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台上一分鍾台下十年功。

  翌日晨曦，金雞報曉。

  還在呼呼大睡的李瀟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還沒等他開口詢問是誰，木製大門便被一腳踹開。

  李瀟猛的坐了起來，“怎的啦這是？”

  李平凡擼起袖子，凝眉呵斥道：“你自己瞅瞅幾點了，還在這裡睡大覺，你爺爺接了個活，麻溜的起來。”

  李瀟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這已經是這個月第十八次把門踢開了，要不是李平凡是自己親爹，說什麽也要把他鑲在門框子裡。

  穿好衣服，走出房間。

  戲班子成員已經集結完畢，就等著班主敲響銅鑼以後，他們就可以出發了。

  李老爺子今天穿了一套乾淨的綠皮大衣，帶著羊皮帽子，在眾人的目睹下把手中的煙槍點燃。

  吧唧一口道：“都來了嗎？”

  李平凡回答：“爹，都來了。”

  李老爺子順勢拿起遞過來的銅鑼，當著所有人的面敲響，大喊一聲：“開工嘍！”

  “呦呵！”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李家戲班正式開始營業。

  繁華的城市裡，高樓巍峨而又壯觀，整齊有序聳立在街道兩旁。

  街道邊上的路人穿的十分潮流，明明是冬天卻有女孩光著腿，大街上走來走去。

  甚至還有些身著緊身褲，豆豆鞋的精神小夥在路邊拍攝視頻。

  李瀟坐在馬車上，不斷的在那群小姐姐身上來回打量。

  李平凡一巴掌拍了過來，厲喝一句：“你看什麽呢！”

  “你爹教導過你多少次了，你還年輕，把握不住，如果被世俗熏染你的內心，就算是你爹我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你！”

  說完，李平凡喃喃一聲：“這群可憐的孩子，窮到連褲子都不穿，嘖嘖嘖。”

  李瀟有點委屈。

  不看妞的話還是男孩子嗎？
  而且你看的津津有味怎麽不說，拿手機拍照就有點過分了。

  “我只是看她們光著腿，好奇她們冷不冷而已，別無他意。”

  李老爺子撇了一眼父子倆道：“好了，別再討論大腿了，準備一下，馬上就要演出了。”

  “知道了爹。”李平凡笑呵呵地回答，可眼神卻從來沒有轉移過，直到馬車停下才有些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

  玫瑰大廈外，一名穿著棉襖的中年男子早已經等候多時了，當注意到李家戲班子時，也是急匆的跑了過來，聲音略帶幾分尊敬：“李班主，您來了。”

  李老爺子頷首淺笑：“朱老板無需多禮，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吧。”

  “自然自然，您先去準備？”

  “嗯。”李老爺子扭過頭，揮舞著自己的手臂，戲班子眾人紛紛從馬車上跳了起來，將車裡的裝備轉移到朱老板事先準備好的房間裡。

  為了唱好戲，妝容是必不可少的。

  李家戲班子成員中就有專門為幾人化妝的化妝師，手法也很嫻熟，沒有幾十年底子根本不敢接這個活。

  李瀟打起了下手，看到老爺子在抽著旱煙也不自覺地走上前去，小聲道：“爺爺，為啥不讓我也試一試呢。”

  李老爺子放下煙鬥，神色古怪道：“瀟兒，你聲音不純正，與相貌形成鮮明的對比，爺爺不能把招牌砸在自己手裡。”

  “而且你報道撂了挑子，可是大忌。”

  老祖宗曾經留下過規矩，戲一開腔，八方來聽，一方為人，三方為鬼，四方神明，沒有人聽可不代表沒有鬼神聽。

  也就是說戲一旦開腔，絕不能停，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

  觸碰底線，後果不堪設想。

  李瀟自然也知道忌諱，可出身戲曲世家，如果被人知道不會唱戲的話還不得笑掉大牙呀。

  李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就對這個行業非常熱愛，全程指揮著眾人，容不得出現任何差錯，嚴厲的性格讓他成為所有人心中的班主。

  都說戲子無情，可誰知，戲子在別人的故事裡輾轉迷離，流盡自己的淚。一如蝶衣，入戲太深，至死不懂出戲。

  戲曲準備開始。

  舞台前早已經圍滿了人。

  上百人摩肩擦踵，削尖了腦袋往前擠。

  生怕靠得後了些，聽不清切這評書內容，或是聽漏個支言半語。

  不過，場面雖是擁擠不堪，但卻格外安靜。

  每個人都豎著耳朵，大氣不敢喘，生怕打擾了李家戲班子。

  若是誰稍微大聲喧嘩了一句，頓時還會引來一番怒目相視。

  朱老板見到李家戲班子影響力居然這麽大，也是慶幸自己找對的人，一臉興奮的望著台上的戲曲。

  李平凡也唱了起來《貴妃醉酒》。今天的他頭戴鳳冠，上身配以雲肩，腰掛玉帶，下身系裙。

  雲肩常用四方四合雲紋裝飾，以彩錦繡製而成，稱為四合如意式，圖案多為富貴牡丹、多福多壽等。

  所有人屏氣凝神，生怕自己耳邊錯過任何一個字，斷續之時才會拍手叫好。

  貴妃醉酒分為三場戲，第一場唱“海島冰輪初轉騰”的時候，頭戴鳳冠，身上穿蟒袍，戴雲肩，腰上系馬面裙，手執金扇。

  第二場醉酒換戲服，戴鳳冠，穿五彩大宮裝，戴雲肩，裡面套百褶裙。

  聽戲的大多數都是上了年紀的人，對於國粹而言，他們無比熱愛與崇敬，如今能看到這麽好的戲曲已經不多了。

  李老爺子叼著煙鬥坐在紅木打造的木椅上，蹺著腿，“瀟兒，想要唱戲不僅要有個好嗓音，還要有超越常人的肺活量。”

  “你的肺活量還算不錯，就是這個嗓子……”講到這裡，老爺子遲疑了幾息功夫，“你也可以試一試，如果可以我們李家戲班子也不算絕後。”

  李瀟眼前一亮道：“我明白了爺爺，那我現在準備化妝？”

  老爺子掐著李瀟的耳朵，笑罵道：“你小子，又猴急了不是，俗話說得好，台上一分鍾台下十年功，你這麽多年都沒練習過，上台還不得把招牌砸了呀。”

  今年李瀟已經十六歲，在這個年齡唱戲已經算晚的了，除非天資聰穎，一學就會的那種，或許還有機會學習。

  聽老爺子說，李平凡三歲就開始練習肺活量，五歲便能開口演唱出一曲《霸王別姬》了。

  也算的上一個天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