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沒用的阿吉

  “沒用的阿吉？”

  江南嚇了一跳。

  順著黃四郎的目光向人群中望去。

  人群亦順著黃四郎的目光四處張望。

  好半天，並無特殊人物挺身而出。

  “少爺，阿吉昨晚喝醉了，估計沒跟上來。”

  一個被熊二打倒的漢子，小心翼翼的對黃四郎說道。

  黃四郎臉色大變，恨恨罵道：“這沒用的阿吉，果真沒用，一到關鍵時刻，就見不到人！”

  “那沒用的阿吉，可是一個用劍的高手？”江南鄭重問道。

  黃四郎本能搖頭。

  隨即，反應過來，梗著脖子叫道：“怎麽，你怕了？”

  “我告訴你，我爹乃是黃霸天，跺一跺腳，整個丹鳳城都要抖三下的人物。我勸你，最好讓開，不要多管閑事。”

  “否則，我爹的怒火，你根本承受不起！”

  黃四郎毫不掩飾的威脅。

  “是嗎？”江南雙眼微微一眯。

  “不錯。不信，你去丹鳳城裡打聽打聽。今天，也就是我的超級護衛阿吉不在，否則……”

  “啪——”

  黃四郎話未說完，已被江南一巴掌抽翻在地。

  “人都沒來，你說個鳥啊！”

  只要阿吉不是用劍的，管他什麽超級護衛，江南都絲毫不懼。

  黃四郎捂著臉頰，先是一愣，隨即尖叫道：“你竟敢打我？”

  “你完啦！我要告訴我爹，讓他……”

  黃四郎威脅的話再次沒有說完，被江南一瞪，立即本能的閉上了嘴巴。

  “滾吧！”

  江南漠然開口。

  這種仗勢欺人的二代，讓江南想起了記憶中的原身，兩人何其相似。所以，也說不上對黃四郎有太大的惡感。

  很多東西，只有同類才能感同身受。

  憑本事投的胎，不利用資源享受富貴與特權，投這胎何用？！

  那些表現得嫉惡如仇，其實是帶著仇富情緒的江湖大俠，往往都是貧苦出身。

  當然，若這黃四郎真的撞在了江南手中，江南也不介意再下狠手。

  黃四郎戀戀不舍的瞥了一眼躲在熊二身後的小孩，爬起身來，一溜煙兒衝進了城門。

  作為一個經常欺負人的主，黃四郎看得出來，江南是真不怕自家老爹。

  再敢威脅，對方說不定會扼殺後患。

  正所謂啞巴不吃眼前虧，還是先保證自身安全為要。

  等告訴了自己老爹，哼哼……

  江南目視黃四郎離去，也不以為意。

  一個地方惡霸，即便所在的地方是首府，能調動的武力，也肯定有限。以江南現在的實力，只要不是龍門以上的高手，都不需要太過忌憚。

  圍觀人群見黃四郎逃離，知道暫時已無熱鬧可看，逐漸散去。

  那小孩衝江南和熊二說了句：“兩位大哥哥，謝謝你們！”

  轉身也欲離去。

  卻被江南身形一晃，如同阻攔黃四郎一樣攔住。

  “大哥哥怎麽了？”

  小孩一臉茫然的望向江南。

  “拿來吧。”江南向小孩伸出手掌。

  “什麽？”小孩神情微變，繼而佯裝不解的問道。

  “莫非要親自我搜身？”

  江南盯著小孩的脖子，似笑非笑的說道。

  小孩臉色再變，泫然欲泣：“你欺負人！”

  說著，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熊二。

  熊二疑惑的撓了撓頭皮，卻並沒有開口相助。

  跟隨江南多半個月了，江南給他吃肉，又教他武功，熊二早已把江南當成了最信任的人。

  而且，在熊二心中，江南那麽聰明，無論做什麽，肯定都是有道理的。

  小孩見求救無望，隻好猛一咬牙，從脖子上拽下一塊玉佩遞向江南：“給你。那小黃霸天要搶的，就是這個東西。”

  “我原以為，你們是兩個好人。誰知道，也搶小孩的東西。哼！”

