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尋川懶得跟他扯淡,轉了個話題,問:“今天怎麽這麽多人?”
“我不是請了個樂隊嗎,那小主唱好像還挺紅的。”
“什麽樂隊啊這麽牛逼?”賀臨舟問。
“我也不認識,我對象去年不是追一個選秀節目嗎?天天在朋友圈號召投票,搞得跟他媽傳銷差不多。結果他喜歡的那小愛豆決賽當天獲獎感言的時候直播出了個櫃,還沒出道就被娛樂圈封殺了。”陳肆抬了抬手,不知道跟誰打了個招呼,轉過頭接著道,“那哥們現在開始搞地下樂隊了,我對象天天跟我耳邊叨叨他唱歌有多好有多好,我心想反正也不貴,乾脆弄來讓他開心開心,誰知道今天能來這麽些人,早知道包個體育館多好。”
賀臨舟笑了,調侃道:“那你今天賺翻了吧?”
陳肆指了指他倆坐的位置,低聲說:“就你倆坐這位置,今兒晚上都叫價到3000了,你說哥對你們好不好?”
賀臨舟衝他豎了個大拇指。
陳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對倆人說:“我對象叫我,我先過去了啊。”
“行。”
“哦對了,”陳肆臨走前,神秘兮兮地對倆人笑了笑,“今天晚上還有神秘環節,你倆好好玩。走了。”
賀臨舟扭頭看了看他的背影,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聞尋川,問:“你猜是什麽神秘環節?”
“黑燈接吻。”聞尋川不假思索道。
賀臨舟點了點頭,說:“我猜也是。”
陳肆和他對象的故事在圈子裡差不多也算得上人盡皆知了,主要也是因為陳肆挺愛秀恩愛的,逢人就講自己的戀愛史,那狂熱的架勢都恨不得從倆人見面開始講到床上愛用什麽姿勢。
當年陳肆也是挺愛玩一主,愛玩到整個A城所有的gay吧都去煩了,索性自己開了一家方自己玩。沒成想,酒吧開業第一天晚上打著【脫單計劃】的名頭搞了個黑燈接吻的活動,隨手拉了個人一吻就吻到了現在,也從此收了心。
聞尋川與賀臨舟兩個人對這種把好端端的約炮形式搞得這麽烏煙瘴氣的行為嗤之以鼻,不管多有趣的事一旦被明晃晃貼上了愛情的標簽瞬間就讓人喪失了興趣。
–
今天的酒口感細滑又帶著一絲甜味兒,幾杯下肚卻毫無醺意的賀臨舟再次確認了一下瓶上的度數,“這標的度數怕不是唬人的吧?怎麽喝著跟果汁兒似得。”
聞尋川也這麽覺得,便抬手把陳肆拿來的那瓶馬爹利藍帶開了,索性把甜酒當軟飲兌著喝。
“雖然說這酒沒什麽味兒,還是別摻著喝吧……”賀臨舟下意識攔了攔,看著聞尋川端起杯子啜了一口,又忍不住好奇,問:“好喝嗎?”
“還行。”聞尋川揚著下巴朝他的杯子點了點,“你試試。”
賀臨舟將信將疑地往杯子裡加了些白蘭地,抿了一口,道:“……靠,還真挺好喝。”
酒過三巡,這才終於有了那麽一點朦朧的醉意。
頂著一頭栗色卷發的男孩兒一改剛才唱搖滾時的張揚肆意,安靜地站在舞台中央單手扶著面前的立麥,他的身前還掛著一把沒摘下的紅色貝斯,頭頂幾束追光匯為一道光柱在他身上聚集,他雙眸輕合,聲音如清亮透澈:
“……
不浮不沉 不悲不喜
掙不脫這漫無邊際的慌張
飄飄蕩蕩 跌跌撞撞
猶豫踏向你給我的光
……”
賀臨舟雙手搭在桌上,眯著眼睛看了看舞台上的人,隨口對聞尋川說:“這主唱還挺帶勁兒的哈?”
