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和天命器才是最重要的,如今天命神器已經消失,難道前輩知曉天命神器在何處?”
古落生問道。
“說起來就太麻煩了,向前走吧,答案就在前方。”
黑發老者說。
古落生默默內視身體,查看自己還擁有的一切。
法力、金丹、神念之力、靈體,全部失效,只有少數凡人時期的力量尚存,比如靈根複蘇,靈眼,超出常人的肉體,養氣術修煉出來的內氣,最關鍵的是,設置在神魂的自毀法術也可以發動。
看來此地雖然危險,將修士絕大部分力量剝離,可也並非絕對壓製,有些力量不在壓製范圍。
“這不是做不到,而是沒有必要……”
古落生沉默的邁出腳步,用余光掃過這片區域,他的感知無法擴散,只能利用靈眼的力量,這些石柱無一例外,全部充斥著詭異氣息,與外界的陰魂魔氣似乎同源!
很快,他就疲憊的閉上了雙眼。
沒有法力支持,哪怕只是開啟九品靈眼都需要消耗大量生命力,想使用,並且金丹水平,恐怕耗盡生命力也不夠,就算這裡不封印靈眼,也發揮不了多少作用。
地下空間石柱無數,雜亂無章,雖然有人造痕跡,可是並沒有調理。
只有一條道路直通前方,所有石柱都環繞道路兩側。
所謂的往前走,就是這個意思!
古落生一步步走進地下空間深處,此地沒有任何威壓,也察覺不到危險,似乎一切平靜!
可這是千夜禁地深處,古落生心中的猜忌根本止不住,一直用余光注意著黑發老者。
後者似乎沒有跟上來的打算,越來越遠,這讓古落生有些困惑……
前面有陷井?
殘魂無法在這裡自由移動?
還是說,單純的不想陪同?
古落生已經看不到未來,腳步卻沒有遲疑,一步邁出,走向了黑暗深處!
這個瞬間,古落生驚訝的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然邁過了一個染血的台階!
血色在黑暗中也是那麽鮮豔,仿佛剛剛流淌出來不久,古落生直起身子,想要繼續前進,可身體突然出現無力感,他沒有站穩,一個踉蹌便倒了下去。
凡人!
他的狀態已經連凡人都要不如了!
下一世抬起的雙手肉眼可見的蒼老,皮膚失去光澤與彈性,皺紋和色斑緊隨而至!
“這是在奪取我的生命力?”
古落生大吃一驚,條件反射用力一跺腳,想要維持住身體!
可他低估了身體的衰弱程度,根本無法和健康的人一樣撐起身體,反而直接倒向台階。
古落生反應極快,立即放棄用蠻力,而是順應趨勢,讓自己向右後方傾斜。
在用雙手撐住台階,稍微減緩一些衝擊之後,他直接滾了下去!
剛一下台階,衰老盡數停止,甚至原本被奪取的生命力也全部奉還,直接恢復到年富力強的狀態。
“怎麽可能……”
古落生愣住了,生命力這種東西怎麽可能想奪取就奪取,想奉還就奉還,這違背常理!
他忽然抬頭,台階之上,依舊是石柱林立,一具熟悉的屍體屹立著,從腳底生長出石柱,已經覆蓋了屍體大半,顯然不是最近才開始的事情!
正是速蝶落月的屍體!
“小子,老夫的確救了你,讓你沒有和那具屍體一樣,成為禁地的傀儡!”
“千夜禁地隱藏的究極恐怖就在前方,哪怕化神靠近也是死路一條,可以說,你現在所站立的位置,就是此地唯一的生機,是恐怖還沒有侵染的部分。”
黑發老者不知何時出現,他盤坐在一根石柱之上,侃侃而談,透露著不知真假的隱秘。
“前輩,裡面到底有什麽?”
古落生朝台階深處望去,台階不高,稍微抬腳就可以邁過去,血色在台階流淌,仿若紅地毯,一直延伸進黑暗,逐漸變的看不分明。
“裡面有什麽?”
黑發老者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你之前有問過老夫是誰,可你應該有答案了吧?你在上一世,不是看到過老夫嗎?雖然不知道你怎麽活下來的,可再度看到我,難道你認不出來嗎?”
古落生沉默。
他閉上眼,回憶上一世自己所遇到的一切。
天日消失,黑夜瞬至,毀滅一切的力量覆蓋整個天地,唯有千夜禁地擋住了偉力!
