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滅皇朝。
一個沒聽說過的稱呼,倒是曦光挺熟的。
“曦光……”
古落生有些狐疑,這位該不會和曦光聖地有關吧?
畢竟來自不同世界的不同時代,自然會有世界還停在曦光聖地的時代。
他都見到未來魔馬了,也不差再來一個古代曦光。
“怎麽,莫非道友聽說過我?”
曦光問道。
“聽說過一個曦光聖地,但沒聽說過你,可能只是巧合,我也只知道曦光聖地這個名字。”
古落生說。
曦光若有所思的點頭,望向另外兩人:“兩位道友呢,可曾聽說過曦光聖地?又或者不滅皇朝?”
蘇鑫和南百面面相覷。
聖地?皇朝?
能冠以這種名號的勢力在萬花靈城根本不存在。
這位仙子到底什麽來頭,莫非是被傳送陣不小心傳送到此等絕靈末法之地的麽……
“恕我們孤陋寡聞,實在不曾聽說過。”
“萬花靈城太亂了,我們根本沒有多余的心思去了解其他事,也從未與外界接觸過。”
兩人搖頭道。
他們以為曦光來自萬花靈城之外,不是本地人。
“原來如此……”
曦光也沒有失望,只是默默的點頭。
蘇鑫和南百拱手道:“若道友很想知道相關消息,我們可以回反心盟後向盟主報告此事,或許反心盟內部會人知曉。”
“勞煩了。”曦光輕輕點頭道。
“不麻煩不麻煩,道友為我們斬殺不笑魔頭,已是巨大的功績,此等小事又算什麽!”蘇鑫道。
“說到剛剛的修士……我剛剛出山,更想知道萬花靈城到底發生了什麽,心教為何物,反心盟又是什麽,為何你們都修行了魔功,不知道可否講講?”古落生忽然道。
“當然可以,兩位趟了渾水,我們自然有義務解釋清楚。”蘇鑫兩人臉色沉重的答應了,他們也看出兩人與時代格格不入,怕是什麽都不了解。
敢出手協助他們斬殺不笑道人就是證據。
蘇鑫道:“就像兩位看的一樣,萬花靈城如今被以心魔大王為首的心教統治,他們奉行『願從心起,百無禁忌』的教義,將所有弱者視為血食,隨意吞噬,當年五靈盟時期維持的秩序,全然在這個畜生手中化為烏有,人人自危……”
“為了生存,諸多修士只能修煉魔功,加速自身成長,否則實力弱上一截,便有可能淪為血食,直接身死。這種情況無疑讓萬花靈城距離深淵又近了一步,逐漸演變成了飼養肉食,全民修魔,瘋狂征伐的局面。”
“不笑魔頭就是其中佼佼者,乃三十六城主之一,僅次於心魔大王與三大長老,他統治雲蓮已經百年,吞噬的修士數不勝數,我們之所以殺他,是因為他可能被心魔大王吞噬,化為增長修為的養料,輔佐心魔大王更進一步。”
“若是讓心魔大王進階元嬰,那萬花靈城就徹底沒有希望了!”
古落生神色一動:“心魔大王?此人莫非是最近幾百年才出現的人物麽?”
