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林南星。”
詹明志和簡至軒驚呆了,簡至軒手一抖,杯子砸在桌上,裡面的血液沿著杯壁溢了出來。
林南星也怔住了,萬萬沒料到,霍德爾會突然喊自己老公。
掌心被捏了捏,霍德爾勾了勾他的小拇指,偏頭望著他。
禮尚往來呢?
包廂內十分寂靜,忽地,門被打開了,服務員一聲驚呼,幾人齊齊扭頭,只見服務員盯著桌上的那一小攤血,雙手顫抖,差點拿不穩最後一道甜品。
簡至軒連忙起身,接過菜,笑著解釋道:“沒事的,剛才流了點鼻血。”
服務員看了看包廂內的幾名客人,沒有絲毫異常,她勉強鎮定下來,信了簡至軒的說法:
“請問需要什麼藥品嗎?”
“不用不用,我們坐一會兒就好了。”
服務員貼心地擦拭乾淨桌面上的血液,收走空盤,帶上門離開。
林南星慢吞吞地回過神,點了點頭,對詹明志和簡至軒說:“對的,我們前段時間領證了。”
詹明志也緩過來了,哀怨道:“這麼大的事你們居然沒告訴我們?”
霍德爾掀了掀眼皮,瞥了眼他們倆手邊的複印件:“現在不就告訴你了麼?”
“還有紀念品。”
簡至軒拿起復印件,端詳了一會兒,問道: “證都領了是不是準備結婚了?”
“那我是不是要拿出生平第一份份子錢?”
詹明志喝了口酒冷靜冷靜,繼續說:“我的處子錢該包多少啊? ”
林南星笑了笑:“結婚的事情不急。”
這才剛訂婚半年,而且現在才大一。
霍德爾點點頭,婚禮是辦給別人看的,他和小麻煩精都領證了,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夫夫了。
想著,他挺直了腰板,蔑視桌上另外兩個單身狗。
詹明志隱約感受到了他目光中的含義,小聲道:“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霍德爾嗤笑一聲:“女朋友。”
“我是有老公的人。”
又一聲老公飄了過來,林南星掏出錢包的時候都有些暈乎乎。
詹明志見是他付錢,咋咋呼呼地說道:“霍爺,你可是工作的人了,怎麼還讓林小少爺付錢呢?”
霍德爾驕傲地揚起下巴:“因為我把工資卡上交了。”
有家室的人才配上交工資。
詹明志get不到他的點,上交工資什麼的聽起來就很可怕。
他同情地拍了拍霍德爾的肩:“太慘了,霍爺,我請你喝奶茶吧。”
聽見後半句話,霍德爾下意識把前三個字忽略了,他挺久沒喝奶茶了。
“走吧。”
菜館的設備出了問題,遲遲沒有收到林南星轉賬的金額,林南星便和簡至軒在收銀台等著,霍德爾和詹明志則去街對面買奶茶。
“好了好了,出來了。”
收銀員小姐姐鬆了口氣,笑著道歉:“不好意思,讓兩位等了這麼久。”
“沒關係。”
林南星笑了笑,一轉身,遇到迎面而來的毛立新和崔向明。
崔向明主動打招呼道:“南星,巧了,你也在這兒吃飯?”
“是,好巧。”林南星點頭笑道,和班助簡單的交流片刻,便和簡至軒離開了。
毛新立打量了眼他身旁的簡至軒,不是剛才那個。
吃頓飯的時間就換了個Alpha?
毛新立嫌棄地往邊上躲了躲,避開林南星。
等林南星離開,崔向明扭頭問毛新立:“那個Alpha是南星的男朋友麼?”
