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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美人帝師手冊》第60章 留他活命
兩相對峙中, 幾盞燈火被夜風吹拂, 晃動不已,房間裡的氣息如同有冰火交雜, 令人窒息。

 鬱恪殺意如刀,說完那句話, 仿佛察覺到了什麽,手中的匕首狠狠飛向桌子上,將屋子裡的熏香爐擊中, “啪啦”摔在地上。與此同時, 窗戶大開,夜風猛地吹進來, 吹散了屋內的香氣。

 他咬牙道:“鬱悄,你與你那母親一樣,卑劣無恥。”

 楚棠垂著眸,長長的眼睫似蝴蝶的羽翼, 在幽暗的燭光照映下,打下一小片輕薄的陰影,顯得皮膚越發白皙如玉, 好像揉碎了清輝冷月的色調,高高在上。

 鬱悄仿佛沒聽到, 正要回頭對楚棠說什麽, 目光一移過來, 就忍不住一看再看。好一會兒, 鬱悄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抽身出來,完全忽略掉了門口那人散發的殺意,對楚棠說:“國師你聽,皇上都承認了。雖然不知為什麽,他還能走動……”

 鬱恪捏著門沿,眼裡仿佛醞釀著暴風雨,透露著深寒:“你別想離間我們。”

 楚棠思慮過後,抬眼看向鬱恪。

 鬱恪仿佛一直在注意著他,一和他目光交接,眼眸立刻泛起亮亮的水光,好像在說,不要相信他。事實上,他也說這樣說的:“哥哥,你不要信他。”

 楚棠不語。

 鬱悄的視線在他們兩個之間轉了一圈,像個惡作劇的小孩子,不懷好意道:“堂兄,鐵證如山,你還想騙國師大人呢?”

 鬱恪臉色寒厲:“鬱悄,我勸你早點死心。”

 鬱悄哼了一聲。楚棠隻覺手裡一熱,是鬱悄拉著他坐了下來,他自己卻站起,雙手握了握,骨頭轉動隱隱作響,聲音狠戾:“好啊,除非我死。”

 待楚棠回過神時,兩人已經打起來了,屋子裡的瓷器桌椅啪啪碎了一地,但兩人都有意避開楚棠在的地方。

 夜風灌了進來,呼呼的,夾雜著秋意。

 楚棠坐在榻邊,閉了下眼睛。

 系統焦急道;“宿主!宿主你怎麽了!”

 楚棠搖頭:“不能動了而已,不必擔心。”

 “為什麽會不能動??”系統尖叫道,“宿主來之前不是服了息靈露,能百毒不侵嗎?”

 楚棠不是個輕敵的人,鬱悄約在紅玉樓,心思複雜,他敢來赴約,自然是有萬全準備的。因為鬱悄擅長使毒,在來紅玉樓之前,楚棠看了看系統商城,用積分兌換了息靈露,據說服下之後,針對某個人的使壞,能百毒不侵。

 楚棠道:“不是這裡的香。”

 鬱悄在房裡燃的熏香,應該只有他口中所說的迷情之用。

 至於散了力氣、不能動彈的毒,在來之前,鬱悄就給楚棠下了,這也是楚棠要過來的原因之一。只是來到這裡,不知是遇到誘因,還是到了時辰,潛伏在體內的毒恰好發作了。

 系統手足無措:“什、什麽?我竟然沒發覺……”

 “不怪你,是我太不小心。”楚棠深吸了口氣。

 他知道世間總會有那麽一些瘋子,癡狂又不管不顧,可沒想到他在這裡也會遇上——在娛樂圈,形形色色的人他都見過,雖然有時會遇到瘋狂的粉絲或追求者,但起碼沒有鬱悄這樣莫名奇妙還拚命似的豁出去的。不惜來到他們的地盤也要奮力一搏,這精神,也是可歎。

 前幾日,這封信送到行宮時,許憶謹慎,將信內外都查了一遍,也讓千機閣擅毒的大夫看過,沒問題才上交給楚棠。只是他們沒察覺到筆墨裡滲透著一種香,無毒,卻也不是什麽好事。

 系統萬分詫異,下巴都要掉了:“那、那這麽說,宿主手上的紅線不是因為牽情蠱?!”