他在踏入禁地被無數陰氣劇毒吞噬之時,最後的確看到了一顆星辰落下,結果只是看了一眼,無數信息直接擠爆了神魂,提前結束了痛苦。
當時他就下了判斷,這顆星辰的力量必然來自化神!
他很難想象,什麽元嬰修士可以讓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當場暴斃,連反應的余地都沒有!
而一百年前人族隕落的化神只有一位……
“掌握永夜權柄的永夜天王,一百年前,只有這位天王隕落,他的權柄奉還,直接導致十一洲的天日消失至今,一直聽傳聞說,達到了化神的層次便再難死亡了,有著靈魂不滅的位格,原來……確有其事。”
古落生緩緩道。
隨著回憶,他從轉生之書讀取到了上一世目視星辰得到的部分信息,這部分信息不足以讓他理解全貌,可是確定眼前的殘魂具備相似特質還是足夠的。
這個黑發老者就算不是永夜天王,也必然有關聯,能以殘魂狀態在禁地存在可不簡單!
更別說哪怕是“生機”之地,也會禁絕所有法力,這個殘魂又是如何把他救下的?
“準確來說,老夫只是永夜天王殘魂的一塊碎片,毫無力量不說,記憶也充滿了曖昧,就連當年的對手妖神北冥,老夫竟然也沒有多少印象了,如何戰鬥,如何死去,皆是不知……”
“不過,這些也並不重要,老夫救下你,是希望你能代替老夫將禁地的情況透露給皇朝,無論是夜神族,又或者其他神族,任何一個都可以,老夫需要你將禁地的情況告知他們!”
黑發老者淡淡道。
“前輩請說。”
古落生不置可否。
“發誓吧,天道誓約!以老夫的手段,如果你違背誓約,縱使手段通天也再無可能更進一步,終生止步金丹圓滿!發下天道誓言,老夫送你安全離開禁地,而你則代替老夫傳話,這是足以拯救世界的情報,你不必擔心有什麽問題!”
黑發老者雙目精芒爆閃!
“可以,我對天發誓,若前輩可以將我安全送出禁地,我會遵守契約,將情報送達四大神族。”
古落生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了。
天道誓約?
一旦轉世,靈魂會重塑,天道誓約也不例外,會被立即清除!
現在的關鍵是離開禁地,鬼知道這裡有什麽東西!
鬼知道在禁地核心隕落,轉生之書的力量會不會受到影響!
一切可能對轉生之書造成影響的事情,他都應該規避,否則轉生之書失效,他就是真死了!
“……”
永夜殘魂一時間有些沉默,答應的太輕易了,他當真是修行轉生法門的修士嗎?
不過也無所謂,只要答應就好,天道誓約即便化神也無法違背,金丹是不可能抗衡的,如果此人當真惜命到放棄未來,他也無話可說,反正作為化神魂魄,他有著幾乎無限的時間,總會等到機會。
“所以,前輩請說吧,究竟是什麽情報,竟然關乎拯救世界,我很有興趣,願意出一份力!”
古落生神色認真,開口道,表現的極為誠懇,他的確嫉惡如仇,也不可能忽視世界毀滅的危及!
只不過,又不是什麽小說話本,動不動就世界毀滅的,夠這個資格嗎?
永夜殘魂似乎看出了古落生的想法,笑了幾聲,道:“你這小子倒是有趣,旁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災厄,你竟然還想往前湊?既然如此,老夫就娓娓道來,滿足你的好奇心!”
“你可知,世界歷史延續多少萬年?你可知,化神之上尚有仙?”
第一句話,直接引爆了氣氛!
此界可有真仙?
仙道之路,可有長生?
古落生瞳孔收縮,肉眼可見的出現狂熱之色:“此地,竟然涉及到了真仙!”
修行至今,一切皆為長生!
唯有修得真仙果位,不死不滅,才能便覽時光,隨文明前行,得到永恆的安心!
這一切的關鍵,無疑就是“仙”是否存在,只有存在真仙,這條路的可行性才能證明!
這一刻,永夜殘魂給出了明確的答案!
“沒錯!此地與真仙有關!只可惜,卻是一位屍仙,他會驅使所有生命化為死物,是天地的災厄,最終被不知名存在的擊敗,永遠封印,這片天地也化為牢籠,從此變成了我們口中的生命禁區,沒有任何生命可以活著進入此地!”
“本該如此才對……可老夫卻活著走出了禁地,將真仙之血帶到了世間!”
永夜殘魂臉色驟然陰沉下來,似乎對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極為後悔。
“真仙之血?”