毛新立立馬搖頭:“不是,和我之前看到的不是同一個人。”
說完,他眼裡閃過一絲惡意: “這好像是第三個還是第四個Alpha了,南星邊上一直不缺Alpha,我看每週來接他回家的車都是不一樣的…………”
崔向明皺了皺眉,他作為一班的班助,絕大部分同學的情況都是了解過的,林南星不像是那種人。
“大概是誤會吧,應該只是普通朋友。”
毛新立是林南星的同班同學,更是室友,不了解的人聽見他說的這個八卦,自然是信了,同行的另外幾人紛紛打聽起細節來。
……
這個週末林南星一直陪著詹明志到處瞎逛,沒有留意學校的消息,週一早上也帶著詹明志逛了逛首都。
下午上課前,才搭著爸爸的車,匆匆趕去學校。
到學校門口的時候,離上課還剩五分鐘,林南星跑下車,連書包都忘了拿。
林先生連忙喊住他,把書包遞給他:“這麼著急做什麼,遲到一會兒老師能理解的。”
一旁的霍德爾點頭附和。
林先生笑道:“我和小霍去機場接你媽,然後來接你吃晚飯。”
“好的好的,那我晚上就直接住家裡了,讓室友幫我照看著。”
林南星說完,揮揮手,跑向離校門口最近的那棟教學樓。
跑了沒幾步,身後響起範鑫鑫的聲音:
“南星,你要去哪兒啊?”
林南星停下腳步,轉身看見範鑫鑫和白毛背著書包,慢悠悠地走在樹下。
他看了眼手錶,氣喘吁籲地說:“快上課了,你們不跑麼?”
教室在四樓,這棟教學樓沒有電梯,只能跑上去。
範鑫鑫愣了下,笑道:“今天下午的課取消了啊,你沒看見班群的通知麼?”
林南星這才鬆了口氣,解釋道:“這兩天有點忙,沒有打開過班群。”
“今天下午沒課,你們要去哪兒?”
“去圖書館逛逛。”白毛說道。
他和範鑫鑫對視一眼,猶猶豫豫地問:“那你是不是也不知道學校最近傳的八卦啊?”
林南星抬眼:“什麼八卦?”
“就是……”範鑫鑫頓了頓,小聲道,“不知道誰傳出去,說我們專業有個姓林的Omega,是大學城知名'交際花',就整天坐豪車上下學,身邊的Alpha換了一個又一個。”
林南星眨了眨眼,八卦之心燃起:“所以是誰啊?”
“居然還是我本家。”
白毛扶額,無奈地說:“我們專業沒幾個姓林的,姓林的中間你家世最好。”
大家雖然沒有聊起過自己的家庭背景,但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真少爺和假少爺的區別還是很大的。
白毛家是開公司的,有點小錢,一眼就看出林南星的吃穿用度和普通人不一樣,不是大牌就是高定,顯然家世不菲。
林南星恍然大悟:“有人造我謠啊。”
範鑫鑫拍拍胸脯:“你放心,我聽到這個八卦的第一時間就告訴大家是假的。”
“不知道是哪個煞筆東西亂說話。”白毛同仇敵愾道。
林南星想了想,這段時間也就毛新立看他不順眼,再加上週末他看自己和簡至軒的眼神……
造謠者是誰顯而易見。
正想著,範鑫鑫湊到他耳邊,慢吞吞地問道:“南星啊,剛才我和白毛看見你從車上下來了。”
“那個……車上的Alpha是你對象麼?”
林南星沒多想,應道:“對的。”
範鑫鑫睜大眼睛,脫口而出:“他真的是你高中同學麼?”
白毛拍了拍他的腦門:“問什麼呢你。”
說罷,他扭頭好奇地盯著林南星,眼裡閃爍著同款光芒。
“是啊,”林南星納悶,“怎麼了?不像麼?”
範鑫鑫點頭,委婉地說:“看起來……好像比我們大那麼……一點點。”
這一點點大約有個十幾歲。
那個Alpha帥是帥的,可看起來明顯和他們不是同一輩的人啊!
這、這怎麼長得這麼老成?
林南星摸摸鼻子,有些驚訝室友們的火眼金睛。
居然連霍德爾年紀大都看出來了。
他想了想,解釋道:“他年紀是比我們大一些,不過很少有人看出來。”
他們都是瞎子麼?
範鑫鑫把吐槽咽回去,他比白毛想的多一點。
他懷疑林南星被那個Alpha騙了。
那些個年紀大的老Alpha喜歡的類型都差不多,白白嫩嫩水水靈靈的小Omega。
可不就是林南星麼!
連有人造自己謠都反應不過來……
想著,範鑫鑫又給林南星加了個純潔無知的標籤。
容易被騙啊……
林南星完全不知道室友看見的Alpha是他爸,而不是霍德爾。
見室友的問題都圍繞著霍德爾,他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合理地懷疑他們是在暗示他該請家屬飯了。
霍德爾這週末要去考駕照最後一門考試,最早也只能下週末。
林南星開口問道:“你們下週末有事情嗎?”