  小孩把玉佩往江南手上怒氣衝衝的一拍，扭頭就要再次離開。

  誰知，再次被江南攔住。

  “怎麽，把東西都給你了，你還想幹什麽？”小孩眉頭一挑，怒聲說道。

  “不夠。”

  江南摩挲著手中的玉佩，微笑開口。

  “你……你簡直比那小黃霸天都可惡！”

  小孩似乎被江南的行為氣著，恨恨罵了一句。

  見江南不為所動，熊二傻乎乎的還在撓頭，隻好攤了攤手，無奈道：“我身上什麽值錢的東西都沒有了。真的！”

  “這玉佩，還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你們放過我好不好？”

  小孩可憐兮兮的求饒。

  “小姑娘，說謊話，可是要被打屁股的哦。”江南盯著小孩纖瘦的身形，似笑非笑的說道。

  小孩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

  隨即，欲蓋彌彰的否認：“胡說！誰是小姑娘？人家明明是男孩子！”

  “哈哈。男孩子可不會說‘人家’。”

  “你……你是怎麽認出來的？”小孩見無法否認，疑惑問道。

  “秘密。”

  “切！不說拉倒。”

  “行了，把東西拿出來吧。”

  “什麽東西？”

  被識破性別的小女孩依舊故作茫然。

  “你可不要告訴我，富甲一方的黃四郎，大費周章的抓你，是為了搶你這連五兩銀子都不值的玉佩。”

  江南說著，隨手將玉佩扔還給小孩。

  小孩趕緊緊張的接住，怒道：“你小心點兒，摔碎了怎麽辦？”

  “摔碎了，我賠你十個。”江南不以為意，隨口說道。

  “哼！你賠得起嗎？這玉佩可是我爹留給我的，在我心中，是無價之寶。”

  “嗯？你剛才不是說，這是你娘的遺物嗎？”

  “呃……我有說過嗎？”小孩一臉無辜。

  “好了。玉佩也還你了，把黃四郎要的東西拿出來吧。”江南再次伸手。

  “不行。這東西我有大用。”小孩按住胸口，堅決搖頭，一副打死也不會交出來的模樣。

  江南倒也不好真對這樣一個小女孩搜身搶奪。

  開口道：“你讓我看看是什麽東西，如果對我沒用，我也不要你的。”

  “你說真的？”小孩將信將疑。

  “自然是真的。”江南點頭。

  小孩知道，再硬撐下去，也是徒勞。

  小心翼翼的伸手，從懷中取出一物。

  江南眼神一凝。

  這赫然是一枚太白劍令！
  江南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懷中，自己得自牛震撼的那枚還在。

  佯裝不解的問道：“這是什麽東西？玩具？”

  “對。就是玩具。”小孩趕緊點頭，捏緊太白劍令，滿臉期待的說道：“反正這小孩兒的玩具，你拿去也沒什麽用。不如就放過我吧。”

  小孩說著，還把玉佩又遞向了江南：“嗯。我可以把這祖傳玉佩給你，拿去當鋪，至少也能當幾兩銀子，可比這太……嗯，比這無用小劍值錢多了。”

  小孩眼巴巴的望著江南。

  “呵呵。可是，我就喜歡這小劍啊。”

  江南怪異一笑，毫不客氣的把小劍從小孩手中奪了過去，迅速塞進了自己懷裡。

  這東西，可不適合被太多人看到。

  小孩頓時傻眼。

  對面這相貌英俊的書生，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你這壞人！”

  “我娘果然沒有說錯，讀書的，都不是好東西！”

  小孩不敢對江南發泄，只能恨恨的一腳將地上的一個土塊踢飛。

  好巧不巧。

  那土塊直接砸中了路過的一個胖子。

  “誰特麽打我？”

  胖子捂著屁股，扭頭衝江南三人怒道。

  按距離來算，這兩大一小最有嫌疑。

  熊二下意識的把目光投向了小孩，胖子頓時明白，衝小孩怒道：“好哇，原來是你這小東西打我，我特麽……啊……”

  胖子一邊說著，一邊揮動手臂上前，就要教訓小孩。

  卻被小孩身子一矮，伸退一勾，給絆了個惡狗吃屎。

  這小孩，顯然是有功夫在身的，否則也不可能在黃四郎和手下家奴的追捕中逃這麽遠。

  別看她在江南手中吃癟，對付這只是普通人的胖子，卻綽綽有余。

  “連你這死胖子也欺負我！”