古落生問。
“真仙血是修行不滅法的鑰匙,可以讓修士壽命極大增加。”永夜殘魂歎氣,“長生有何等吸引力,想必無需多說,足以讓整個世界陷入廝殺。”
“老夫與各位道友用了兩萬年,這才統一人族,建立起足以與妖庭抗衡的皇朝,可是想擊敗妖庭何其困難,不滅法因此不斷擴散,最後四大神族、十大聖族聯手,終於將妖庭肢解,奠定了皇朝的萬世基業。”
“可對於修煉氣血的妖族來說,擁有真仙血的人族同樣吸引力極大,可以讓它們更進一步,老怪物接連不斷的出世,襲殺人族大能,激烈的大戰持續到今日,就連吾等天王都會隕落,整個世界萬年來更是不知道死了多少修士……”
“如果僅此而已,倒也算不上什麽,人族底蘊無數,諸多勢力隱居洞天並未插手靈界,幾乎不可能滅亡。”
“真正的問題是真仙血,屍仙根本沒有死去,作為整個不滅皇朝的源頭,一旦有人修行不滅法並走向死亡,屍仙的力量就會得到複蘇!在三萬年的積累後,老夫的隕落,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屍仙即將複蘇,重新醒來!”
“化神,已至神靈之境,掌握天地權柄,老夫死亡之後,修煉到極致的永夜權柄奉還天地,足以讓十一洲的天日消失,整個世界陷入無光!”
“更在化神之上,難以推測的真仙,想必就算有能力毀滅靈界也絲毫不奇怪,一旦讓屍仙成功複蘇,我們的世界便會走向終結,一切塵歸塵土歸土!”
永夜殘魂赫然出現在古落生面前,他按住古落生的肩膀,仿佛真實存在的人,一字一頓道:“老夫所說的,絕非虛言,此界毀滅,就算你擁有天命器,也是必死無疑,穿梭到其他世界,是會被排斥的,天命器無法讓你久留!”
“一旦你所屬的世界毀滅,等到任務結束,你就只能回歸虛空之海!”
“那是什麽也沒有,哪怕化神也無法存活的虛無之地!”
古落生心中驚疑不定,這演的也太像了,該不會真有滅世危機吧?他就算可以轉生,如果世界毀滅了,那豈不是也是完蛋?
“屍仙也是被人封印的,既然如此,封印屍仙的存在恐怕也是仙,已然獲得長生,他們應當存在吧?難道他們會袖手旁觀,就讓屍仙滅世?”古落生想了想,問道。
“仙?那麽問題來了,為什麽整個歷史,幾乎沒有證據確鑿的真仙?如果他們當真活著,為什麽不人前顯聖,正大光明的留下姓名?老夫來告訴你吧,世上的確存在仙,可他們都死去了,埋葬於一個又一個時代!”
“他們不被歷史承認,不被歷史需要!”
永夜殘魂冷笑起來,一攤手,一枚戒指出現在他手掌。
那是一枚古樸的戒指,普普通通,呈現灰白的石化之色!
天命戒指!
古落生還在思考為什麽永夜殘魂說“仙不被歷史承認”,又看到自己的天命器,腦中無數思路頓時亂成一麻,很難統合。
此人到底想做什麽?
“達到化神這個境界,已經隱約可知天命!而所謂的天命,就是世界歷史!”
“從世界的原點,原始紅界開始,無數的平行世界誕生,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就好似有的修士可以一路從練氣修煉到化神,而有的修士連練氣都艱難一樣,無數的世界同樣如此,錯誤的毀滅,正確的繼續向前!”
“其中最為正確,最被世界需要的歷史,也就成為了黃金世界線,也即是『天命』,所有世界都需要按照天命的路線前進,直到未來的盡頭!”
“妄想改變者,會受到天命的阻撓,諸事不順,乃至於天打雷劈!”
“不過世界只是需要正確,只要有人能夠證明自己的正確性,就可以讓天命發生轉移,天命神器應運而生,讓更多的可能性進入平行世界!”
“如今的歷史,已是經過無數次改變的結果,再難改變!而所謂的仙,天命也難以控制,並非每一個世界都會誕生這等存在,因此備受關注,一旦超出掌控,哪怕將其毀滅也在所不惜!”
“如今我們的世界,就是如此搖搖欲墜,若非一百年前有一個小女娃打斷了屍仙複蘇,此時恐怕已經進入毀滅倒計時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