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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美人帝師手冊》第87章 繾綣溫情
兩人都等著聽故事了, 那聲音又道:“不過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鬱恪一邊漫不經心問著,一邊將泡好的茶端給楚棠, “哥哥。”

 雪頂含翠, 正如其名,茶色如琥珀,香氣四溢,是楚棠在國師府最喜歡的茶,伏案批公文時他常常喝。顧渚紫筍、小四峴春、施恩玉露之類的好茶,在現代都能找到,可雪頂含翠這一種,只在鬱北能喝到,所以楚棠雖然偏愛,回來後半個月卻都沒喝過了。

 楚棠自然地接過,喝了一口,茶味清和鮮甜,令人口齒生香, 久違的熟悉味道讓他唇角情不自禁翹了翹。

 鬱恪看著他, 眼睛含笑, 良久才舍得移開視線, 端起自己的茶杯,送到唇邊。

 “……事情過了太久, 我們調出來要費很大的功夫, 需要借助你們的力量。”那聲音備受冷落, 忍了又忍, 才開口回答,聲音裡仿佛有咬牙切齒的意味,卻並不怎麽生氣,有種無奈而包容的感覺。

 “你是不是主系統?”楚棠問道。

 與他打交道的那個系統聲音比較活潑,不像這個,聽起來更威嚴的樣子。

 “是。我們一直在尋找你們,可時間過了太久,我們為了更快更高效率,也在一直發展壯大,成了一個龐大的系統組織。”

 楚棠想起久遠之前做的那個夢,問道:“那你們的系統空間是不是有很多機械?”

 在鬱恪和他表白的那個雨夜,他因為心神有些不穩,難得地做了個混亂的夢,夢裡就有一個陌生而熟悉的、滿是機械和齒輪的世界。

 “確實是這樣的。想來那時是因為宿主情緒波動有點大,系統檢測到與宿主相識,便自作主張和宿主的夢境發生了關系。”

 鬱恪眼眸有些沉,不知想到了什麽,看起來有點不高興,道:“原來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哥哥一直和他們有聯系。”

 楚棠看他一眼,鬱恪立刻緊張了起來,辯解道:“我不是懷疑哥哥,我就是有一點兒吃味……”

 楚棠對他還不了解嘛,鬱恪小時候就經常對他與人交往管這管那,他以前隻當是小孩子不安,隨意安撫幾句便算了,長大後,鬱恪變本加厲,他便連安撫都懶得說了——都是大人了,該懂得自己調節情緒。

 自從鬱恪表露心意,他便不能再將這種當做小孩子的無理取鬧,采取了冷處理的態度,漠然視之。

 可現在……既然他給了鬱恪希望和回應,到了這個地步,他應該正視對方在情愛上的佔有欲。

 鬱恪等不到他說話,有點慌了:“只是一點點吃味!我不是怨懟於你,只是……”

 楚棠沉吟片刻,在鬱恪有些慌張的眼神中,開口道:“這有什麽好吃味的?在鬱北,我跟你朝夕相處,說話的時間比他們多多了。”

 他語氣很淡,聽起來不像安慰,像是尋常的問安,可內容卻是實實在在的安撫。

 鬱恪先是一愣,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然後心裡才狂喜:“是!我們朝夕相處的日子,尋常人自然比不得!”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楚棠說這樣的話。

 他雙眼發光地盯著楚棠,看上去恨不得立即撲倒了人,再不要管什麽故事。

 主系統:“……主人苦盡甘來,多年媳婦熬成婆,真是恭喜。”

 楚棠挑眉:“他是你主人。”

 鬱恪道:“我怎麽不知道?”

 “我正要幫你們把資料調出來。”

 鬱恪握著楚棠的手,道:“所以你還沒說,條件是什麽?”

 主系統毫無感情機質地道:“條件就是宿主和主人睡一張床上。”

 ……

 入夜。寬敞的陽台前,夜風輕輕地吹。

 “小棠啊,在幹什麽呢?”電話那頭,楚梨問道。

 楚棠一聽她例行溫柔的問話,便知道她還沒聽說今天在片場的事,就沒有表現出異常,道:“剛洗完澡,準備睡覺。”

 “嗯,我之前聽宋越說你今天拍綜藝,累不累?”

