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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美人帝師手冊》第99章 撞破奸情
今晚的月光很柔很柔, 銀輝灑下, 像織成了一張柔軟細密的輕紗, 籠罩在月下人身上。

 宮侍提著燈籠照明腳下的路,蜿蜒曲折的露天長廊,兩邊的荷花綻放, 像仰著頭微笑,碧盤滾珠,在晚風中清香襲人。

 鬱恪屏退左右, 自己接過一個燈籠, 和楚棠走在池邊。

 宮人停在長廊, 沒再跟上去。黎原盛也沒有跟著, 手裡拿著拂塵, 看著前面的兩人, 感慨地歎了口氣。

 “……有人打著為鬱悄報仇的旗號,想起兵造反。”鬱恪一邊和他說著這一個月來的事,一邊牽著楚棠, “可惜不成氣候。”

 “勞民否?傷財否?”楚棠拂開輕柔的柳枝,問道。

 鬱恪回頭對他一笑, 年輕的臉龐上洋溢著自信與意氣:“自然沒有。”

 月色下,鬱恪眉眼深邃,看著他的眼神裡,仿佛盛著清輝月光, 閃亮閃亮的。

 楚棠突然就想摸摸他的眼睛。

 因為走在前面, 鬱恪很快就轉過頭去看路, 沒留意到楚棠的目光,還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自顧自道:“哥哥教出來的學生,難道自己都不放心嗎?”

 周圍的景色很熟悉,楚棠慢慢走著,像是在夜晚裡散步,慢悠悠的,很放松。

 “放心的。”楚棠點頭道。

 雖然鬱恪在他面前總是表現得像個小孩,粘人、霸道、愛吃醋愛撒嬌,但楚棠是知道的,鬱恪在正事大事上不會出差池。這也是他同意鬱恪跟他去現代的原因。

 楚棠也欣賞這樣的人。

 所以他並不是隻把鬱恪當做小孩的。以前吧,他總認為自己喜歡溫柔善良的,可鬱恪看上去和這兩樣都不怎麽沾邊,在臣子外人面前,鬱恪頗有傲睨萬物的氣勢,說一不二,縱然賢明能納諫,但隨著年歲漸長,帝王唯我獨尊的脾性難免也顯露出來。

 有一次,一個老臣想讓鬱恪選妃,奏折連上幾天,鬱恪不理睬,他便在早朝上進言幾次,非要逼鬱恪開枝散葉,還以死相逼。

 那天楚棠沒去上朝,是聽容約說的。

 鬱恪當場拒絕了,還命人將那老臣拉出去杖責二十大板。周身氣勢不怒自威,駭人得很,偏他還笑著道:“以後誰再提這事,朕便不顧念禮分了。”

 眾人嚇得只能應是。

 事後,據說那林大人被打得下不了床。

 有人和楚國師告狀,希望楚棠勸勸陛下。楚棠人前說他身份不好勸皇上,人後還是有點擔心的,對鬱恪說:“雖說林大人固執進言,是以下犯上,但到底是為了你好,且他是兩朝重臣。你打了便打了,少不得去看望。”

 鬱恪泡了杯茶給他,臉龐神采飛揚,劍眉星目,顯得有些凌厲:“哥哥,你心慈,覺得我太嚴厲不好。可做皇帝不一樣,恩威並施才好,斷不能讓他們覺得我年輕就好欺負。”

 那時楚棠已經將朝政全權歸還給鬱恪,聽完覺得有道理便不再插手了。

 兩人的衣角被晚風吹起,就如一黑一白的蝴蝶,偶爾不經意重疊擦過。

 鬱恪這人,溫柔算不上,善良更談不上。可那些不溫柔不善良,都是在需要的時候才出現的。至少在他面前,鬱恪會習慣性地收斂,整個人看上去都良善很多,仿佛是刻在骨子裡的,只希望楚棠看見他好的一面。

 楚棠並非不會面上那麽冷情冷性,對親情最看重,相比其他追求者,鬱恪就佔了一個先機。雖然剛開始只是當演一場戲,可棠花費在他身上的時間和心血,不說多,但也絕不會比任何一部戲要少。

 更何況,鬱恪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鬱恪手指骨節分明,手掌寬大溫暖,握著楚棠,讓人感覺就像被厚實的棉花包住,一生都不會放開。

 “今天你回來了,我太高興了。”鬱恪道,“你離開的時候,我想都不敢想你會回來。”

 兩人在白玉石雕欄杆前停下,池邊的楊柳青絲抽芽,微微拂過。

 楚棠笑了笑,漂亮的眉眼像染了月色,像柔和的冰雪:“你追來的之前,我也沒想過。”

 他那時離開,確實是存了此生或許不再相見的想法,因為他來到這裡做任務本就是一個意外,他不屬於鬱北。可他沒想到鬱恪會知道實情,更想不到和鬱恪之前有過交集。

 那夢境太真實了,他無法視之不存在。

 湖水倒映著月光,波光粼粼,如細碎的銀。

 鬱恪眯了眯眼,鳳眸彎出一個乖巧的弧度,巧妙地遮住了眼裡的勢在必得:“我還沒等到哥哥點頭,自然不會放棄。”

 流淌的氣氛美好得像一個夢境。出水芙蓉花瓣皎潔,白裡透紅,陣陣清香襲來。

 楚棠低頭看荷花,長發在風中微微拂過腰間,

 鬱恪一手提著燈籠,一手和楚棠十指相扣,忽然耳朵一動,似乎聽到了什麽動靜,卻沒有回頭看,只是平靜地轉過頭,凝視楚棠片刻,傾身過去:“哥哥。”

