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它正趁著酒意和對手互噴垃圾話。

  「你十六張牌能贏，我就把酒桌吃掉！」

  酒館到處瀰漫著讓人聞一口都會醉的酒味。

  酒味有多濃？拿火把晃一晃說不定空氣都會燃起來。

  與大廳一牆之隔的後廚，這兒已經被改造成休息室。

  安南悠閒地坐在沙發裡，看著站在身前披著黃銅盔甲的矮人大臣。

  「童謠？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許是有一點誤會吧？」安南一臉天真，仿佛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哈維·石顱和矮人大臣相視一眼，後者哼道：「既然你什麼都不知道，那就沒事了。」

  它抬腳就要離開，安南怎麼能這麼輕鬆放它走，忽然出聲：「我正好有個問題，希望大臣能把我解答……自由港每周吞吐數百桶酒精，其中近半都被你們矮人拉了去……但你們的矮人王怎麼好像第一次聽說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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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人大臣邁出去的短腿縮了回來。

  「呃……酒精在路上會有所損耗。」它說，顯然不善說謊，臉紅的連濃密大鬍子也遮不住。「損耗？我怎麼沒聽說過有合作夥伴向我說這件事？」

  矮人大臣低頭不語，像是小學生一樣盯著腳尖。

  安南忽然問道：「你叫什麼？」

  「格蘭特·酒桶，沒錯，是我不同意矮人王國幫你的，矮人不會成為你們人類的幫凶！」它梗起脖子，敢作敢當地大聲道。

  「幫凶？」

  安南微怔，而後搖頭輕笑，「這件事已經不重要了。我更好奇……矮人王知道了這件事會怎麼樣？」「知、知道什麼。」

  格蘭特·酒桶還硬挺著，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安南身體前傾，語氣帶上了一絲蠱惑：「聽著，格蘭特，你也不想你們貪汙的事被矮人王知道吧？」「我們沒有貪汙！」

  「哇！」安南故作驚訝地捂住嘴，「那就是偷喝矮人王的貢品了？這比貪汙還嚴重…」

  「我們沒有偷喝！」

  「你可以再大聲點，看矮人王是信你，還是我這個酒精發明者。」

  安南起身，在格蘭特·酒桶緊張的注視下來到門前，推開一道縫隙，而後退了幾步：「雖然我只和你們的陛下見過一面，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位就是你們的矮人王吧？」

  那披胡散發的不是自家的王還能是誰？

  安南痛心疾首：「你們怎麼敢，這可是欺君啊！」

  「我們也不想的，但是酒就那些，大臣拿一點，船長拿一點，運輸官拿一點，城衛官拿一些，到了王宮就剩下十幾桶。我們一合計，就算拿給陛下也會被埋怨，還不如各自分掉，裝作不存在……」格蘭特·酒桶半狡辯地把犯罪過程說了一遍，連經過誰的手，被扒了多少層都詳細說了出來。安南還是低估了酒對矮人的誘惑力。

  它們真的跟巨龍見了財寶一樣，能忽略一切顧慮，如十六七歲的青少年初次懂得男女之事般索求無度。但這是好事。

  安南完全可以用酒精撬開矮人王國的大門，讓矮人王國離不開自由城，變成他能隨意擺弄的玩物。比如此刻，安南嘆息道：「唉，你們自首吧，興許矮人王會看在你們的貢獻上饒恕你們。」沒想到格蘭特·酒桶是個直腸子，當即就要衝出去向矮人王認罪。

  安南連忙向哈維·石顱使眼色。

  哈維·石顱讀懂了眼神，側挪擋住門板，阻止愣頭青出去：「不能出去，陛下悄悄出來，你戳穿陛下的身份會出事的！」

  它假惺惺地詰問安南：「人類，你和我們說這些，到底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麼？！」

  安南搖晃手指：「我不想從你們那兒得到什麼，或者說，我要的是各取所需，是合作。」

  「合作？」

  「沒錯。」

  安南指向沙發，示意格蘭特·酒桶坐過來。

  「現在我們可以談一場合作了，我的朋友……」

  幾分鐘後，安南，格蘭特·酒桶，哈維·石顱各端著一杯酒，談笑間酒杯碰撞，哪還有剛才劍拔弩張的味道。

  拿人手軟，吃人嘴短，在兩個矮人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如果交易內容是財寶或力量，它們或許可以被稱為出賣矮人的奸細，乃至散發著魔鬼的奸計味，但交易圍繞著酒，莫名透著一股質樸。

  時間差不多了，格蘭特·酒桶得在矮人王回去之前先一步回去。

  來到後門邊，格蘭特·酒桶突然乾咳一聲：「那你散步的故事……」

  「什麼散步故事？」

  「就是被惡毒大臣餵毒蘋果……」

  「噢，這個啊，只是小孩子，誰會相信小孩子的童言呢？」安南雙手一攤，眼見格蘭特·酒桶有些著急，便勸道：「沒關係，只要我和你們一起出席宴會，流言就不攻而破。」

  「真的？」

  「我安南·裡維斯從不欺騙朋友。」

  跟人類政客比，矮人是那樣淳樸，情緒從來擺在那張沒被人欺負過的臉上，甚至讓安南覺得他在這裡高的不止有身高。

  「記得從後門走，你也不想撞見矮人王讓它尷尬吧？」

  安南善解人意地說，把它們送到後門小巷子裡，然後在它們還沒走遠，能聽到自己說話時揮手喚來薩魯的族人：「給兩位大人各送去10桶酒，聊表心意。」

  兩個矮墩子的腳步變得輕飄飄，像是喝多了一樣。

  實誠的矮人愣愣問：「這是不是賄賂？」

  安南親切攬住族人肩膀，讓它轉個圈，指著酒館大廳中央的紅鬍鬚矮人，「你看那個是誰？」族人搖頭。

  「你們的矮人王。」

  兩個矮人大臣站自己這邊，加上矮人王態度模稜兩可，高層的運作差不多了。

  接下來，安南打出矮人王國人人有酒喝的旗號：美其名曰生命之源大受歡迎，但都被成桶買走，還有大量矮人王城居民喝不到。為了讓所有人能品嘗到美酒，每人限量三杯。

  酒館裡的夥計也被換成安南從自由城拉來的官員，用來在矮人面前刷好感，將生命之源與人類綁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