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元嬰圓滿的四重靈法高手被煉化為虛無。
往昔威震天下的神族卻選擇退卻。
其中古怪,實在讓人深思。
不過作為當事人,司月儀和曦光都不需要瞎猜,她們很清楚原因。
曦光背負天命,注定開辟下一個時代,所以景族不敢招惹。
即便下一個時代會是埋葬聖族、神族的時代,必死的家族也是有數的。
景族沒有影響未來的發明與技術,曦光並非一定要將景族拿下,只要景族願意假死脫身,完全可以融入下一個時代。
真正必死的勢力,根本得不到關於天命的情報。
就算被有心人傳遞了消息,結局也不會改變。
依舊會身不由己的溺死在既定歷史中。
“道友,你倒是為求道宮解圍了,本宮在此謝過,他日必有厚報。道友初成大道,不知取下何等名號,又在何處修行?”
司月儀收回望向不滅神洲的目光,對曦光拱手謝道。
“醉月藍霞湖靈城之主,曦光……天陰道友,我並非為救你而出手,神族欺人太甚,斷我道途,若不爭這一口氣,我之念頭不通達,道友不必言謝。”
曦光歎了一口氣。
她教導弟子,收編各城,嘔心瀝血發展靈城百年,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
結果一場神器大戰,盡數化為烏有。
提前結嬰對她這個天道築基的修士而言不過小事。
可那些逝去的生命卻無可挽回,世界……本不該如此。
“無論如何,道友為求道宮解圍不假,求道宮億萬修士皆需感謝道友,從今往後,道友將收獲求道宮的友誼,若有所需,求道宮必當全力相助!”
“曦光道友,不如入宮一敘,想必道友也有所疑惑,為何各大聖族會對求道宮出手。”
司月儀說。
“道友的好意我曉得了,不過聖族不鎮壓追趕者才是奇事,有道友一句‘必定全力相助’,各大聖族也不好繼續針對我等,這就足夠了。”
曦光微微搖頭,“如今醉月靈城被神器余威波及,一片混亂,需要我出面主持,卻沒有時間與道友繼續談心了。”
“既然曦光道友有要事在身,本宮就不多阻撓了,等諸事皆了,再請道友蒞臨。”司月儀說。
曦光點頭,劃開虛空,一步走出,當即返回自家的大本營醉月藍霞湖。
隨著這個白衣的驚豔女子離去,司月儀似乎陷入沉思,在原地一動不動許久。
“怎麽,難道受到打擊了?”
一個聲音在司月儀的意識中響起,古落生的身影投影至一旁,於意識中顯現。
“同為五重靈法修士,我很清楚,想修成五重靈法,時運佔比大過一切,同樣都是靠時運,曦光再特殊又如何,還不至於讓我感到打擊。”
“只是,親眼見到她之後,整個世界,整個歷史給予我的感覺不同了……我心中在湧現壓力,如果曦光如你所說,身負天命,那我呢?我在歷史中,又是什麽角色,發揮了什麽作用?”
司月儀有些陷入迷茫。
既然彩霞靈界有無數平行世界,那理論上就有千千萬萬個她自己。
這種唯一性的否定,讓她感覺自己只不過是“原初世界”某個人的影子。
如果一切注定,那她活著究竟有什麽意義?
“沒想到你竟然也會懷疑人生。”
古落生不由笑起來。
這個時候,他突然感覺司月儀是活著的人,而不是歷史裡的一個個投影。
說實話,他對平行世界可能存在另一個他這件事也感到毛骨悚然。
只不過目前為止,他去的世界都是不存在他的世界,倒也沒有親眼見過。
夜深的時候,他也會思考這件事,那就是手持轉生之書的他,到底有沒有平行世界同位體。
雖然他傾向於沒有,可不真正觀測一次,他卻心中沒底。
想到這裡。
他忽然拿出了一個銀色的項鏈丟給司月儀:“司月儀,我認為我的記憶真實不虛,就算有一個長相與我一模一樣,經歷與我一模一樣,親朋好友與我一模一樣的人,對我而言,他也只是另一個人,絕非我自己!”