“下週末學校不是有秋招嗎?我想去——”範鑫鑫笑道。
白毛打斷道:“秋招還早著呢。”
“下週六是組織部的活動,週日校學生會的。”
範鑫鑫疑惑:“啊,下週末組織部有活動嗎?”
“你沒看見群裡說麼?”
林南星聽著聽著,偏頭看他們:“你們都進組織部了?”
“是啊……”白毛嘆了口氣,“我們倆,還有毛新立,就尼瑪無語……他這種人都能進。”
林南星笑了笑:“不說他,那下下週請你們吃家屬飯,你們想吃什麼?”
“火鍋!”
“沒出息,我要吃米其林餐廳。”
…………
家屬飯最後定下的是17號周六的午飯。
大課不會無緣無故取消,沒上的課老師總是會找個大家都有空的時間補回來。
週五林南星正準備回家,便看到了班群關於補課的通知。
週六早上。
嫌來來去去太麻煩了,林南星周五便沒有回家,等周六上完課,直接和範鑫鑫、白毛去吃飯。
老師也不想佔用學生們的課餘休息時間,講完知識點,早早地下課了。
離吃午飯還早,林南星想了會兒,主動邀請室友先去家裡坐坐。
剛到小區樓下,他收到了霍德爾的短信。
【我去公司給爸爸送文件,等會兒直接來學校接你們。】
林南星彎了彎唇:【我們已經下課了,剛剛帶著他們進小區。】
【好的,那我等會兒直接回來。】
莊女士在美容院做SPA,家裡沒有人,
林南星給他們倒了水,怕他們無聊,便拿出遊戲機:“玩遊戲嗎?”
“好啊好啊。”
白毛大大咧咧地坐到沙發上,接過遊戲機。
遊戲打到一半,他覺得有東西硌屁|股,隨手一摸,掏出一隻手機:“誰的手機在我屁股底下?”
範鑫鑫搖頭:“不是我的,我的在兜里。”
林南星正在緊張激烈地玩遊戲,壓根兒沒聽清楚白毛在說什麼。
白毛歪了歪身體,正要問他,手機忽然震了震,屏幕亮起。
白毛瞪大眼睛,瞳孔地震,一句臥槽從嘴裡溜了出來。
範鑫鑫伸長脖子,湊過去看了看,倒吸一口氣。
林南星扭頭,一臉疑惑:“怎麼了?”
“沒、沒什麼。”
白毛下意識地蓋住手機:“我被老范的技術菜到了。”
範鑫鑫:???
白毛給他使了個眼色,等林南星又投入到遊戲世界中了,他才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機,指著屏保上Alpha儒雅的臉,壓低聲音問道:“上次是這個Alpha吧? ”
“我沒看錯吧?”
範鑫鑫肯定地點頭:“對,就是他。”
白毛低頭盯著手機屏幕。
屏保是一男一女的合照,兩人年紀相當,動作親暱。
白毛用只有他們倆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臥槽,他們該不會夫妻吧……”
範鑫鑫看了看屏幕上依偎在Alpha身邊秀麗端莊的女人,又看了看一旁的林南星,不願相信這個事實。
“可能是……兄妹?”
話音剛落,手機又震了震,彈出新的消息。
【老婆:你在哪裡?】
範鑫鑫嚇得打了個嗝,居然真的是老婆!
聽見範鑫鑫止不住的打嗝,林南星這才意識到自己沒給他們倒水,笑道:“你們想喝什麼?果汁還是飲料還是水?”
“我都行。”
“冰的吧,我想冷靜冷靜。”
林南星看了白毛一眼,還以為是遊戲輸了,所以他要喝點冰的。
“我給你們榨果汁吧。”
“好的好的。”範鑫鑫木木地點頭。
“那個……”
白毛慢吞吞地開口:“南星啊,你平常會看你對對象的手機嗎?”
