡幫忙找的職業經理人把關，他當時還在上學，工作相對清閑。

  自從他決定要好好經營永新科技後，曹永羅從去年開始深度參與永新科技的經營中，特別從年中開始就要為Mphone備貨，永新科技負責了一部分的手機組裝和外殼生產。

  同時還要兼顧畢業論文，曹永羅感覺那段時間忙得飛起，幾乎沒有一點喘息的空間。這也導致他和千禧年初和周新見面比起來，整個人要瘦了一圈，而且黑了不少。

  再看到周新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面容，曹永羅一時間心中無限感慨：“周新，我們確實好久沒見了，有接近兩年了。

  才短短兩年，我有種隔了一個世紀的感覺，這兩年來，我在經營永新科技的過程中，對世界有了全新的認知。”

  周新說：“我沒有做過製造業，但是光是看你外形的變化，我大概能夠猜到，這段時間一定非常辛苦。”

  曹永羅咧嘴大笑時，周新有種回到當初剛到這個時空時候的錯覺，那時候曹永羅在宿舍裡請他們去吃飯也是以這樣北方人的豪爽對待大家的。

  “製造業要比互聯網行業辛苦多了，好吧，也許互聯網行業也很辛苦，只是製造業是身體上的辛苦，互聯網行業更多是精神上的辛苦。

  至於你這家夥，靠著智商上的碾壓，只需要付出想象力就能夠辦到別人花多少功夫都辦不到的事情。”

  等到真正參與到企業經營的一線，深入參與一家企業的經營管理，曹永羅對周新之前在阿美利肯第一次創業就成功是多牛的一件事有了全新的認知。

  從媒體上看，聽本人說，這些困難都沒有真實困難的萬分之一。

  經營製造業最怕的是沒有訂單，沒有訂單、機器空轉、工人照常開錢，整個壓力大到外人難以想象。而永新科技沒有這方面的困難，Matrix的訂單甚至會根據他們的經營情況分配給他們。

  你們能做多少，我給你多少的單子。具體永新科技經營多大，完全取決於曹永羅的管理水平。

  即便如此，曹永羅都感覺經營一家企業太難了，從肉體到精神上的雙重磨礪。

  周新笑著和曹永羅擁抱後，說：“我也有我的壓力，我只是表面上的輕松，實際上精神上的壓力並不會比別人小。

  成年人的世界沒有容易二字！”

  曹永羅對此很讚同：“你確實一直活得很緊繃，我們還在燕大的時候，就屬你每天最早起最晚回，每天的作息堪比苦行僧了。

  我原本還擔心你會一輩子找不到女朋友，沒想到你的動作比我還快，你不介紹一下？”

  曹永羅指的是站在周新旁邊，穿著粉色晚禮服挽著周新的李靜宜，周新說：“曹永羅，我之前在燕大的室友，Mphone在華國的組裝和生產就是包給他的公司。”

  然後周新對曹永羅介紹道：“李靜宜，我女朋友，也是燕大的，比我們大兩屆。”

  說完後，曹永羅連連擺手：“師姐好，你不用多介紹，你和師姐談戀愛的消息剛傳出的時候，師姐的個人情況早就被未名湖論壇扒得到處都是了。

  師姐，你很幸運，能夠和周新在一起，在知道這件事之前，我一直以為他對異性不感興趣。周新非常的優秀，成就就不需要我多說了，燕大學生裡還沒有誰物質上的成就比他更高的。周新的性格也非常好，和我們相處的日子裡，一直都非常刻苦、樂觀和積極，唯一的缺點就是不太合群。但是天才總是不合群的，我們對他不合群也很理解。

  周新，你同樣很幸運，師姐可是燕大數學學院的一枝花，而且人非常聰明，我在未名湖論壇上看到過師姐的成績單，女生能夠在燕大數學學院專業課績點排到前十，這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至於性格，我和師姐才第一次認識，不太了解，相信她能夠吸引你，那性格方面肯定沒有問題。

  總之恭喜二位。”

