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224.雨夜

  王女同樣在眺望遠方不同尋常的天象。

  那片在世界樹下不斷湧動著雷光的黑雲下方應該就是地獄火軍團所在。

  雨天不止讓水泥無法凝固，還會讓火槍火炮啞火————

  指揮部愛莫能助，相距近兩百公裡，根本來不及趕過去。

  除非有奇蹟出現。

  王女想到還在休彌婭花園的安南，他會帶來奇蹟嗎？

  唯一的好消息是，智慧古樹答應安南，古老存在們不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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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風鑽進重甲縫隙，帶走悶熱的同時，刮出悽厲的鳴咽聲，風聲匯聚到一處，宛如一群身纏惡魂，從地域中走出的戰士。

  「我們守不住陣地。」法蘭克判斷出眼前局勢，不過拖了三天，已經超出預期了，「接下來我們繼續死守，還是分散突圍？」

  費米忽然沒來由地說：「還記得星月灣防禦戰嗎？」

  「星月灣————」

  法蘭克微怔，他是自由城時期到來的難民，星月灣的事只是聽說過。

  費米所說防禦戰是地獄火軍團的第一場戰鬥，為了阻擊來襲鼠潮，他們在星月灣外建立了層層防線，每被突破一層就往後退，藉此硬生生磨光了一波鼠潮，而星月灣的城牆連層皮都沒破。

  法蘭克眼前的空地浮現另一種景象：戰壕一條條延伸出去，地獄火藉助地形不斷與精靈拉鋸，延緩精靈抵達大本營的「那會死不少人。」

  費米冷酷地說：「起碼不會全軍覆沒。」

  全軍覆沒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的犧牲毫無意義。

  他們還有一個小時，士兵傾巢而出，每隔一百米便挖掘一圈戰壕，並且將其連同起來o

  精靈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但也不會任由人類得逞，不停向士兵射箭，甚至推來精靈弩車。

  即便如此，地獄火仍頂著精靈的襲擊不斷挖戰壕。

  「短生種的可笑把戲，以為挖幾條溝就有用嗎？」

  趕到戰場的大賢者艾瑟爾冷笑，除了他們的奇怪武器，連個法師都沒有的人類軍隊不可能是奧術師們的對手。

  她要給這些膽敢入侵森林的人類最絕望的懲罰。

  林間的風消失了，空氣黏稠的像是蜜餞，就算站著不動，也會很快冒出一層汗。

  士兵們克服不適，邊奮力挖掘，邊對付不斷破土而出的藤蔓，再撒上石灰。

  四十五分鐘後，沉悶潮濕的空氣突然多了一絲涼意，豆大的雨滴落了下來，只是短短幾秒，就化作瓢潑大雨。

  法蘭克將燃油倒入坑中，丟進一個火把，火焰轟然而起，接著又被雨勢壓製，只有十幾厘米高，呈現淡黃淡藍色，隨著坑裡蓄滿雨水，帶著燃油漫了出來，火焰到處流淌。

  看來燃油沒法在這種環境下使用了。

  整個視線都被鉛色的線條取代，磅礴大雨甚至形成了煙霧，十米外便模糊不清。

  但下一刻，幾道光束接連從後方陣地亮起，刺破雨夜，打向營地外圍。

  趁著雨勢摸向陣地的精靈們看見巨大光束晃過來，悚然而驚，還沒來得及撤退，槍聲就響了起來。

  包裹了一層雨布的魔法火槍噴出火舌，子彈穿透雨幕，潑向戰場外圍。

  許多精靈被當場擊中，倒地再也爬不起來，鮮血流淌而出，被雨水衝散。

  剩下精靈匆忙逃離探照燈範圍，而地獄火藉助騰出的時間，還在繼續挖土，一邊將泥土堆成小丘，一邊墊高戰壕。

  探照燈不間斷掃過陣地四周的雨幕，忽然之間，探照燈閃爍了幾下，驟然熄滅。

  「怎麼回事，被雨澆壞了？！」探照燈旁的士兵不住伸手拍打。

  「不用拍了，精靈法師出手了，是禁魔領域。」感知到周圍魔力消失的牧師神情凝重，忍不住咒罵：「該死的，魔法就是不好用！」

  陣地四周重新陷入漆黑，只有不時劃過的雷光照亮這狂風驟雨。

  費米下令：不要節省彈藥，即使沒看到敵人，也要對外面持續開火。

  隨著拉開序幕，龍騎士軍團的定位忽然變得尷尬起來。

  他們沒法露面，巨龍一出現必然會遭受精靈集火。

  什麼都不做，又會顯得他們很沒用。

  在這之時，法蘭克找到他們，提出一項請求：「我希望你們能去舊礦坑，克裡安那邊更需要你們幫助。」

  瓊安道：「你確定，我們留在上面還可以回去求援————」

  「精靈不可能讓你們離開，就算把這裡的消息帶出去，指揮部也沒法支援我們。」法蘭克搖頭：「我們唯一的生機是你們和克裡安抵達精靈王庭，順利逼迫她們退兵。」

  瓊安不再廢話，回去叫人，讓四頭龍變成人類，來到舊礦坑前。

  再次挖開後，這裡還沒填埋，五六米深的坑洞裡已經積蓄起齊腰深的積水，還有雨水源源不斷的衝進來，灌進礦坑。

  瓊安站在坑邊問道：「你們要再派一隊士兵一起來嗎？」

  「再多也沒有意義。」

  瓊安沉默片刻，鼓勵道：「活下去。」

  法蘭克似乎笑了聲，又或許只是坑邊的水聲太大，她聽錯了：「你應該說，取得勝利」

  o

  「好————一定要取得順利。」

  龍騎士軍團進入礦洞後，他們徹底填埋了舊礦坑。

  雨水會掩埋他們的痕跡，即便精靈察覺不對用預言術追溯，也是很久之後的事。

  法蘭克整理裝備，親自前往前線，指揮戰鬥。

  磅礴大雨只是今夜微不足道的危機，藏在林中的遊俠，還有法師，乃至奧術師————

  轟隆！

  炸雷聲驟然響起，然而在雷聲消失後，震動卻未消失。

  斥候瘋了一樣到處找震動來源，跑到西北角一處戰壕時，他忽然低下頭。

  地面裂開，將猝不及防的斥候吞沒，一隻由泥土岩石拚接而成的巨手從地底伸出。

  相同一幕在陣地外各處發生。

  隨著魔法火炮的轟鳴聲，沒有前奏，戰鬥在一瞬間進入白熱化。

  嘩啦前面的岩壁突然垮塌，士兵提前被矮人提醒後退躲過。

  煙塵還未散去，杜瓦林·鐵錘就迫不及待鑽進去，克裡安等人在外面等待半晌，也沒等見矮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