 “不累。”楚棠道。

 今夜的月亮很明朗,慢慢地,躲進了烏雲裡。

 楚梨疑惑道:“你好像有話要說的樣子。”

 楚棠凝視著窗外的月亮,思索片刻,低聲道:“媽媽,喜歡和憐惜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呀,”楚梨道,“喜歡是你想和他在一起,憐惜只是針對某一件事而言,哪有喜歡那麽長久?”

 楚棠眨了下眼睛,天上的星星似乎也眨巴了一下,他道:“好。”

 掛了電話後,他支著下巴想了會兒。

 鬱恪這小孩吧,在鬱北孤苦伶仃,他既然作為國師,又有任務在身,就多多幫襯著,大多是起於憐惜的心思。

 可鬱恪逐漸長大,逐漸暴露出對他的佔有欲和愛意,還在一夕裡揭開這層面紗。

 相處那麽多年,就像鬱恪了解他一樣,楚棠也了解鬱恪。鬱恪從小就執著,認定一件事,不管要付出什麽,他撞破腦袋也要拿到手。八皇子弱冠生辰時,楚棠看在沈四公子的面上,命人送去一份禮物,就是一個名貴的玉佩——但鬱恪作為皇帝,什麽價值連城的寶貝沒有過,可鬱恪偏看上了那玉佩,寧願被楚棠罰站也非要拿回來。

 勸說無用,打罵也無用。

 但就是這樣橫衝倔強、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人,現在能反過來為他遮風擋雨了。

 今天鬱恪能出現在這裡,他著實驚了一下。他在娛樂圈、在鬱北朝堂,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偏就鬱恪,打死也不肯放棄,還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近水樓台,足夠讓人的心漏跳一拍。

 楚棠的心很難為誰而動,所以動了那麽一點就特別明顯。

 他看著窗外的星星,眉眼柔和了一瞬。

 ……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猶如撒了一地銀輝。

 鬱恪穿著新睡衣,站在門口,道:“哥哥。”

 楚棠靠在床頭看書,柔和的燈光打在他身上,顯得他眉眼間的冷淡也柔軟了幾分。他“嗯”了一聲,翻了一頁,道:“過來。”

 鬱恪喉結動了動,眼神飄忽了一下,才邁開腳步,慢吞吞地走過去。

 楚棠抬頭看他。

 他這裡沒有鬱恪尺寸的睡衣,剛才便打電話叫人送過來。鬱恪洗了澡,發絲被霧氣蒸得有些濕潤,襯出他年輕好看的五官。

 他在鬱北過了一年,似乎又長高了一點,五官輪廓更深邃了,英氣逼人,穿著柔軟的短袖短褲睡衣,長手長腿的,是一個很好看的年輕小夥子。

 “我們來說說話。”楚棠拍了拍身邊的床,道。

 鬱恪緊張地咽了口唾沫,聲音沙啞:“我、我怕。”

 楚棠合上書,笑道:“怕我吃了你嗎?”

 鬱恪深深吸了口氣,猶豫了幾番,終究還是抵擋不住來自楚棠的誘惑,看著楚棠溫柔的眉眼,像著了魔一樣,情不自禁、手腳飄忽地爬上了床。

 他著迷地呼吸著房間裡的空氣,小聲道:“我是怕我忍不住。”

 楚棠沒聽清他的話,也躺了下來,轉過身看他。

 鬱恪道:“哥哥好香,我也好香。”

 他說的是沐浴露的香味。說這話的時候,他還不敢靠近楚棠,隻躺在床邊,翻個身就得掉下去。

 楚棠笑了下:“哪有什麽味道?”

 他用的都是很淡氣味的沐浴露,洗過就沒了。可鬱恪執著道:“就是有。”

 想了想,他眼睛亮亮的,像偷了腥的大貓:“是哥哥的味道。我身上有你的,哥哥身上也有我的。”

 燈光下,楚棠漂亮的眼睛就這樣凝視著他,他們就這樣不過三尺地凝視對方,若是換作一年前,鬱恪想都不敢想。

 想到這一年沒有楚棠的日子,他心裡苦悶。現在看著楚棠,他不由心神一蕩,忘記了方才的擔憂,順著心意地湊到楚棠身上,嗅楚棠的頭髮、頸間,像一隻小狗似的。

 只是身形高大,陰影牢牢罩住了楚棠,湊過來時硬實的腹肌時不時碰到他,像碰到一塊溫熱的鐵板。

 楚棠脖子有些癢,道:“好了。”

 鬱恪回過神才發現自己逾矩了,趕緊躺了回去,默念著經文,平複情緒。

 楚棠摸了摸他的短發,道:“頭髮怎麽回事?”