聞尋川抬眸看了看,眸底透著醺意,應了一聲:“嗯。”
“……
遇見你 渴望你 擁抱你
我懸空的心 忽然落地
直到那天
我一眼看到你”
音樂緩緩停了下來,台上的樂隊起身簡單謝了幕,似乎是要收拾東西離場了。
聞尋川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眼前微微有些發飄,他盯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指針所指的時間。
馬上就十二點了。
他從高腳凳上下來起身往洗手間的方向走,賀臨舟在身後問:“你幹嘛去啊?”
他頭也不回地道了一聲:“洗手間。”
果不其然,他前腳剛踏進通往洗手間方向的過道裡,後腳四周的燈就突然黑了下去。
“咳咳。”音響中傳出幾聲低咳,聽上去像是在試麥。
緊接著陳肆的聲音從音響中傳了出來:“大家好,歡迎大家百忙之中來到禁色酒吧,現在開始我們的脫單特別活動。友情提示一下:本次活動僅限單身男同性戀參與,其他小朋友請盡快離場哦。”
聞尋川腳下的步子發軟,踩在地上總覺得落不實,他摸黑往洗手間門口掛著的夜光指示牌走過去,一邊抬手揉了揉自己發漲的太陽穴,心想這酒果然不能摻著喝。
“我們的黑燈接吻活動即將開始,活動倒計時十秒,請各位在這短短的十秒鍾之間好好把握你們的愛情。”
“倒計時--”
聞尋川正不緊不慢地往前走,手腕突然被人從背後抓住了。
他使勁兒抽了抽手,手腕卻被人死死扣住掙脫不掉,於是,轉過身對自己背後黑暗中一道模糊的身影道:“不好意思,我不參加活動。”
“準備--”
那人驀地將他推在牆上,他的後腦杓“咚”的一聲撞在身後刻意做舊的粗礫牆磚上,痛感還沒能從麻痹的神經中蘇醒過來,本就不太清明的腦袋卻先瞬間被磕成了一團漿糊。
聞尋川伸手在空中胡亂抓了一把,正好揪住對方外套上手感和位置都十分熟悉的系帶,他咬緊了後槽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賀臨舟!”
“開始--”
“本來是想等你先表白的。”那人開口了,他說話間裹著濃濃酒氣的呼吸噴灑在聞尋川的臉上,聲音低沉,“但我現在不想等了。”
那人的呼吸越靠越近,貼在耳邊響起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想上你。”
“10--”
對方的唇不管不顧地堵了上來,舌尖強硬地撬開他的牙關,清冽甜膩的酒氣從對方口中渡了過來,聞尋川有些暈。
“9--”
他悶哼了一聲,伸手去推,手卻被對方抓住死死按在牆上,聞尋川越掙扎,對方按的越用力。
“8--”
手背蹭在凹凸不平的牆壁上,火辣辣的,有點疼。
“7--”
對方的舌頭掃過他口腔中每一寸角落,最終試探似得勾了勾他的舌頭。
“6--”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鼻間縈繞著的是甜得醉人的酒香,耳邊充斥著細微曖昧的津漬聲,舌尖觸碰到的是靈活濕滑的柔軟。
聞尋川鬼使神差地纏了回去。
“5--”
對方松開的他的手,撩起他的襯衫下擺,滾燙的掌心撫上他腰間的肌膚,在他腰側輕輕摩挲。
“4--”
他用力在對方的胸膛上推了一把,反身將人抵在牆上。
“3--”
他抓起對方在自己腰間作亂的手按在牆上,耳邊隱約聽到一聲抽氣兒。
你看吧,真的很疼。
“2--”
兩人炙熱的胸膛緊密貼合,他屈起膝蓋頂進對方並攏的兩條長腿之間。
“1--”
唇舌糾纏。
“活動結束--”
燈光亮起前,賀臨舟粗聲喘息道:“一千六百萬了。”
聞尋川勾住他的脖子,唇觸,語輕:“……是一億六千萬。”
燈光驟亮,唇未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