“正所謂人生之事,十有八九不稱意,人若知曉了自己的命運,會甘願平凡嗎?如果讓你重回過去,你還想走出那個森林嗎?”
司月儀接住項鏈,意識中響起一段提示,她回味了半天,忽然道:“我若回去,絕不可能再走出森林,如此的話,歷史就改變了,沒有了一位五重靈法元嬰……天命神器,真是一個充滿誘惑的東西啊。”
“雲天真君死在你的世界,他的記憶你應該知道,幫我找回我的天命神器,你應該也猜到了,我不屬於這個時代,現在我要回去了。”古落生說。
“你確定是現在?”司月儀不由動容。
“第一次使用天命神器會增加難度,修為越高,面對的難度越大,其實如果有條件,練氣期才是最好的選擇,幾乎不會參與什麽大事件。”古落生說。
築基當然也可以,最多遇上三重靈法金丹,對他而言可以隻手鎮壓。
“這麽說,你不會再回來了。”司月儀低語,不由浮現出一抹悲傷。
或許她可以活到未來,可世界卻不同了,未來見到隱光的那個她……
或許根本不是她。
她隻活在這個時代,這個世界。
“倒也並非如此,我若想回來,隨時可以回來,何況我的世界還處於末法時代,不適合修行,我此行只是為了避過天命神器的第一次試煉,免得再面臨必死之境,或許等到我修得元嬰,垂垂老矣時,才會嘗試返回我的世界。”
古落生說。
他也有些感歎,司月儀或許是最適合與他同行的人。
志同道合,彼此信任,有著同樣通向未來的轉生能力,這些條件分開來或許不算什麽,可湊齊到一起其實很難得,可遇不可求。
可惜,這個世界不是他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轉生,代價太大了,如今他的轉生技藝只有60%的效力了,並且下一次轉生,將永久損耗40點天賦點數。
就算天賦點數可以重複獲得,面對地級天賦、天級天賦那可怕的數字,這些損耗就顯得尤為刺眼起來,或許最後就是差這麽一點,讓他無緣仙道。
“你的世界,還有著什麽非回不可的重要之物?”司月儀問。
“不,真正的原因在於世界歸屬,我的靈魂不屬於這個世界,會被排斥,如果無法解決這一點,就非回不可了,總不能就這麽等死……”古落生搖頭。
他的狀態和天命神器資格者一樣,都是被高位格的力量保護,所以沒事。
那些資格者一死,失去天命神器庇護,屍體立即飛灰煙滅不說,就連存在記憶也會直接抹去,沒有人會記得他們。
轉生之書也是一樣的,並且表現更明顯,需要永久消耗天賦點數。
按照轉生之書提到的每次消耗翻倍來看,他如果一直呆在這個世界,就算壽命上限沒有耗盡,轉生點數也得耗盡了。
這個世界先天天賦的重要性不必多說,沒有高級天賦幾乎不可能走到巔峰。
就算他能通過技術給自己安排各種天賦,可難易程度怎麽能和轉生之書比擬?
“原來如此……”聽到這裡,司月儀歎了一口氣,說不出話來了。
既然留在這個世界必死無疑,那她自然不可能再多說什麽。
不同地域,不同勢力,不同種族,這些都隔著厚厚的障壁。
而到了“不同世界”這個層面上,以上這些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她在雲天真君記憶裡看的那種世界抹除,實在讓人覺得無法逾越。
“或許,化神可以?”
司月儀終究不同反響,她不可能就這麽放棄希望,就如她一定要復活妹妹、老師、老師的哥哥一樣,她也想留住古落生,一起走向巔峰,哪怕有一絲可能,她也不會放手。
她用七彩眼眸注視古落生,說道:“隱光,你的夢想究竟是什麽?”
一路走來。
這個男人好像一直在被什麽追趕,不斷的修行研究,探究靈法奧秘。
可他本人當真喜歡修行與研究嗎?