 鬱恪說:“一過來就變短了,他們說哥哥這裡都是短發。不好看嗎?”

 “好看,陛下很英俊。”楚棠如實誇讚道。

 時隔一年,終於又見到楚棠,還是如此、如此好的氛圍,鬱恪鼻頭有些發酸,不過到底學會控制住情緒,沒表現出來,隻輕聲道:“我怎麽也沒想到,初來此地,就能聽到哥哥那些話。做夢都沒有這麽美過。”

 房間裡,美好的氣氛和月色一同流淌著。

 “我沒想到你會過來。”楚棠睫毛動了動,似乎想了一會兒,道,“不過既然確定了心意,我便不會負你。”

 “我知道的。”鬱恪道。

 他知道楚棠的稟性。楚棠重諾,他既然回應了,那便是會正視他的心意,絕不會作出對不起他的事情。

 他就是……就是想不到楚棠會回應他。

 楚棠聲音清冷而柔軟:“你來這裡多久了?才第一天?”

 “嗯,第一天。”鬱恪看著近在咫尺的楚棠,終究忍不住,往上蹭了蹭,長臂一伸,謹慎而輕地擁住了楚棠,“他們說哥哥在忙,可我等不及來找哥哥了。”

 “第一天就這般熟悉這些東西,”楚棠道,“小陛下這麽聰明,一學就會。”

 剛才他教鬱恪用熱水時,鬱恪很快便懂了,推著他出了浴室。

 鬱恪緊了緊手臂:“我等哥哥這些話,等了一年了。”

 楚棠撫了撫他的背。

 鬱恪胸膛起伏了下,似乎顫抖了一下想要避開,但於事無補,他只能松了手,遠離楚棠一點點,聲音聽起來有些壓抑的嘶啞:“哥哥今天受了驚,早點休息吧。”

 他退得快,楚棠沒察覺到什麽,道:“好。”

 主系統說等他們一同入眠,就能看到那些事了,說是兩人睡在一起,能讓系統檢測到他們的腦電波。

 鬱恪聽著身邊人的呼吸聲,過了好久才平複下來。一天的舟車勞頓加心緒起伏,他也很快就睡著了。

 ……

 在鬱北之前,是在鬱北很久、很久之前,中原有一個國家,也叫鬱北,與它對立的,是一個叫鬱南的國家。

 兩國積怨已久,經常打仗,使得民不聊生,怨聲載道。可上層貴族和皇族依然不知民心所在,執意交戰。

 突然有一日,鬱南的皇帝暴斃,太子臨危受命,登基之後,要繼承先帝遺志,繼續打仗,直到將鬱北納入囊中為止。

 經過那麽久,有些大臣開始醒悟,不想再打了,上書勸鬱南新帝。新帝不肯,執意要打。

 鬱南新帝有一個幕僚,叫楚棠。

 從新帝還是太子時,楚棠便跟著他了。有傳言說楚棠是新帝的入幕之賓,也有傳言說他是新帝要納入后宮的人,只是楚棠不願意,他便不強迫楚棠。

 總之他很受皇帝寵愛,皇帝一登基便將萬人之上的國師之位送給了他。

 按理說,這樣的權臣或多或少會讓人仇視。但楚棠不一樣,在很久之前,他治國理政的能力便可見一斑,足以叫人心服口服——想當年,太子也是被他的才華折服,才千裡迢迢請他出山,助鬱南一臂之力。

 新帝執掌權力,便到國師一展宏圖抱負的時候了。

 朝廷氣象一新,軍隊訓練有素,很快,在他的籌謀下,鬱南一連打了很多場勝戰,鬱北不得不認輸臣服,還送了最受寵愛的十三皇子過來作質子。

 十三皇子叫鬱恪。

 人人都道他受盡寵愛,可皇宮裡見不得人的細碎手段,既能折磨人,又能叫人說不出來,更甚者,誰叫十三皇子在兩年前變成了個神智不清的傻子呢?