“不看。”
林南星搖頭:“沒什麼好看的。”
白毛不忍直視別過臉,難怪這個Alpha這麼囂張。
連屏保備註都不遮掩一下。
林南星一走,範鑫鑫嚴肅地對白毛說:“我覺得南星肯定是被騙了。”
這時候,手機再次彈出消息。
【老婆:我知道了,小霍告訴我了。】
範鑫鑫越看這個備註越生氣:“這個老男人,一看就是斯文敗類、衣冠禽獸……”
“欺騙純情男大學生……”
白毛心裡咯噔一下,皺眉道?:“不是,她說知道了… …是什麼意思?”
“該不會……”
“叮咚——”
門鈴聲響起。
林南星正在給他們榨果汁,聽見門鈴聲,估計是莊女士做完SPA回來了。
“你們誰去開一下門吧,我……”
白毛應道:“好的。”
他拉著範鑫鑫,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透過智能貓眼看到了門外的人。
正是屏保上的女人。
白毛下意識擋住貓眼前,緊張地心臟狂跳:“臥槽臥槽臥槽。”
“叮咚——”
範鑫鑫捂著胸口,小心翼翼地問:“怎麼辦啊?”
“她是來捉奸的嗎?”
林南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身後,迷茫地看著他們:
“什麼捉姦?”
範鑫鑫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白毛抓了抓頭髮,把手機扔給林南星:“哎……你、你自己看吧。”
林南星低頭看了看,爸爸的手機。
他更加迷惑了:“怎麼了?”
白毛恨鐵不成鋼地說:“他有老婆了!現在就在門外堵你!”
說完,咔噠一聲,門開了。
白毛和範鑫鑫連忙擋在林南星身前,見莊女士身後還站著Alpha,立馬說:“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手。”
他高舉手機,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報警了!”
莊女士:???
霍德爾:???
林南星:???
範鑫鑫看看林南星,又看了看莊女士和霍德爾。
好像沒有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
幾人懵了會兒,霍德爾注意到莊女士手上的幾袋化妝品,開口道:“媽,給我吧。”
白毛依然沉浸捉奸的氣氛中,聽見霍德爾的話眼睛都直了。
好傢伙,那個老東西兒子都這麼大了?
“我們南星是被騙的!”
莊女士:???
霍德爾:???
林南星:???
範鑫鑫又扯了扯白毛的手,弱弱地說:“老白啊,我們會不會搞錯了啊。”
林南星茫然地開口:“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莊女士琢磨了會兒,覺得自己老了,聽不懂年輕人在說什麼。
霍德爾垂下眼,看見林南星手上的手機,說道:“爸的手機也忘了麼?我再去趟公司吧。”
“我去吧,順便和他吃頓飯。”
莊女士伸手接過手機,捋了捋頭髮:“你們年輕人好好玩。”
“拜拜。”
林南星揮揮手,關上門。
看著這和諧友愛的一幕,白毛和範鑫鑫懵了。
白毛意識到他們肯定搞錯什麼事情,他問林南星:
“那個……你和剛才的女士……”
林南星:“那是我媽。”
“奧……”
白毛木著臉,慢吞吞地轉向霍德爾:“所以他……”
霍德爾淡定地掏出結婚證複印件:“我是林南星的Alpha。”
“已經結婚的那種。”
白毛反應過來了,他和範鑫鑫把爸爸和對象搞混了。
現在想想,那位儒雅的Alpha和林南星長得還是有幾分相像的。
林南星開口問道:“你們倆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範鑫鑫麻木地解釋:“我和老白那天在校門口看到了……叔叔……”
林南星看著他們,再想想剛才那些台詞,沒忍住笑了出來。
沒想到他們這麼能腦補。
白毛和範鑫鑫對視一眼,又尷尬又好笑又鬆了口氣。
霍德爾不明所以,追問道:“然後呢?”
白毛眼神飄忽:“不小心把叔叔認成了同齡人。”
霍德爾瞇起眸子,爸爸不在都在拍馬屁,爸爸在還得了!
林南星笑道:“不早了,去吃飯吧,馬上到預約的時間了。”
幾人往外走,霍德爾湊到他耳邊,指了指白毛:“他叫什麼?”
林南星點頭:“嗯,你認識嗎?”
霍德爾:“他不對勁。”
林南星頓了頓,疑惑道:“什麼不對勁?”
“他拍爸爸馬屁,有問題。”
“他是不是喜歡你?”
