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已經去過了,總不能因為他們有奉獻的勇氣就坦然接受他們的奉獻吧?」
安南對老兵充滿了感同身受的同情,「這也不能怪我,誰讓她擅自做主,也不和我商量一聲……」說了半天,見大姐安靜地注視自己不語,安南閉上了嘴。
伊蒂莉婭拿出大姐的威儀:「你是來向我要解決問題的辦法,還是狡辯的?」
「解決問題。」安南泄氣道。
「那麼就按照解決問題的邏輯來。首先,奧爾梅多小姐同意魔像夫計劃為了什麼?」
安南試探著問:「為了我?」
「再宏大一點。」
「為了北境形勢?」
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不是為了私心,對嗎?」
安南點著頭。
「那麼她完全可以不去碰這個棘手問題,把麻煩推給你,但她沒有這麼做,而是站在自由城的角度做出了選擇,為什麼?」
「為了自由城?」
「再縮小一點。」
「為了我?」
安南若有所思,然後倏地起來:「我這就去跟她道歉!」
伊蒂莉婭欣慰地看著安南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頭也不回的走出辦公室。
但是決心隻維持了短短幾秒,安南的腳步像是中了遲緩術,好像要花上十年才能從這一扇門走到那一扇門。
道歉沒什麼,更不要臉的事他都做過。他主要內疚自己衝動之下對奧爾梅多的過分話。
雖說平時他沒少拿老奧古斯塔開涮,什麼奧古斯塔的邪惡血脈,什麼人進凜冬城四條腿,出凜冬城兩條腿…
奧爾梅多都不在意,有時候還和自己一起笑,但現在一回想,安南,你還真是混蛋啊。
深吸口氣,安南來到辦公室門前,推開了門。
埋在堆了半人高公務文件的辦公桌後的奧爾梅多抬起頭。
她看見安南看似隨意地走進辦公室,仰頭瞅著天花板,側頭打量牆壁,東張西望,不時咕噥一聲「這牆紙可真牆紙啊」。
腦袋轉了一圈,他才像是發現辦公桌後的奧爾梅多,腳步猛地一頓,手在嘴邊輕咳一聲,露出笑容說:「還在忙啊?」
「嗯。」
回應一聲後,辦公室陷入尷尬的沉寂。
傻站在那兒半天,安南終於鼓足了勇氣。
「對不起!」
「我很抱歉。」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一怔。
「你錯哪了?」
「我原諒你了。」
接著又同時出聲。
短暫的鴉雀無聲,還是奧爾梅多「噗嗤」一聲鬆弛笑了出來:「算了,我瞞著你,你生我氣說些重話很正常,就當抵平了。」
奧爾梅多要是當做無事發生,安南興許還沒那麼愧疚,但她主動示弱,安南頓時就覺得自己就像是背叛了妻子的丈夫回到家妻子一句話沒說還溫柔讓他去洗掉脖子上的吻痕,什麼道歉的話都說得出來了:「不,是我錯了,居然誤會你。」
「誤會的意思是對他人產生錯誤理解,我當時的確同意了魔像夫計劃,所以不算誤會。」奧爾梅多理性的說。
「但我不該那麼說你……」
「我父親做了那麼多的惡,被你說幾句又有什麼呢?」
安南黑眸泛起波瀾,「謝謝你,你真好。」
奧爾梅多打了一個冷顫,摸著胳膊浮起的雞皮疙瘩:「這樣的把戲還是對別的女孩子說吧。」「除了你,沒有人配。」
奧爾梅多好笑地問:「伊莉摩雅絲、精靈導師、王女、伊芙琳、凜冬女士、緋紅公主、黑珍珠、黑寡婦她們也不配?」
安南忽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真不生氣了?」
「嗯。」
「你保證。」
「我保證。」
「你發誓。」
奧爾梅多不語,安南便指著她叫道:「你果然還在生氣!」
奧爾梅多盯住胡攪蠻纏的安南,數秒後,安南心虛地移開目光:「我只是擔心我們的感情會像破碎的玻璃般無法癒合。」
「我沒那麽小心眼。」
安南只是為老兵聲,言辭激烈了些,對奧爾梅多並不算原則性問題。
「你去看望老兵了嗎?」她主動翻篇。
安南轉移了注意:「嗯,老兵的狀態比我想像中好,尤其是精神,那雙眼睛裡充滿了光。」「即使這樣,你仍然認為自己沒錯嗎?」奧爾梅多故意揶揄。
安南卻認真的說:「沒錯,他們之前在保護我們,現在輪到我們保護他們了。」
奧爾梅多似是沒想到安南的回答,沉默半響,忽地輕笑:「安南,你是個好人,但不是個好領主。」安南卻有他自己的見解:「你覺得自由城人為什麼團聚在我身邊?」
奧爾梅多猜到安南想表達什麼,搶答道:「因為你帶領他們過上了好日子。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你的那些發明,沒有你的聰明才智,沒有你的魅力,他們會僅僅因為你是個善良的領主而團聚在你身邊嗎?」
安南果然被嗆住,好一陣才想到回答:「如果我與其他領主一般無二,你還會選擇我嗎?」奧爾梅多沒有回答安南這個問題,但不說話也是一種答案。
「我們的一粒沙,壓在他們身上就是沉甸甸的大山。」安南沒有幼稚地去說「我贏了」,只是輕嘆一聲,「我想力所能及的讓他們過得更好。我不認同格裡芬,但他一句話說的有些道理:你的一切都屬於自由城之主,包括生命。」
「那你還熱衷於攪進各種麻煩事裡?」
光聽安南的話,準會以為他是個和平主義者。但事實就是回回衝突都有他,治下自由城保持百分之五的人口是士兵的剽悍戰績,整個中土都把他當小帝國,連帝國自己都這麼覺得。
「聽上去確實很可笑。」安南把手一攤,「但把頭埋在沙子裡也不是個事兒啊,麻煩不會因為你不去看它而消失。」
「北境如何淪陷的?就是人們總是抱有僥倖,認為情況不會那麼糟,「鼠人一定能控制住』,「雪山要塞不會淪陷』,「北境還能堅持下去』,「總不能打到中土吧』。」
「把青蛙扔進升溫的熱水,等青蛙想跳出來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