 楚棠和鬱恪,一個國師,一個質子,本該不是有交集的人。可有一次,質子從宮侍的監視下跑了出來,逃到了禦花園。

 那天大雪紛飛,宮女都穿著厚厚的衣服,來往於園中。一匹紅火的駿馬停在楊柳樹下,正噴著熱氣踢蹄子。

 十七歲的質子穿著錦衣,卻沒有穿鞋,赤著腳就跑到了這裡,在雪地上踩出了一個個腳印,凍得發紅發紫,他卻毫不在意,漫無目的地來到了橋頭,茫然地四顧,忽而停住了目光。

 楚棠一身白衣,披著件黑色披風,及腰長發半挽,撐著傘走到樹下,牽住了馬。

 宮女紛紛行禮道:“楚國師萬安。”

 寒風偶爾吹開他披風,質子能看到他衣襟上繡有海棠,雪白無暇。

 楚棠仿佛也見到了他,轉過身來,淡淡的目光像落在身上的雪花。

 “你……”質子往前走了一步,喃喃道,“你是誰?”

 楚棠看了他一會兒,漂亮的唇都沒張開過,似乎是懶得開尊口。

 質子癡癡道:“我聽他們說過,你是他們的國師,叫楚棠,對不對?”

 楚棠沒聽到他說什麽,看了看他有些發青發白的臉色,側頭問宮女:“他是誰?”

 “回稟國師,他是鬱北的十三皇子。”

 質子見他移開了眼線,心裡一慌,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道:“別走……啊!”

 “嘩啦”一聲,他掉下了湖,水花與碎冰四濺。

 四面八方都是水,爭先恐後地湧進他的胸腔。鬱恪半睜著眼,依然執著地往岸上看去,努力想看清那人,卻被寒冷刺骨的水刮得眼睛生疼。

 慢慢墜入湖底時,他意識模糊了,好像聽到了腦海裡響起一道機械陌生的聲音:“你想和他在一起嗎?”

 “想……”

 他的話淹沒在了水裡。

 睜開眼時,鬱恪看到了那人近在咫尺的雙眸,淡淡的,如夜色漆黑。

 “殿下沒事吧?”他道。

 鬱恪坐了起來,才發現他被人救了起來,身上披著楚棠的披風。他渾身濕透,發絲衣服滴答地掉水,渾身發顫,卻說不清是冷的還是從靈魂深處帶來的戰栗:“你別、別走。”

 鬱南的楚國師笑了笑:“我不走。”

 他招招手,幾個宮女走了過來,神色緊張,鬱恪認出她們是伺候自己的人。

 “照顧好殿下。”楚棠回頭道,“殿下回去喝一碗熱薑湯,仔細身體。”

 鬱北來的質子恢復了神智,卻依然相信那個虛無縹緲的聲音。

 他問:“你是說真的嗎?”

 那聲音說:“是啊。”

 說話的時候,鬱恪在院子裡曬太陽。突然,破爛的牆角鑽進了一隻狐狸。

 那聲音道:“不過不是這一世。”

 “我能給你什麽?”

 那聲音笑了笑:“我是由你生死一線間的執念創造出來的,自然聽從您的命令。”

 人的執念會創造這些虛無的東西嗎?或許會,或許不會。

 可鬱恪真真切切聽到了那個聲音。

 後來,他回了國,做了鬱北的皇帝,與鬱南的楚棠分離。

 初見、相識、交往,楚棠一直對他無意,禮分對他,他便只能小心地藏起那些心思,不敢表露。

 牆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

 那冷淡的目光永遠留存在他心中,是他黯淡的後半生裡,永志不忘的光亮。

 ……

 鬱恪躺在床上,緊閉雙眼,似乎在做噩夢,額頭上的青筋跳動了一下,然後他醒了過來,在黑暗裡無聲地喘了口氣。

 他顫抖著手,往右邊摸過去,直到觸到楚棠溫熱的手,他才閉了閉眼,鎮定下來。

 楚棠似乎睡得很安穩,鬱恪看著,目光溫柔得不像話。他額上的汗珠滑落,卻無暇顧及,手肘撐著床直起身,傾身過去,吻了吻楚棠的眉心。

 “哥哥。”

 ……

 另一邊的夢中。

 楚棠夢見他是一個國家的國師,偶然遇見了一位敵國質子,打過幾次交道。

 質子離開鬱南時,沒有帶走他那隻小寵。那狐狸有靈性得很,一直纏著楚棠,就是不願意讓其他人將它帶走。

 楚棠無法,隻好抱它回府養著。

 狐狸壽終正寢時,奄奄一息著,卻睜著眼睛,似乎非要等著楚棠回府才肯閉眼。

 楚棠回來後,蹲在它面前,忽而聽到一個聲音:“楚宿主。”

 楚棠沒理他。

 那聲音自顧自道:“你還記得鬱恪嗎?你願意與他再有交集嗎?”