林南星:“……他說的是實話。”
霍德爾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好啊,這才幾天你就幫他說話了。”
“再過幾天你是不是要為了他跟我離婚了?!”
“渣O!”
林南星:“……然後呢?”
霍德爾神色嚴肅:“長期分居對夫夫感情有礙。”
“我得去和你們輔導員聊聊。”
聽出霍德爾是在藉題發揮,林南星淡定地無視他,走進電梯。
一頓飯下來,霍德爾成功地賄賂了白毛和範鑫鑫,讓他們沒事的時候告訴他一些林南星的日常。
白毛當即把學校裡的謠言、毛新立對林南星的敵意等等原模原樣地說了一遍。
霍德爾皺了皺眉,姓毛?
“是那個說自己爸爸在林氏工作的人麼?”
“對的對的,就是他。”
“我知道了。”
* * *
立秋之後,氣溫逐漸降低,流感開始肆虐,越來越多的學生感冒,輔導員臨時召開了年級大會,關心學生們的身體健康。
天氣一冷,林南星就犯困,午覺一睡根本起不來,還是被範鑫鑫打電話叫醒的。
他看了眼時間,離年級大會開始還有20分鐘,來得及。
林南星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起床、慢悠悠地出發,走小路進教學樓,剛進了側門,便聽到前方響起毛新立的聲音。
“一千?太少了,兩千吧。”
聽到一旁的動靜,毛新立瞬間轉身,第一眼看見的是林南星大衣上奢侈品牌的logo,之後才發現這人是林南星。
他嗤了聲,繼續說:“好的,那我等你打錢,爸爸。”
毛新立著重強調了最後兩個字,說完還瞥了林南星一眼。
林南星正眼都沒瞧他,直接上樓,去二樓開年級大會的教室。
教室裡坐滿了,林南星靠著白毛那一頭醒目的髮色,很快就找到了他們。
範鑫鑫拍拍一旁的空位,示意他坐下。
從教室門口到後排的這段路,林南星聽見不少同學在聊關於自己的謠言。
“我聽說毛新立的家人在林氏工作誒。”
“你知不知道咱們專業有個'交際花'啊。”
“聽過,假的吧,咱們專業姓林的就那麼幾個。”
…… ……
林南星坐下後,發現周圍的同學也在聊這件事。
不過大多數同學都不相信這件事,影視文學專業一共就三個班,每個班大約二三十個人,平常都是一起上大課,再加上作業都是需要合作的小組作業,大家或多或少對同學都有些了解。
姓林、Omega、豪車上下學……
撞到過林南星上下學的人很快就解碼了。
坐在林南星身後的班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問道:“你知不知道有人……”
班長簡單地說了一下學校最近的傳聞,他之前統計過班級成員的信息,知道林南星是真的家世好,學校突然爆出這種消息,顯然是惡意的。
“我知道了,謝謝班長。”
林南星抬眼,看向不遠處和二班同學一起坐的毛新立。
範鑫鑫和白毛都站在他這邊,毛新立和室友關係都不好,除了晚上回寢室睡覺,幾乎不和他們待在一起。
毛新立正在和同學興致勃勃地聊天,扭頭對上了林南星的目光,他猛地一頓,神情有些心虛。
“繼續啊,八卦怎麼說一半就停了。”他身旁的同學催促道。
鈴聲響起,輔導員走上講台,揚聲道:“好了,安靜一下,咱們把重要的幾件事情講一下。”
教室裡窸窸窣窣的聲音漸漸消失。
林南星收回目光,看向講台。
等大家安靜下來,輔導員開口道:“首先說一下目前的流感問題,大家上課都開窗通風,寢室裡也不要一直悶著……”
“還有,這週末學校有招聘會和講座,講座是關於職業生涯規劃的,和我們專業有關,所有同學務必到場。”
“招聘會最好也去看看,雖然現在是大一,但也可以去了解了解他們的要求……”
輔導員足足講了一個小時,才意猶未盡地結束,擺擺手示意大家可以離開了。
林南星沒有回寢室,跟著輔導員進了辦公室,開門見山地說了學校最近的謠言。
輔導員愣了會兒,問道:“你知道是誰在造謠麼?”