 天知道他聽著鬱悄說鬱恪給楚棠下了蠱,心中簡直天打雷劈一樣震驚——鬱恪居然敢給他哥哥下蠱?這下敗露了,他既膽戰心驚,又萬分好奇鬱恪要怎麽收場。

 楚棠看著手腕上的一圈紅線,搖頭:“還不能確定。”

 鬱悄說的話,可信可不信,一半一半。一切還得等抓到毒門的人再說。

 楚棠歎了口氣。

 明明他們打交道的次數才那麽兩次,少的可憐,更別說,他都沒怎麽和鬱悄說過話,這種喜歡真的很奇怪,讓人百思不得其解。鬱悄三番兩次撞他們的槍口,沒點兒目的他都不信。

 依照鬱悄以往狼子野心的做法,楚棠猜測,他的目標多半是鬱恪的坐著的那個位子,鬱悄恐怕想借他威脅鬱恪。

 相比之下,鬱恪那晚的坦白好像更正常一些。盡管對自己的監護人告白還是不正常,但有了對照,這種不正常就顯得沒那麽不正常了。

 ……要是鬱悄知道自己的舉動會讓楚棠這樣想,肯定悔得腸子都青了。

 系統悄悄想,如果鬱恪知道楚棠這個想法,說不定也會瘋一會兒——高興瘋的。

 他冷靜道:“宿主你別多想。”

 系統覺得楚棠真的是多想了。鬱悄這人,不按常理出牌,也不惜命,做事隨心,不顧後果,這樣纏著楚棠,只能是因為楚棠。更何況,見過楚棠就瘋了的人,也不止一個。就他所知,在現代,瘋狂追求楚棠的人不在少數,買下整個別墅區隻為博他一笑的富商、做出極端行為意圖吸引楚棠注意的粉絲,一抓一大把。

 不過楚棠不放在心上罷了。

 只是在鬱北這裡,鬱悄更瘋魔一點而已。也是,鬱悄家裡一團糟,他本人親自弑父弑母、殘害手足,哪裡還是一個正常的人?

 想到這兒,系統竟然有些可憐鬱悄——對楚棠說了那麽多掏心窩子的話呢,雖然不懷好意,但起碼算是真心的,而楚棠竟然完全不當回事,更氣人的是,還覺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在那個冷冰冰的龍椅。

 相比之下,他覺得鬱恪待遇還算好一點,至少楚棠有當真,那晚的氣憤也是真的……哦,他忘了,楚棠之前是以為鬱恪喜歡容約的……

 也是從那時起,他對楚棠情愛上的感知覺有了新的看法。

 想到過去,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怎麽就那麽眼瞎,鬱恪喜歡的人明顯是他哥哥,眼神從來都沒看過別人,怎麽可能喜歡別人呢?要不是上司出言提醒,他依然還處在和楚棠一樣的思路上。

 系統默默地、大膽地將責任推給楚棠,不能怪他天真啊,只能怪他的宿主,有什麽觀點,論據都充分得不得了,任誰都會被他帶偏。

 鬱恪喜歡的人,他的宿主,可真是太難搞啦。

 系統仿佛看到鬱恪追楚棠的那條路,漫漫長路,一眼望不到盡頭。只希望鬱恪在他三十歲之前如願,不然這次任務也白費了。

 這邊楚棠一個人,撐著床沿靜靜思考,那邊的兩個人打得激烈,手刀挾勁風,呼啦啦打碎了屋裡的東西。樓下也是,刀光劍影,殺成一片。

 鬱恪手中滑出利刃,就要往鬱悄脖子抹去,被鬱悄抬手擋住。鬱恪臉色不變,硬生生壓下他的手臂,刃尖仿佛下一刻就要抵達鬱悄的咽喉。

 楚棠出聲道:“鬱恪,留他活命。”

 “砰”一聲,鬱悄彈開鬱恪的手,眼眸狠厲,唇邊有股嘲諷的笑,鬱恪冷哼,動作如閃電,旋身又朝他的致命弱點襲去!

 鬱悄避開,鬱恪的拳頭擊中長桌,桌子蔓延開幾道裂痕,然後和花瓶“哐當”一起碎裂。

 “國師大人,我告訴你真相,你怎麽還信他呢?”鬱悄一邊躲一邊進攻,一邊說道,“我看牽情蠱是發作了。”

 “你放屁!”鬱恪咬牙,動作越發迅速。

 看著他們堂兄弟還有好一會兒糾纏,楚棠起身,動了動酸軟的腿。

 系統驚喜道:“毒解了?!”他剛想去商城看看有沒有什麽解藥呢!

