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還沒生氣,你生什麽氣呀?”“你生什麽氣?”
“你說我生什麽氣?”
她佯怒的樣子有幾分嬌嗔,楚無爭一看,態度就軟了許多。
沈時雨趕緊趁熱打鐵,拉起他手晃了兩下,又給了幾個笑臉,不一會兒就徹底哄好了。
“你連晚飯都沒吃,餓不餓?”
“沒什麽胃口。”楚無爭乾洗了一把臉,打了個哈欠。
“你要不去宿舍睡?”沈時雨輕聲說。
“哪有時間啊?”楚無爭聲音啞得不像話。“一會兒他們查完了死者生前接觸的人,還得逐一排查呢。”
沈時雨更加心疼了,吻了下他的額頭,手上繼續幫他揉著。
“我是不是沒幫上你什麽忙?”她有些愧疚的說。
“怎麽會呢?”楚無爭看不得她情緒低落,連忙摸了摸她的耳朵。“厲害著呢你。”
沈時雨低身坐到了桌子上,楚無爭順勢靠在了她腿上,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逐漸平穩,也能聽出其中的乏累。
看著桌子上一堆有關於案件的資料,沈時雨真想為他幫更多的忙,讓他不那麽辛苦。
恍然間,她想到了陸白。
她想起他說,“我們只能聊到這裡了”,當時她太專注於線索的分析,忘了計較這句話的意思。
這是不是代表著,他還有關於案子的一些想法,只是沒有說出來。
冬天的夜晚來得格外的早,這才剛過了晚飯時間,外面就已經是漆黑一片了。
燈火通明的房間裡,一個男人從不遠處的吧台走過,把手裡的杯子放在了桌上,低身與另一個男人對面而坐。
“我新買的咖啡機,你是第一個使用的客人,你還是喜歡這個口味的咖啡,對吧?”他說。
他笑笑,低頭品了一口。
今天夜裡有風,可才剛到此時外頭就不安靜了。
但風聲縱使造作,也沒傳多少進來,看樣子這玻璃的材質真是比以前好上許多。
“我想你一定知道,我並不欣賞你這麽做。”他放下咖啡杯後說。
“我只是想重振旗鼓,你不希望嗎?”他問。
“你應該很了解我,我對於尊嚴很重視。”他沒有回答聽到的問題。
“我很尊重你。”他說。
“你讓你的人,模仿我的手法,這就是對我最大的不尊重。”
他的臉上依舊平和,但對面的人看得仔細,能看出來其中的些許沉重。
“我向你道歉,對不起。”他說。“但我不得不承認,我很欣賞那時的他們,我享受這種感覺。”
拯救世俗,化身為神的感覺,猶如在巔峰俯視群雄,接受眾生的敬仰朝拜,他太癡迷了。
……
手下的人很快找到了風眠生前所接觸過的所有人,經過一一排查,均是一無所獲。
但楚無爭卻在李奇講課的錄像中發現了端倪。
首先,對於大學講師來說,朗讀教材是極為低端的行為,而且李奇所教授的課程更重要的是開拓,但他最近的幾節課卻全部都是以教材上面的內容為主。
其次,根據以前的錄像來看,李奇從來不會把學生上課睡覺的行為放在眼裡,可這幾次卻開始挨個提醒,還威脅要扣分數,同學們都叫苦連連,說他是家裡出了事,要報復在他們身上。
總而言之,就是奇怪。
睡了一覺後,楚無爭精神好了許多。
早上起來洗漱的時候,他腦子裡想的還都是昨天和李奇的對話,衝過水後就隨手拿身上的背心擦了下臉。
擦完低頭看了看衣服上的水漬,想著這得虧是沒讓他家那位看見。
沈時雨無數次吐槽過他這個行為,說他活得太糙,可楚無爭之前在警校生活從來都以方便為主,就這麽慣了。
不過話說回來了,他又不是什麽明星偶像,哪用得著那麽精致在意?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楚無爭拿了幾張紙擦衣服,捏著手中的背心,腦子裡想著些亂七八糟的。
忽然,他覺得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件事,於是他連早飯都沒吃,就趕去了技術科。
“我們在倉庫發現的那具屍體,其中的衣服殘留,可蓉交給你了是吧?”楚無爭問。
廖帥點頭。
“你化驗沒有?”
“就是一些普通的棉質材料,很常見的那種。”
廖帥不以為然,但看楚無爭重視的樣子,他翻找了一下抽屜,找出了一個證物袋,邊說邊交給他。
隨後,楚無爭聯系了風眠的經紀人,讓她回憶了一下風眠出事那天的穿著。
“他那天穿的是一件白T恤,還有黑色的褲子。”
這描述倒是和他們所發現的衣服殘片差不多。
“普通的衣服?”楚無爭又問了一句。
“不是不是。”經紀人快速地搖頭。“是品牌方給的衣服,我記得很清楚,價值十幾萬呢。”
“他最近有沒有什麽反常的舉動?”大臉在旁邊問。
經紀人想了想。“就是前一段時間,他突然跟我說,要休假,我不同意,現在正是年底,工作的時候,怎麽說休假就休假呢?但他特別堅持,還私自做主以我的名義推掉了好多商務,公司老板發了好大的脾氣呢。”
說到反常,楚無爭突然想起那天,陪酒小妹和他說的話。
“他平常注重身材管理嗎?”
“當然了。”經紀人說。“藝人嘛,為了上鏡,必須要身材好,多吃一粒米都是不允許的。”
楚無爭沉吟了片刻,大臉在旁邊看著他的樣子,也不敢開口打斷他的思考。
屋內無話間,谷陽敲開了訊問室的門。
看見她招手,楚無爭留下了大臉讓他送經紀人出去,自己則是跟著谷陽走到了樓道裡。
“剛才街道派出所的同事告訴了我們一個消息。”谷陽的神情很興奮。“他們說在街口的監控裡發現譚濤的身影了。”
接到陸白的電話時,沈時雨正在診所上班,他說約她晚上吃飯,沈時雨答應了。
其實昨天她一直在考慮聯系他,可最後卻沒有。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陸白待人接物從來遠近有度,交流時也溫和至極,但沈時雨就是對他生不出好感。
尤其是每次回想起與他的對話,都莫名會從中感受到一些不一樣的氣息。
可再深一層的東西,她又想不通,以至於對於要再次面對他這件事,她總感覺有些不安。
到了下班的時間,沈時雨和同事們打了招呼先走了。
診所裡換了新的咖啡機,同事們正爭先恐後地想做出些不同的口味嘗嘗,所以都不急著回家。
陸白帶她去的依舊是上次的地方,他的餐館。
晚飯進行得很順利,沈時雨每道菜都吃了幾口,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的心思不在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