  曹永羅心裡是覺得李靜宜太幸運了，燕京有多少大佬想和周新聯姻，不僅燕京，阿美利肯很多老牌家族想和周新聯姻，他在燕京都有所耳聞。

  哪怕只是作為周新明面上的女朋友，也足夠幸運了。為什麽曹永羅同時要說周新幸運？因為在這種場合，在這種時間點上給李靜宜面子就是給周新面子。

  李靜宜保持禮貌的笑容，端莊得站在周新旁邊：“謝謝師弟，之前在張江的時候很不巧沒能和你見面，這次在洛杉磯能夠見面還是很高興。

  你作為周新的室友，可以多和我分享一些周新在燕大的故事，他自己不願意告訴我，好像在燕大配不上他的身份一樣。”

  李靜宜只是禮貌的寒暄，客套完之後就沒有再說話了。

  周新說：“到時候晚宴結束後，我們找個地方詳談，之前我們要麽是通過郵件聯系，要麽是通過電話聯系，很多事情我們並沒有聊清楚。

  或者說，我只知道大概是怎麽回事，不知道其中的具體細節。”

  這是CAAS為主發起的慶祝華國加入WTO的慶祝晚宴。

  周圍有很多在阿美利肯有影響力的華人來到了現場。

  但是考慮到周新的身份，無論有多少著名華人來到現場，周新絕對是最引人矚目的對象。

  因此有很多人想上來和周新攀談，因為他一直在和曹永羅聊，所以其他人沒有過來，曹永羅也意識到了這點，他迅速說：“你先去忙，我們晚上可以有充分的時間好好聊聊。

  我會在阿美利肯呆好幾天，我們明天或者後天約時間都可以。”

  等晚宴快開始的時候，來和周新攀談的人才消失，李靜宜松了一口氣。

  “哈哈這種場合一直端著是不是很累？”周新低聲問。

  李靜宜表面喝水，實則歎氣：“表情管理是一門藝術，我感覺我的嘴巴都快要僵硬了，我寧願去寫代碼，也不想參加這種活動。”

  周新說：“我還以為你早就習慣了。”

  李靜宜：“才沒有呢，你名下的公司舉辦慶祝晚宴或者各種活動也好，我雖然也要保持社交禮儀，但是因為都是你的下屬或者合作夥伴，我可以隨性一些。

  現在這個場合可不行，我要是沒有表現得端莊得體，還不知道會被怎麽私下裡編排呢。”

  李靜宜來了阿美利肯之後，實際上很孤獨，周新的朋友圈幾乎都比他大至少一輪，而且絕大多數都是生意上的夥伴，這些人的妻子即便想和她打好關系，他們也聊不到一起去。

  阿美利肯富豪階層的中年白人女性，和華國普通家庭長大的年輕女生，而且是華國和阿美利肯之間物質差距極大的年代，二者的共同話題幾乎為零。

  因為周新的地位和身份導致這些女性在和李靜宜打交道的時候，會很顧忌她的感受，因此保持表面上的友好並不困難。

  唯一和她成長環境相似，年齡也相差不大的是Robin的老婆，但是Robinn老婆又給她一種太精明的感覺，李靜宜也感覺很難親近。楊致遠老婆是帶日本血統的哥斯達黎加人，和李靜宜就更沒有共同話題了。

  平時研究生時候的同學，幾乎都知道她的身份，導致大家在和李靜宜相處的時候都很難保持平常心。

  周新平時又太忙了，很難給到她情緒價值，在這樣的環境下，李靜宜在阿美利肯算得上朋友的只有兩位家庭條件不錯的華裔女性，王雪蘭和陳思恩。

  這兩位女性的祖輩都是在民國時期有名號的人物，開國前來的阿美利肯。和祖上比肯定是落魄了，但是和普通人比還是要好不少。

  但是也只是算得上朋友罷了。

  這兩位在李靜宜參加這次晚會前就提醒她了：“放寬心，對你來說這不過是小case，即便你在這次的慶祝晚宴上有任何出格的表現，比如當眾高歌，或者是跳到桌子上來上一曲華爾茲，也不會有任何人會說你什麽的。”