林南星搖頭:“不確定。”
不確定不代表沒有頭緒,輔導員頓了頓,問道:“最近有和同學鬧過矛盾嗎?”
林南星沒有遮掩,直接說:“和室友毛新立的關係不怎麼好。”
毛新立……
輔導員皺了皺眉,林南星和毛新立這兩個同學他都接觸過,有些了解。
“好的,我知道了。”
“我去了解一下情況,你先回去吧。”
林南星應了一聲,走回寢室,剛到寢室便收到專業大群@全體成員消息。
【陳德(輔導員):最近學校有不少同學在傳播關於同學的不實消息,希望大家不信謠不傳謠,學校會處理這件事的。】
同樣的話,輔導員發了三遍強調。
休息時間不少寢室的門是開著的,消息清脆的滴滴聲此起彼伏。
“什麼不實消息啊?”
“害,估計就是那個'交際花'的事情。”
“新立,你不是說這是真的麼?”
“是真的啊,學校肯定是不想傳出不好的名聲,就是說說的而已。”
“不說這個了,誒,我聽芳芳說你寒假要去林氏投資的劇組實習?”
“臥槽,真的假的啊?”
“我爸爸在林氏工作的啊,我前幾天還去林氏了呢。”
…………
林南星走進寢室,白毛一把將門關上,毛新立聲音被隔絕在外。
白毛翻了白眼,長舒一口氣:“舒服了,終於聽不見他們說話了。”
“就離譜,說話不關門,巴不得全校都知道他要去劇組實習了麼?”
範鑫鑫抱著椅背,幽幽道:“那可是王導的劇組,王導誒,他拿過多少獎了。”
“不是什麼小網劇,換成我我也要嘚瑟。”
林南星眨了眨眼,笑道:“你們想去麼?林氏投資的那個。”
“想是想的,”白毛誠實地點了點頭,隨後說道,“我才不樂意為了個實習機會去找毛新立。”
林南星喝了口水,淡定地說:“不用找他,我給你們安排。”
白毛和範鑫鑫只道他在開玩笑,你一言我一語地附和道:
“好啊好啊,有實習工資麼?”
“包吃包住麼?”
“包分配Alpha嗎?”
…………
週末很快就到了,這次秋招林氏集團也會來,霍德爾負責這次的招聘會,林南星週五便沒有回家,準備等周六下午的職業生涯規劃講座結束,再和霍德爾一起離開。
招聘會上很多人,林南星遠遠的看了眼認真工作的霍德爾,沒有走近,發了條微信,轉身走向禮堂。
白毛和範鑫鑫作為組織部的干事,有不少雜活要幹,他得早點去禮堂,給他們倆佔個講座的位置。
看見林南星的消息後,霍德爾起身,整了整衣襟向外走。
助理連忙喊住他:“霍總,您要去哪兒啊?”
霍德爾掀了掀眼皮,淡淡地吐出三個字:“秀恩愛。”
助理:???
霍德爾走出招聘會的場地,沿著路標徑直走向禮堂。
走到一個岔路口,路標沒了。
霍德爾掃視一圈,看到前方站著個穿紅色小馬甲的志願者。
他走過去問道:“同學,禮堂在哪裡?”
“就在、在……”
志願者抬手指著不遠處的禮堂,扭頭看到霍德爾的臉後,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了。
霍德爾垂下眸子,看見他胸前的工作證。
戲劇影視文學一班
組織部幹事
毛新立
看見這個名字,霍德爾抿了抿唇:“你是大一的麼?”
他今天穿著一身正裝,身形頎長,氣度不凡,渾身上下縈繞著霸道的Alpha信息素。
毛新立早就被他的Alpha信息素迷暈了,絲毫沒有察覺到對方信息素中混雜的Omega信息素。
聽霍德爾這麼一問,他臉頰羞紅,小聲地嗯了一聲。
“我是大一的。”
霍德爾知道了,這人就是范鑫鑫和白毛說的那個姓毛的Omega。
他撩起眼皮,緩緩道:“不要錯過等會兒的講座。”
“我肯定會去的!”
毛新立激動地說,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波動後,他連忙鎮定下來,小聲問道:“您是學校請來分享經驗的學長嗎?”