 狐狸喘息著,平日一直微笑的眼睛此時虛弱地半闔,見到楚棠回來,嘴巴咧開,似乎想對他笑。

 楚棠想起了從湖中救出的那個少年,眼睛明亮,對別人時有股不服輸的狠勁,在他面前,卻時常局促著,看他時,是一種仰望的姿態。

 “願意的話,你就摸摸它吧。”

 ……

 夢境真實又漫長。

 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照在窗邊。

 楚棠睜開眼,就看到鬱恪正支著腦袋看他,看見他醒來,眼睛一亮:“哥哥。”

 “嗯。”楚棠聲音裡還帶著點兒柔軟的睡意,“睡得如何?”

 鬱恪笑道:“哥哥的床,好軟。”

 楚棠清醒過來,不小心碰到鬱恪的手,道:“怎麽這麽涼?”

 “洗了個澡。”鬱恪說。

 青年年輕血熱,洗個冷水澡是常有的事。楚棠沒多想,道:“昨晚的夢……”

 鬱恪將床頭的水杯拿過來,道:“哥哥。”

 楚棠醒來習慣喝水,接過來喝了一口,還是溫的。

 鬱恪說:“他們和我說,能認出我們的靈魂。只要熬過那一世,我們以後就能相見,他們會把你帶到我身邊來。”

 楚棠看著他英俊的臉龐:“苦了我的小陛下。”

 鬱恪輕輕一笑,胸膛振動,聲音低沉得好聽:“我走馬觀花似的看夢裡那鬱恪的一生,仿佛感同身受一樣,喘不上氣來。”

 “不過,難怪我第一眼見到哥哥時,便覺得心裡歡喜,好似遇見了等了好久的人。”鬱恪道,“原來我們之前就有過緣分。”

 “你信這些?”楚棠問道。

 鬱恪道:“哥哥不信嗎?我寧願是可信的。”

 腦海裡那個主系統突然冒出來,道:“不管你們信不信前世今生,可你們之前確實發生過這樣的事。”

 楚棠笑了笑,沒說話。

 他其實是信的。

 在毫無預兆被選去做帝師任務時,雖不能說是意料之內,可冥冥之中,他便覺得不是意料之外。之後到了鬱北,他一眼便相中了鬱恪做太子、處理國事時得心應手,各種細節,回想起來,其實都有跡可循。

 做那個夢時,內心觸動很大,如身臨其境一般,現在醒過來,他還有些緩不過來,像是過了冗長的一生。

 主系統又道:“不過都過去了,幸好你們這世有緣。”

 幸好鬱恪讓楚棠動了心。

 因為是由鬱恪的心念而使得這個系統萌芽誕生,所以他們無形之中就會傾向於幫助鬱恪,幫他完成心願。

 因為楚棠那次真的摸了摸瀕死的狐狸,同意他們的協議,是他們最開始的宿主,所以他們也會順著楚棠的心意,聽楚棠的話。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以後可以隨時叫我。”主系統鞠了一躬,道。

 等他走了,鬱恪敲了敲自己腦袋,道:“總算走了,感覺好像有人在腦子裡,難受得緊。”

 楚棠摸摸他的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夢,他動作很輕柔,眼裡的冷淡褪去了一點點。

 鬱恪身上冰涼的氣息散了點兒,看著近在咫尺的楚棠,各種心緒湧上來,讓他不由自主靠近過去。

 楚棠手一頓,沒有動作。

 鬱恪小聲道:“哥哥,我能親一親你嗎?”

 楚棠點頭。

 鬱恪雙手撐在他兩邊,慢慢低下頭去。

 房間內的氣氛繾綣又溫情。

 突然,房門打開了,宋越抱怨的聲音傳來:“棠棠你手機怎麽留在客廳了……”

 鬱恪回頭看去,看到熟悉的面孔,先是一愣,然後眼眸微壓,眉目冷冽。

 兩人的目光對上,如天雷地火,要將整間屋子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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