  “靜宜，別聽她瞎說，你如果稍微有表現不得體的地方，阿美利肯的華人圈子是很小的，後天晚宴一結束就會有各種傳聞流傳出來。能不犯錯還是最好不犯錯。”

  李靜宜知道她們沒有說完的潛台詞是什麽，大致就是覺得她只是運氣好才能成為周新的女朋友，然後把她做得不好的地方挑出來為這個論點作為佐證。

  她過去在華國的網絡論壇上看到太多類似的言論了。但凡是她表現出色的地方，都會有網友找茬。

  周新安慰道：“放心，沒有人敢當著你的面嚼舌根。”

  李靜宜回答道：“我知道，誰敢駁你的面子啊，而且我對背後議論我這種事也習以為常了，但是終究還是想著要幫你爭面子，避免被人在背後議論你沒有眼光。”

  周新捏了捏她的手：“我早就過了會被別人議論所影響的階段。

  而且到了我這個階段，我做任何事都會有人幫我想解釋，幫我解釋合理性。更何況你足夠的優秀呢。”

  後世扎克伯格的妻子並不好看，並不妨礙網友們為扎克伯格和他妻子結婚尋找足夠多的理由。

  和李靜宜簡短交流完之後，周新作為CAAS的代表上台進行了發言：

  “.華國加入世貿組織是世界政治和經濟活動中的一件大事，具有裡程碑式的國際意義和深遠影響，華國經濟在過去20年來飛速發展，已經成為一支強大的經濟發展力量，華國加入世貿組織後，雙方將相互影響，華國和阿美利肯之間的經貿合作將更加緊密。

  希望華國企業在參與到全球化經濟競爭中來，能夠盡快在科技領域實現追趕，更多地依靠科技上的優勢而非資源稟賦上的優勢.”

  晚宴結束後，李靜宜先回去了，周新和曹永羅來到洛杉磯比弗利山莊的一家高端私人會所接著詳聊。

  “永羅，好久不見，記住我們之前聊過的原則。”周新提醒道。

  曹永羅晚上隻喝了點紅酒，對他來說小意思，壓根沒有影響到頭腦的清醒。別說一點紅酒，哪怕是半斤白酒，他都能保持大腦清醒，最多是小腦控制平衡的能力暫時喪失。

  他知道周新說的是什麽，對於在阿美利肯的所有聊天遵循零信任機制，也就是說默認他們聊的所有內容都會泄露出去，在此基礎上再進行溝通。

  曹永羅說：“明白，本來我也沒想和你聊生意上的事。

  你也是永新科技的股東，公司每年的季報、年報都會發給你，包括經營情況我每年都會和你匯報。

  這些不需要在這裡說。我也不用為永新科技攬業務，現在我們的問題是業務太多做不完，而不是沒有業務。

  特別在加入WTO之後，因為我們幫Mphone代工組裝，所以想找我們當供應商的手機公司非常多，尤其是霓虹和高麗地區的手機公司們。”

  曹永羅點到為止後，接著說：“真正自己經營企業後，會發現現實世界和你所以為的世界是兩碼事。

  之前我一直在燕京，沒有去過其他地方嗎？燕京環衛工人的平均月收入能有2000元每個月。

  這裡是一線工人的平均工資，最多的工人月收入甚至能突破5000元。

  而在長三角地區，超過一半的民營企業、中外合資企業有拖欠工人工資的現象，永新科技能夠按照合同約定，每個月給他們進行工資結算已經是一等一的好廠了。之前matrix鍵盤被其他工廠仿冒，我們的工人甚至生怕永新倒閉，他們失去這份工作。

  長三角地區已經算得上華國發達的地區了，連長三角都如此，更別說其他地方了。我在建廠的時候也去中原地區調研過，那邊的情況更加糟糕。”

  　關於燕京一線環衛工人平均工資超過2000元，這個數據是找的中國新聞網在2001年的時候關於申海環衛工人收入情況的一篇報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