蘇鑫看向一旁的南百。
後者臉色非常陰沉,盡是殺意,似乎和心魔大王有著大仇。
南百說:“心魔大王名為陳魔馬,乃是天馬山的修士,曾經受到無數人的追捧,認為他是天馬山有史以來最為天才的修士,有希望媲美上宗嫡傳,可誰知道他某一日突然發瘋,將天馬山兩位大家族出身的女修奸殺,煉成了傀儡,於是被大怒的陳家家主封印,一封便是數十年。”
“之後隨著大日老祖殞落,五靈盟大亂,天馬山突然對百花谷宣戰,開啟了五靈盟內部的第一場大戰,魔馬就是在時被解封,參加了大戰,並通過大戰高速成長,控制了一個又一個傀儡。”
“最終在兩百多年前,魔馬積蓄了足夠的實力,直接屠殺全宗結成了金丹,我的家族,我的所有親人就是那一天盡數喪命魔馬之手,我發誓必殺他……”
說到這裡,南百露出頹然之色,“但是啊,修行魔功卻硬抗天劫結丹,足以說明魔馬的實力。”
“他當場擊殺天馬真人,煉成傀儡,隨後又毀滅百花谷,將百花真人襲殺,從此一發不可收拾,一位位真人要麽成為傀儡,要麽屍骨無存。”
“等五大上宗察覺到問題時,魔馬已經勢大,摧枯拉朽的毀滅了一個又一個宗門,僅存的真人們不得不結成聯盟與魔馬拚殺,只可惜還是不敵,僅僅毀滅了魔馬的大部分傀儡……”
“之後魔馬自號心魔大王,建立心教,佔據了萬花靈城,而剩余的真人死的死,傷的傷,無力抵抗魔馬,隻得退至萬獸靈澤,建立起反心盟。”
“我加入反心盟已經有兩百年了,一直希望能夠擊殺心魔大王,可心教勢大,兩百年來都沒有成果,擊殺不笑魔頭,延緩心魔大王結嬰的步伐,已經是我能做的極限了……”
“也對。”
“以我的實力想擊殺金丹之境的心魔大王又如何可能,或許就是一場夢罷了。”
南百苦笑道。
蘇鑫也默默點頭,道:“拯救天下蒼生這個說法或許太虛無了,可是心魔大王統治下的萬花靈城絕望至極,整個天下都恨不得殺之而後快,只是奈何心教勢大啊,誰也不願意做這出頭鳥……”
“抱歉,讓你們趟了這渾水,對於各位而言,此處恐怕不是好地方。”
“兩位若是不想參和此事,或許遠離萬花靈城是一個好選擇。”
古落生和曦光都陷入了沉默。
魔馬。
又是魔馬。
五靈盟之後的時代竟然是被魔馬統治了。
古落生百思不得其解,在當年魔馬的實力雖然還算不錯,可絕對不至於和五大靈宗的嫡傳相提並論,他竟然能夠逆天而行,掀翻整個五靈盟秩序?
不,這已經不是逆天而行了,或許魔馬就是那個時代的天命人!
可還是有一些說不通,魔馬可不是在煉氣期發跡的,理論上應該沒有天道築基……
按照秘境之靈『森』的說法,天命者代表天道真理,是無可抗拒的大勢,有著直達最高境界的潛力,僅僅受限於天地環境。
曾經擁有三大化神的曦光聖地,就是因為天命者被滅。
甚至中神洲都崩解了,化為了如今靈氣稀薄的荒域。
魔馬似乎沒有這種實力,也沒有這麽嚇人的天命。
雖然擊敗了五靈盟,但沒有收拾乾淨,導致反心盟持續抵抗了兩百多年。
“猜不出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魔馬被滅,還是他成功結嬰成為一代魔道巨擘……”
古落生必須逆轉命運才能完成任務,所以得猜到底什麽走向才是正確歷史。
這一場大戰,最後誰會贏?
古落生思考許久,最後得出結論是魔馬會贏。
在現實裡,光明勝過黑暗的例子太少了,幾乎不存在,古落生代入到魔馬的視角思考了一下後,根本想不明白魔馬要怎麽才能輸。
所以,如果他想逆轉命運,協助反心盟擊殺魔馬將有更大可能是正確選項。
如果無法創造擊殺魔馬的條件,那麽改變局部戰役,讓反心盟獲得更多喘息空間也不錯,應該也足夠獲得丁級命運逆轉了。
……
曦光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不過她思考的不是幫誰,而是反心盟如何在這種絕望的情況下取勝。
作為一直與妖族戰鬥成長至今的修士,她某種程度上很單純,對人族有強烈的認同感,所以天然站在了心魔大王的對立面,不會選擇其他道路。
同時,作為一直廝殺著,經歷殘酷生死戰爭的曦光也很明白雙方的差距。
能成為明面上的統治者,心教必然擁有壓倒性的實力,並且他們可以正大光明的汲取養分,理論上是會越來越強的。
相對的,隱藏在黑暗中的反心盟一沒資源二沒人,時間拖得越久,實力降低越多,等老一輩死完了,恐怕就是反心盟徹底覆滅的時候了。
“反心盟想贏,只能靠敵人出錯,或者有外力介入,如今心魔大王不得人心,選擇加入反心盟的修士應該有不少,所以才能維持當今的局面。”
“至於我和張時青、六王世則扮演的外力,可以影響部分戰鬥的走向,不過若是遇上了金丹修士,也將九死一生……”
“倒也無妨,這是一場磨煉自我的試煉,戰勝它才有資格獲得天命的鍾情!”
到了這裡,選擇就很明確了。
古落生和曦光兩人都選擇加入反心盟,參與討伐心魔大王的計劃!
蘇鑫和南百大喜過望,他們說這麽多,沒有白費功夫啊!