霍德爾沒搭理他,滿眼都是正前方,站在花壇邊的林南星。
他正在給別人指路,嘴角彎起,右臉頰的酒窩若隱若現。
霍德爾瞇起眸子,盯著他臉上的笑容,有些不悅。
見他一直看著那個方向,毛新立也望了過去,看到是林南星後,羞澀的神情頓時變了。
他咬了咬牙,開口對霍德爾說:“他是我們班的同學,好像已經結婚了。”
“他……”
霍德爾沒有聽他廢話,抬腿跟上林南星。
講座的事情,他沒有說起過,林南星只知道霍德爾會去招聘會。
時間還早,禮堂沒什麼人,學生會的同學在門口負責簽到。
林南星簽好名字,聽見同學在耳畔說:“臥槽好帥啊。”
“哪兒哪兒?”
“臥槽,真的。”
林南星放下筆,好奇地回頭,只看到一抹黑色的衣角。
他沒有多想,走進禮堂,挑了個中間的位置。
這次職業生涯規劃講座主要是針對影視文學相關專業的,按理說禮堂會有很多空位,可講座還沒正式開始,禮堂便爆滿了。
範鑫鑫和白毛艱難地擠過人群,走到林南星身邊。
林南星納悶地問道:“怎麼這麼多人?”
白毛興沖沖地說:“聽說有個國外的演員來給我們分享經驗,半個學校都過來了。”
林南星:???
演員來分享編劇的職業生涯規劃?
還是國外的?
林南星抬頭看向台上播放的PPT介紹,更奇怪了:“上面沒有寫啊?”
“肯定是怕太多人了,發生踩踏事件。”範鑫鑫十分肯定地說,堅信有演員來分享經驗。
禮堂的人越來越多,最後一點位置都沒有了,不少同學坐在後排的台階上。
輔導員看見這一幕的時候面色驚訝,隨即笑道:“誰把我們有特別嘉賓的事情說出去了?”
聽到這話,禮堂內坐著的人更激動了,有人按捺不住,大聲問輔導員特別嘉賓是誰。
輔導員笑了笑,賣了個關子。
他簡單地說了些開場白,便讓本校畢業的學長學姐先來分享經驗。
他們大多是分享自己的人生經歷,不算是職業生涯規劃。
林南星聽著聽著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昏昏欲睡。
在陷入夢鄉的前一秒,禮堂忽然躁動起來,白毛爆出一聲:“臥槽!”
林南星被他晃醒,迷迷糊糊地抬頭。
只見霍德爾西裝筆挺,握著話筒站在台上。
他懵了會兒。
“哇,總經理這麼帥的嗎?”
“好年輕啊我的媽。”
“我單方便宣布他是我的Alpha了。”
…………
白毛推了推林南星,難以置信地說: “你家Alpha來了!”
前排的毛新立聽見這話,回頭看了眼,嗤笑了聲,小聲和同伴嘀咕:“對對對,誰都是他Alpha。”
範鑫鑫後知後覺地說: “南星你姓林……”
“臥槽。”白毛這下也反應過來了,林南星的林,林氏的林。
他鬆開林南星的衣角,用手壓平褶皺,問道:
“南星,劇組的事情還算數嗎?”
“你們好,我是霍德爾。”
霍德爾低啞的嗓音響起,全場安靜下來了。
他抿著唇,神色淡淡的,舉手投足間有一種成熟男人的魅力。
林南星恍了恍神,他很少看見霍德爾這麼一本正經的模樣。
霍德爾沒有多說廢話,簡單粗暴地先介紹公司:“林氏集團是國內五百強企業,旗下產業覆蓋…………”
PPT很官方,都是公司的宣傳圖,公司內部辦公場所的照片以及員工的照片等等。
霍德爾放慢語速:“林氏秉承著'以人為本'的理念,目前正在擴建休息娛樂場所……哪怕是臨時的員工,也提供體檢和員工宿舍。”
說著,他放出擴建的照片,除了場地的照片,還有工人的。
工人們帶著安全帽,微笑地看著鏡頭,其中有一張照片是工人給自己的兒子帶安全帽。
兒子只露出了半張側臉,但熟悉的同學一眼就看出來了。
“誒,那、那不是毛新立麼?”
“真的啊……”
聽見自己的名字,毛新立愣了下,看見台上的合照後,臉色大變。
為什麼爸爸的照片在上面?