  小孩絆倒胖子之後，還狠狠的在胖子的背上踩了幾腳。

  “啊……小爺饒命！”

  胖子知道踢到了鐵板，識時務的求饒。

  小孩發泄過後，也不再為難胖子，深深的望了江南一眼，扭頭就走。

  “不想要你的東西了？”

  江南忽然開口。

  小孩的腳步猛地停住，驚喜扭頭：“怎麽，你要把東西還給我？”

  江南並不回答，自顧自的走向不遠處的一棵僻靜的大樹之下。

  小孩隻好跟了上去。

  “說說，你這東西是哪兒來的。”

  “家傳的。”

  “你又撒謊。明明是你拿黃四郎的吧？”

  “你怎麽知道？！”小孩滿臉驚訝。

  “那黃四郎雖然是地方一霸，搶人東西乃是常事，但看其氣急敗壞的模樣，並不像是在搶劫，而是吃虧的一方。”江南淡淡解釋。

  “切！原來你是猜的啊。”

  小孩口中不屑，神情中卻多少流露出一絲佩服。

  光憑這點兒，就能把真相分析出來，這英俊霸道的書生，果然不一般呢。

  “我還知道，這東西乃是太白劍令。”

  江南再次扔出一記重磅信息。

  小孩頓時目瞪口呆。

  知道自己剛才被這書生給當猴耍了，神情複雜。

  “說說吧，來龍去脈。”江南不容置疑的開口。

  小孩徹底妥協，徐徐開口。

  據這小孩所說，丹鳳城北一百多裡的迷霧谷，住著一位神醫。

  那神醫醫術神奇，卻性情古怪。

  立下規矩，每月只出手三次。

  而且，每個求醫之人，都要獻上一件貴重的寶物，只有那寶物入了神醫的眼，才會出手。

  每月向那神醫求醫的人何其之多。

  一個個的獻上東西，神醫鑒別起來也覺得麻煩。

  就讓弟子在迷霧谷谷口弄了一個鬥寶大會。

  每月月底，所有求醫之人帶著寶物在谷口集合，進行鬥寶。寶物最貴重的三人，將獲得神醫下個月的出手機會。

  小孩爺爺生了重病，想請神醫出手。

  上個月已經參加過一次鬥寶大會，可惜所帶寶物沒能排在前面，就將主意打在了丹鳳城首富黃家身上。

  小孩用寶物賄賂黃家的管事，成功成為了黃家內府的小廝。歷經千般驚險，終於從黃四郎房間偷到了這枚太白劍令。

  誰知，在逃走之時，還是被黃四郎發現，帶人一路追趕。

  “你是說，這枚太白劍令，是你從黃四郎房間偷到的？”江南詫異問道。

  “嗯。”小孩點頭。

  “你可知，這東西，黃四郎又是從哪裡得來的？”

  “據說，是從黃家的當鋪裡收來的。那黃家，在丹鳳城裡，一共有八家當鋪……”小孩補充道：“聽說，那黃四郎原本是想去自家當鋪，找一些奇技淫巧的東西，正好在死當中翻出了這把小劍，被隨行的阿吉認出……”

  “那沒用的阿吉？”江南神情一凜。

  “不錯。”

  “那沒用的阿吉，是個什麽樣的人？”江南問道。

  “一個邋遢酒鬼。”

  小孩略帶嫌棄的說完，又忍不住補充：“不過，據說他的武功很高，黃家的護衛，都不是他的對手。”

  “可惜，那人大部分時候都是爛醉如泥。只有極少數清醒的時候，才會跟著黃四郎，保護他的安全。”

  “嘿嘿。我告訴你啊，阿吉昨晚喝的酒，就是我送給他的，二十年的陳釀。所以他才醉得那麽厲害，今天沒能跟來……”

  “你知不知道，那阿吉最擅長什麽武功？會不會用劍？”江南追問。

  “你為什麽那麽在意，阿吉會不會用劍？”

  小孩詫異問道。

  她記得，一開始的時候，面前這書生就問過黃四郎，沒用的阿吉是不是用劍高手。

  “你不懂的。”

  江南神情莫名，催促道：“你就說，會不會？”