 “嗯,”楚棠淡淡解釋道,“他的目標應該是鬱恪,沒想害我,這毒也有時效。”

 系統“噢”了一聲,不是很敢認同。

 楚棠走到窗邊,黑夜裡,劍如虹似冷電,濃濃的血腥味彌漫。

 經過這一夜,毒門的老巢該揪出來。許憶被他安排在別的地方,想來這個時候也能找著了。

 楚棠眸色冷凝。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凌冽的呼嘯聲,伴隨著系統的驚叫和鬱恪的喚聲,楚棠肩膀一緊。

 鬱恪抱著他的肩往旁邊一避,一枚銀鐵器插入木窗,他握著楚棠肩膀,上下看了看,神色緊張道:“哥哥你怎麽樣?!”

 這一晚從知道楚棠來這兒開始,他的心就緊繃著,沒一刻落下來過。直到現在,楚棠平平安安待在他懷裡,他才覺得回到了人間。

 楚棠搖頭,隨即感覺到異樣,道:“你受傷了?”

 鬱恪手臂上有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鮮血直流,他卻好似渾然不覺。

 楚棠看向鬱悄。

 鬱悄盯著鬱恪放在楚棠身上的手,眼神陰暗,見楚棠望過來,他收斂了目光,看著楚棠,手指突然抹了下唇,笑意邪亂,話卻是對鬱恪說的:“堂兄,你想多了,我根本不會傷害國師。”

 他是說那個暗器。

 確實,如果鬱恪方才沒衝過來護著,那暗器也只是擦著楚棠耳邊過去而已。

 可鬱恪怎麽可能放任——他完全不用思考,身體不由自主就要奔過來護著楚棠。

 鬱恪松開楚棠。

 鬱悄道:“我知道,毒門活不了多久。我也知道,國師不想多看我一眼。可有一條礙眼的小魚,我不得不處置了。”

 楚棠心裡閃過一絲不妙的預感,他要往前,鬱恪卻拉著不讓他走。

 鬱悄往門口退去,轉瞬便不見了蹤影。

 “不能讓他逃走。”楚棠道。

 鬱恪吼道:“那你好好待著!”

 楚棠皺眉:“鬱恪。”

 鬱恪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控了,抹了把臉,道:“抱歉哥哥,我失態了,可你……”

 突然,樓閣上傳來一聲呼救,是女子的聲音。

 楚棠眸色一冷。

 鬱恪一愣,一開始隻覺得這聲音有幾分熟悉,後來看楚棠神色,立刻想到了是誰——是那個名字像楚棠母親閨名的女人!

 不用想,鬱悄說的那條小魚就是小梨了。

 楚棠道:“是小梨。”

 鬱恪這才想起那人的名字,可這不妨礙他作出本能的反應,當機立斷道:“你待著!我去救!”

 被鬱悄這樣心狠手辣的人抓住,小梨性命堪虞。

 鬱恪衝著趕來的侍衛喝道:“看著國師!”

 他是要阻止楚棠去救人,但又知道楚棠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小梨無辜受牽連,他只能自己去救,看向楚棠:“哥哥,你信我!”

 楚棠眉宇一凜,道:“我信。”

 鬱悄緊緊握了下他的手,幾乎是有些哀求,道:“那哥哥在這裡等我好嗎?我一定會將她救出來。”

 楚棠凝視著他。

 鬱恪隻當他答應了,轉身便衝了出去。

 楚棠出門時看了看侍衛,侍衛眼神為難。

 楚棠往門走的腳步一拐,突然轉到了妝台前,打量了一番,徑直伸手,摸到了一個暗格,將裡面的小銀匣拿了出來。

 系統腦子一懵,好像有什麽線索一閃而過,但是轉瞬即逝,他想不起楚棠拿的是什麽東西了。

 他看著楚棠打開銀匣子,一胭脂紅,一棠梨白,潤潤的,像雨後綻放的兩枝花,帶露潤澤,顏色分外好看。

 系統猛地一驚:這不是紅玉樓的春毒嗎?!

 他立刻看出楚棠的想法,驚叫道:“不可以!宿主你……”

 宋雙成無意間說過,紅玉樓的女子都藏有一個銀匣子,裡面裝著兩種東西,一春情一劇毒。

 楚棠道:“可以的。”

 就是不知道哪個才是劇毒。

 楚棠低頭,思量了一下,忽然伸出手指,將兩個都點了點。

 系統捂著腦袋想要尖叫,宋雙成將軍為什麽沒說過哪個顏色的是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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