為什麼他的也在?!
看見他的神情,一旁的同學相視一眼,不說話了,側了側身,離毛新立遠了些。
不是因為毛父的崗位,而是因為毛新立的謊言。
毛新立摳著掌心,謊言當著所有同學的面被拆穿,前所未有的恐慌席捲了全身,他聽不清楚周圍的聲音,反射性地認為大家在呵斥他騙人,說他撒謊……
林南星沒有註意到毛新立的事情,滿眼都是霍德爾。
霍德爾沒有隱瞞自己高中畢業的事情,他淡然地講述了自己是如何根據自身的興趣、特點選擇崗位,又是如何努力實現這一目標的。
不知不覺間,講座結束,到了最後的問答時間。
問問題需要主持人遞話筒給台下的同學,一個Omega仗著人多,直接喊道:“霍總,你缺Omega,上過大學的那種。”
霍德爾聽見這個問題,眼裡拂過一絲笑意。
他望向坐在人群中的林南星,輕笑道:“不缺。”
“我有伴侶了,正在上大學的那種。”
話音一落,全場起哄。
範鑫鑫和白毛激動地手舞足蹈。
毛新立注意到了霍德爾看向林南星的目光,他僵硬地扭頭,看著林南星的側臉,逐漸意識到了一些事。
講座結束需要簽退,所有人有次序的退場。
輔導員握著話筒,開口道:“一班的毛新立過來一下。”
聽見這話,毛新立背脊發涼,跌跌撞撞地走到輔導員身邊。
輔導員拍拍他的肩,語氣平淡地說:“先做人,再做事。”
“跟我去一趟院長那邊。”
毛新立眼前一黑,完了、完了……
當晚,輔導員在班群發了一則通知:
【經查,一班毛新立同學在學校故意捏造並散佈虛構的事實,破壞他人名譽,先校方作出以下處罰決定……】
大學有不少在辦公室當老師助理的勤工儉學崗位,通知出來了下一秒,便有“課代表”補足了所有細節,詳細地闡述了一遍前因後果。
沒過多久,組織部也發了相關通知,因某幹事品行不端決定重新招一名幹事。
…………
晚上,枕邊的手機震個不停,響個不停。
林南星眼睫顫了顫,推開霍德爾,啞著嗓子說:“手、手機……”
霍德爾皺了皺眉,直接關機。
他俯身吻了吻對方的唇瓣,拉回對方的注意力。
他側了側身,撫上林南星的敏|感|點。
林南星剛剛清醒的大腦再次變成一團漿糊,暈乎乎飄飄然,什麼都想不動了。
霍德爾低垂著眸子,緩緩道:“我覺得你不適合寢室生活。”
林南星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霍德爾再接再厲,繼續說:“我去找你們老師,說不住校了。”
不住校三個字,林南星聽進去了,哼哼唧唧搖頭:“要、要住。”
“不住。 ”
霍德爾咬了咬他的耳垂,啞聲道:“好不好,老公?”
林南星低哼一聲,酥麻感遍及全身,陣陣激盪。
他只能感受到霍德爾灼熱的呼吸,滾燙的肌膚……
“好、好……”
霍德爾啄了啄他的鼻尖,低笑道:“老公真好。”
第二天早上
林南星醒來,發現臥室裡多了些東西。
多了些學校寢室的東西。
他揉了揉眼睛,嗯,沒看錯。
“霍德爾?”
霍德爾拎著他的書包走進來,鎮定地說:“你昨晚答應我了,搬回來住。”
林南星瞇起眸子:“昨晚?什麼時候?幾點?”
霍德爾理直氣壯:“昨晚十點半。”
“我就知道你要耍賴,錄音了!”
說完,他掏出手機,播放錄音。
一問一答間,伴隨著若有若無的碰撞聲。
聽見自己黏膩的嗓音,林南星臉頰燥紅,對霍德爾說:
“永遠不要相信男人在床上說的話。”
霍德爾緊抿著唇,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片刻後,他奪門而出。
緊接著,林南星聽見霍德爾悲憤地喊道:
“爸!媽!”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兩個番外。
爭取明天一起寫完感謝在2020-11-14 17:03:34~2020-11-17 19:56: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