 “嗯?”楚棠雙手搭在欄杆上,下意識應道。

 他的尾音消失在鬱恪貼過來的唇裡。

 燈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火光來回搖曳,最終堅強地繼續燃燒,沒有熄滅。

 柳枝繚繞,在風中飄揚,隱隱約約遮住了人的視線。

 半坡的小路上,容約正進過荷花池,往禦書房走去。

 黎原盛看到他,迎了上來,行禮道:“參見丞相。”

 “起來吧。”容約不笑的時候,眉目也是凜然的氣勢。

 他一邊走一邊道:“陛下深夜召我,是有什麽急事嗎?”

 黎原盛眼睛不由自主往荷花池邊瞟:“陛下現在……”

 容約隨他看去,余光捕捉到池邊的那一黑一白衣服的人,腳步猛地頓住,刹那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激動了一瞬,臉色就拉了下來,聲音有些冷,又有些顫抖道:“陛下現在和誰在一起?”

 黎原盛道:“是楚國師。”

 容約臉色蒼白,咬了咬牙:“他何時回來的?”

 “丞相有所不知,楚國師是今天才回來的,”黎原盛道,“奴才見到國師大人,也是嚇一跳呢,宮裡人都歡喜得很。”

 池邊,高大的那個年輕人將國師牢牢抱著,不知在說什麽,像是黏在了一起,連發絲都好似纏繞到一塊兒了。

 “歡喜?”容約齒縫咬得很緊,“是啊,你們確實該歡喜。”

 “這……”黎原盛沒看到鬱恪那邊發生了什麽,有點弄不明白丞相的意思,不知該說什麽話。

 容約狠狠甩袖,大步走下了坡,楊柳被他無情地用力地揮去,帶得樹梢都抖了抖。

 他抄了近路,枯枝樹葉被踩得嘎吱作響。

 鬱恪動作太狠了,楚棠連連推了好幾次才推開他,皺著眉,眸光瀲灩:“你注意著周圍……”

 他想說幸好這是夜晚,沒人經過這裡,不然瞧見一個皇帝和國師在做這種事,會讓人覺得撞鬼了。

 鬱恪被推開,還意猶未盡地又親了楚棠一口,指腹摩挲著楚棠紅潤的唇,聲音不無饜足和狠厲,道:“誰敢說我們?”

 楚棠有些痛,輕輕拉下他的手。

 在家裡的時候,鬱恪就喜歡親他,無時無刻不粘著他,只要一有機會,就會逮著楚棠親,還像一隻小狗似的,哪裡都齧咬一番。

 楚棠當時隻覺得癢,又心疼鬱恪孤身一人來到現代,便由得他去了。直到某天,方尼有些崩潰地和他說,不要在脖子上留痕跡,他才注意到不能這麽慣著鬱恪。

 在他嚴厲的批評下,鬱恪是不咬他了,時刻討要親吻的行為卻停不住,反而有變本加厲的趨勢。

 鬱恪余光瞟了一眼右邊,對楚棠笑了笑:“好吧,既然哥哥不喜歡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那我便和你一起藏著。”

 楚棠心裡有些奇怪,竟也還有一絲欣慰的感動:“陛下懂事了……”

 一道慍怒的聲音插了進來:“你們是什麽關系,才需要藏著掖著?”

 楚棠回頭。

 鬱恪慢慢抬眼。

 容約一臉怒氣衝衝,額頭上青筋突起,俊美深邃的臉龐盈滿了憤怒,看樣子若不是被黎原盛拉著,他早衝上來朝鬱恪揮一拳過去了。

 鬱恪唇邊含著一抹得意的笑,稍縱即逝。

 楚棠驚訝:“丞相?”

 “國師大人,”看著楚棠的眼睛,容約突然冷靜了下來,咬牙切齒道,“你可真是疼愛學生啊,楚國師!”

 竟然疼愛到給學生親!!

 容約恨不得抓著楚棠的肩膀,晃醒他,衝他咆哮說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你怎麽可以給男人親!!

 楚棠看了看憤怒不已的容約,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鬱恪,忽然覺得這一幕有些眼熟。

 然後他突然想起,容約好像對鬱恪有意思。

 那鬱恪呢,鬱恪知道了嗎?

 楚棠平生第一次覺得人生如戲,竟然讓自己遇見了這種情況。他掩了掩唇,回頭看鬱恪。

 鬱恪從容約身上收回視線,低頭看楚棠,一臉無辜,溫柔而疑惑道:“哥哥知道他為何這般生氣嗎?”

 看樣子是不知道的。

 楚棠頭有些大:“你別說話。”

 鬱恪乖乖閉了嘴,眨了眨眼睛。

 容約看他裝作一副無害的樣子就惱怒——就是因為這人隱藏得太好,又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騙他,所以他才信他不是喜歡楚棠,才讓他錯失了提醒楚棠遠離這人的機會!

 他真是氣得要吐血,恨不得當場捶胸頓足。

 容約指著鬱恪,手指顫抖,聲音也顫抖:“你、你對自己的老師做什麽?”

 楚棠抿抿唇,走上前,道:“容約,鬱恪是不知情的。”

 容約喉嚨一甜,感覺自己真的要吐血了:“他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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