有這兩位強人相助,他們的勝算絕對會大不少!
之後。
眾人進行了修整。
蘇鑫和南百完全是強撐著和古落生二人解釋來龍去脈,此事一了,立刻便閉關養傷去了。
他們修行魔功,同級別實力自然絕強,可反噬與代價也相當驚人,戰鬥後需要長時間休養,否則只會越來越瘋狂,走火入魔徹底墜入魔道。
這一休養,便是足足半年。
築基修士的傷勢,已經越來越難修複了,他們也不是第三靈境實體修士,不具備快速修複自身肉體的能力。
“且看,這是三十六城的勢力范圍,他們都有三境圓滿的修為,是心教的重要組成部分,很多城主被洗腦徹底,心甘情願的成為心魔大王的血食,其他城主雖然不想死,但也效忠心魔大王,為其煉製血丹。”
“這麽多下來,心魔大王修為進展神速,上次現身已有金丹後期的境界,正因此,我們認為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須出手與心教開戰,將三十六城的城主盡數殺死,斷了心教的根基,同時也能壯大我方的實力。”
“否則,心魔大王為了結嬰,遲早屠殺整個萬花靈城!”
蘇鑫和南百在地圖上指指畫畫。
他們也修煉魔功,可以利用心教殘存下來的各種資源,比如以無數性命煉製而成的血丹。
血丹經過了重重過濾,對於修煉魔功的人來說,比直接吞噬人類負面影響更小,屬於魔道修士非常追捧的一種資源。
“屠殺整個萬花靈城?這是什麽意思,造下如此殺孽,天劫恐怕會更恐怖吧?”
古落生詫異道。
“不一樣,魔道同樣是一條通天之路,有各種方法可以規避天劫,而且天劫也有極限,超過這個極限,殺孽再多也不會增加天劫的威能,只會積累到下一個境界。”
“所謂魔道,比正道掠奪性命資糧更甚,不但掠奪他人,也掠奪自己,往往壽數短暫,爭那頃刻輝煌。這個心魔大王如果臨近結嬰,的確有可能用大量性命為自己結嬰增加把握,畢竟魔道結嬰,不成則亡。”
曦光說道。
她見過不在少數的墜入魔道之人,有敵人也有朋友,更多的是人族高層。
不滅皇朝,這是一個不祥的稱呼,為了延續壽元,某些老怪什麽事都乾的出來。
屠城煉化,不在少數。
“沒想到道友如此了解魔道……”
蘇鑫和南百冷汗都滴下來了。
他們如何不明白這位主是靠屍山血海殺出來的了解。
若非他們不是完全的魔道之人,怕也要被一掌打死了。
“你們下一個目標決定是誰?”
曦光問道。
“此前我們是被人出賣了,差點全滅,所以這次盟主允許我們自由行動。”
“在盟主給出的幾個目標中,我認為天羅城主會是一個比較適合的選擇,距離心魔大王修行之地較遠,天羅魔頭和天羅城的總體實力也並不突出。”
兩人道。
“叛徒?你們出發前沒有發下天道誓言?”
曦光困惑道。
他們加入反心盟也得宣誓自己不會背叛,致力於消滅心魔大王。
一經發誓,效力足以維持數十年。
這種誓言規定,加入者可以脫離反心盟,但必須大范圍宣布自己脫離反心盟,然後等待一個月才會掙脫天道誓言。
如果是直接背叛,無論是出手背刺,還是為敵人提供信息,無疑都會觸發天道誓言。
反而是剛加入不久的新人,在戰場上逃離,或者畏戰,並不會觸發天道誓約,不算背叛,只有反心盟大力度培養,給予了俸祿的才會生效……
“天道誓約是等價的,完全的約束並不存在。”
“就像你們剛加入反心盟,現在背叛的反噬力度其實很小,誓約是需要時間沉澱的,不是萬能鑰匙,而且違背的代價也只是難以突破,實力降低,而不是死亡。”
“總有人看不到希望,總有人改變想法,成為魔道的一員,他們背叛反心盟之後,曾經越是痛恨心魔大王,背叛之後的嘴臉反而越扭曲……”
“走了,我們該出發了,接下來的戰鬥請兩位警惕,歷來討伐城主都是損失極重,我們為了創造圍殺不笑魔頭的條件,死了不知道多少人,這還是沒有意外的情況,若是出現意外,怕是連撤退都做不到。”
兩人眼中都籠罩著死志。
每一次襲擊,都是在燃燒生命,危險性極大,不過他們有各自的理由戰鬥。
不死不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