隱光曾經似乎說過,他修行,只是為了獲得力量與長生,從而得以逍遙。
這是真的嗎?
司月儀問的很認真,讓古落生也不由慎重起來,不過他的回答依舊不變:“你已經看到了,在神器威壓下,一切都是何等的脆弱,不要說凡人,就算是修士,又有幾人能在剛剛的大戰中幸存?”
“我不想成為那些莫名死去的凡人,所以修行,時至今日,我的積累依舊不足,若不是你修行五重靈法,我們能夠幸存下來嗎?能夠如今日這般,就算曦光不出手,依據有著絕對的把握活下去嗎?”
“力量太重要了,我無法接受短暫的,不受控制的安寧與快樂……所以,我的夢想從來不變,隻為修得長生大道,擁有面對一切困境的力量!”
“只有這樣,我才能安心享受人生,不留遺憾!”
就比如現在。
哪怕他已經盡可能減少人與人的聯系,可人在世上,依舊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響。
和司月儀的聯系加深,的確讓人感到滿足與歡心,可現實的壓迫,卻又讓他無法留在這個世界,注定與司月儀分離。
這種事,承受一次就已經極為不情願了。
何況,屢屢發生……
“可世上真有仙,真可得長生嗎?人族化神,也不過能活數萬年。”
司月儀說。
“仙,真實存在,魔皇的力量便來自屍仙謬王……只不過,仙也會死,或許就算成仙,也依舊沒有走到大道的終點。”
古落生說。
他不知曉黃金世界線被一位真仙統治,但是知道屍仙謬王被不知名存在擊殺。
能夠擊殺仙,少說也是同級別存在。
修行界的每一個境界差距都太大了,越往後,越不可能越級而戰。
“我曾經遇到過永夜殘魂,他曾提到世上的確存在仙,可他們都死去了,埋葬於一個又一個時代,他們不被歷史承認,不被歷史需要……”
“當時,我沒能理解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可現在我大抵是想明白了,或許有人在獵殺真仙,不允許其它真仙出現在歷史之中。”
“不被歷史承認,不被歷史需要,或許答案比我想的要簡單的多。”
古落生緩緩道。
“黃金世界線。”
司月儀聽完,也是準確說出了古落生心中所想。
是了。
能操控歷史,成為最終勝利者的黃金世界線,最有可能是幕後黑手。
“百年前我在天命任務中遇到過曦光的平行世界同位體,她曾告訴我,有另一個她製作出了戰力堪比真仙的傀儡,可最終還是走向滅亡,不敵黃金世界線。”
古落生又道。
他越說,情況越清晰。
可是,這種未來顯得太可怕了。
“神族、聖族根本不算什麽,黃金世界線……才是這一切的大成者。”
司月儀也感到了窒息。
如果成仙也不敵黃金世界線,那希望何在?
“凡人的世界,人總有生老病死,再有權勢的人也只有一條命。”
“可是,修行的世界,偉力收歸於一身,不需要依仗任何人,若能成仙得長生,得無敵之力,就算橫斷萬古,斬斷所有人的未來又如何?”
古落生悵然。
他在這一刻突然明白了,其實生在凡人的世界也有凡人世界的好。
至少在技術發達到智能掌控一切,不需要任何人的時候,一發子彈就能讓一國之主永遠安眠,無非就是一起死罷了,尚且還有希望。
可在修行的世界,沒有希望那是真的沒有希望,所有可能性都會斷的乾乾淨淨……
這實在太幽暗了,太過恐怖了,讓人打心底生不出反抗的念頭。
他忽然想到了景聖族。
景聖族的沉默。
與現在的他何其相似。
到底有什麽方法,什麽路,才能打破黃金世界線的封鎖?
古落生手中轉生之書翻動,這是給予他希望的至寶。
可此時,即便手持至寶,他心中也十分沉重。
轉生之書可不是無敵文中的系統,大概率是誕生自彩霞靈界的寶物,並不超然物外,不可能突然機械降神,讓他打破僵局。
他想繼續走下去,只能靠自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