  “應該不會吧。”小孩不確定的道：“那阿吉，整個右臂都沒了，左手又隨時抱著酒壇，所以才被人叫做沒用的阿吉。”

  “不過，聽說阿吉的腿法很厲害。跟他交手的人，都是被他用腳踢倒的。”

  “哦。”

  江南有些失望。

  不過，這信息，也並非完全沒有參考價值。

  至少可以確定，這沒用的阿吉，肯定是一個頂尖高手。

  具體如何，待見到了，使用神通“偷天之爪”一探即知。

  “你問的，我都回答了。現在，你能把東西還我嗎？我真的需要它去求神醫救我爺爺。”小孩可憐兮兮的望著江南。

  “不急。其實，我也精通醫術。你不妨說說你爺爺的病情，說不定不用去找那神醫，我也能治。”江南淡淡開口。

  “你也會醫術？”小孩一臉不信：“你不是讀書人嗎？”

  “呵呵。讀書人就不能學醫了嗎？”江南反問。

  “你是不是讀書不行，落第之後，才去學的醫術？”小孩恍然。

  江南聞言一窒：“瞧不起誰呢？哥當年，可是正兒八經的學霸。少說廢話，快講你爺爺的病情。”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小孩似陷入了回憶：“我只知道，有一天，爺爺悄悄出去了一趟，回來之時就臉色奇差，胡子上都沾著血。然後，動不動就渾身冰涼陷入昏迷，蓋好幾床被子都不管用。有時，身上還會結一層薄薄的冰霜。”

  “我問我爺爺。我爺爺也不告訴我。只是讓我不用擔心，說過上半年就好了。”

  “爺爺每次昏迷，雖然過一段時間就能自己醒來，可他承受的那種痛苦，讓人看著都心疼。”

  “我悄悄找了幾個大夫，可那些大夫一聽爺爺的症狀，就搖頭說自己也沒有辦法。”

  “然後，有一位老大夫給我介紹說，雲霧谷住著的那位神醫，專治各種奇病怪症。”

  “於是，我就瞞著爺爺跑出來了……”

  “我爺爺的這種病，你能治嗎？”小孩望著江南，滿含期待。

  “你爺爺，恐怕是一個武林高手吧？”江南意味深長的說道。

  “怎麽會？”

  小孩搖頭：“我爺爺就是一個普通的說書人，最多也就見多識廣一些，隨便練過幾手防身的莊稼把式。”

  “再說，我爺爺要真是高手，又怎麽會不教我武功？”

  “你不是會武功麽？”江南詫異問道。

  “哼！那還是我跟爺爺說書的時候，求一位聽書的女俠教的。”

  江南恍然。

  怪不得小孩的武功稀疏平常。

  從小孩描述的症狀，江南基本可以確定，她爺爺是受到了一種強大的冰寒之力侵襲。

  這股冰寒之力，留在體內，難以驅散，定期發作。

  能造成這種傷勢的，除了少數寒屬性的天地奇物，更大的可能，則是某種強大的寒屬性武功。

  能被如此強大武功重傷不死，小孩爺爺的武功，也定然不弱。

  兩世為人的江南可是知道，江湖之中，說書的老頭往往都是深藏不露的奇人。

  “你爺爺這種病，其實不用治療，過上半年，自己就能好了。”

  既然小孩爺爺自己說過半年就好了，定然是有極大把握在半年內徹底驅散寒氣。

  江南自然要順著小孩爺爺的意思來勸解小孩。

  像這種強大高手，往往也會有強大的敵人。

  若是冒然求醫，反而可能會暴露受傷的秘密，生出別的意外。

  誰知，江南的好心卻被小孩誤解。

  “哼！不想還我太白劍令就直說，還想騙我……”小孩癟著嘴，一副氣衝衝的模樣。

  “小姑娘，他沒有騙你。你爺爺的傷，真的不用治。而且，就算去了迷霧谷，那庸醫也治不好。”

  一道慵懶的聲音，忽然從三人身側的大樹後傳來。

  “誰？”

  小孩警惕叫道。

  一個衣衫髒亂須發蓬松的邋遢漢子，單手抱著酒壇，晃晃悠悠的從大樹後走了出來。

  另一隻衣袖，空蕩蕩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