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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請睜眼[快穿]》第206章
與人同榻而眠這種事, 玄逸先前從未做過。

 現在,他枕著被特意換成兩份的軟枕、蓋著材質絲滑的錦被,身邊還躺了個蜷成一團的師侄。

 許是剛剛折騰累了, 青年這會兒閉著眼,呼吸平穩, 脖子以下都藏在被子裡,瞧著相當乖巧安分。

 而在錦被下看不見的地方,對方卻早已越界, 指尖偷偷貼著他的手腕,像是在摸脈搏。

 ——沈裴,是怕鬼嗎?

 回想起半柱香前青年一連串反常的舉動,玄逸躺平,定定地看著床頂,突然從對方這類似尋安心的行為裡悟到了什麽。

 得益於青年對吃穿用住的充分準備,他們現在雖然躺在同一張榻上, 卻並沒有蓋同一床被子。

 雖然對修士而言,手腕已非要害命門,但那悄悄越過邊界的指尖,還是輕易地, 將兩人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沈裴,魔障……

 發覺自己近來“疏遠破障”的計劃完全沒有生效, 對清心咒愈發熟練的男人有些懊惱, 默默合眼,隻當自己身邊空空蕩蕩。

 可沒過多久, 他便感到身旁的青年動了動,像個尋找熱源的小獸,一點點擠進了他的被窩。

 軟玉在懷, 同樣沒經歷過如此情況的老古董瞬間僵了。

 下意識地,玄逸側頭,想將青年推開搖醒,誰料在瞧見對方籠在月色中的側臉後,他又堪堪停住了手。

 與白日裡和自己鬥嘴爭辯的模樣不同,青年的睡顏十分乖巧,額頭抵著他的肩膀,睫毛密密垂著,隻一眼,便能叫人升起幾分憐愛。

 眸中神色變換不定,男人停在空中的手握了又松,終究沒有去擾對方的夢。

 翌日中午,聽到房外走動聲的沈浪浪迷迷糊糊醒來,剛睜眼就發現自己懷裡的“抱枕”觸感不對。

 結實、暖熱、光滑還有彈性……

 循著本能細細摸了一遭,未等青年漿糊似的腦袋轉過來彎兒,一道明顯帶著冷意的嗓音便在他頭頂響起:

 “摸夠了?”

 原地石化的沈浪浪:……

 救命,他好像把手伸到某人的衣服裡了!

 前襟領口被人揉得一團亂,玄逸面色沉沉,心中惱火的卻是另一件事:睡姿如此胡來,對方竟還想和那虞寒洲同房同榻?

 若非自己昨日及時攔下,這兩人怕不是已經生米煮成熟飯?

 “師叔,”搭在男人胸肌上的指尖輕輕哆嗦兩下,青年慌裡慌張抽手,耳根泛紅,相當痛快地服了軟,“我知錯了。”

 眼見對方安安分分起身在自己旁邊坐好,玄逸抬眸:“錯哪了?”

 沈裴囁囁:“……不該對您動手動腳。”

 下次再想吃豆腐,一定要選對方睡著的時候。

 “……”沒能從青年口中聽到想聽的話,男人輕啟薄唇,“還有呢?”

 還有?

 誤以為自己是在夢中說了什麽虎狼之詞,沈裴小心翼翼地試探:“呃、睡覺的時候保持安靜?”

 玄逸:“……繼續。”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確定自己目前還沒有反攻對方的能耐,心下一松的青年打了個哈欠,抱著被子重新倒回塌上:“弟子愚笨,煩請師叔給個提示?”

 “虞寒洲,”眼瞧清醒過來的師侄又開始裝傻撒嬌,知道自己錯失良機的玄逸,隻得蹙著眉,把話說得更加明白,“如此睡相,你往後斷不可與那虞寒洲共處一室。”

 終於回過味來的沈裴:喲喲喲,好濃的酸味,原來某人竟是醋了。

 兜兜轉轉繞了這麽一大圈,他的便宜師叔還真是別扭且又可愛。

 “知道了。”虛虛合著眼,白衣青年蹭蹭被子,含糊應了聲,看樣子還想補個回籠覺。

 同住一個小院,玄逸當然知道沈裴平時有賴床的習慣,盡管覺得青年的回答過於隨意,但他又實在找不出什麽理由,讓對方直視自己、再正正經經地發一次誓。

 因得這茬,接下來的幾個時辰,玄逸的臉色都不大好看,落在外人眼中,便是他不滿和沈裴共處一室。

 擔心再這樣下去、自己難得認可的劍友會觸怒那位據說是宗主師兄的前輩,素來想到就做的虞寒洲,乾脆尋了個機會,拉著沈裴躲進角落。

 “要麽你還是來我房間住吧,”眼中的擔憂貨真價實,虞寒洲壓低音量,“倘若真惹惱了那位前輩,你少不得又要挨宗主念叨。”

 話音剛落,正在樓下喝茶的某人就差點捏碎了手裡的瓷杯。

 非常想變回原型把頭塞進翅膀裡,小鳳凰離朱眼觀鼻鼻觀心,總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麽:

 前輩他,該不會也喜歡師兄吧?

 否則對方的臉色,又怎會因師兄被虞長老拉走、而變得愈發難看?

 習慣性地坐在主角身邊刷好感度,專職攻略的齊九朝當然能夠看出,那個所謂師叔對沈裴的特別。

 然而與單純吃瓜看戲的離朱不同,在他心裡,其實並不想這兩人走到一處。

 按照原著發展來看,反派應當就是那個後來害死縹緲道宗宗主、自稱魔尊的大乘期修士,劇情突變後的沈裴本就實力強橫,若是背後再來個師叔支持,這討伐反派的差事,怎麽算也落不到離朱頭上。

 或者沈裴想辦法讓死在反派手下……

 如此一來,新仇舊恨相互疊加,主角便有了成長的動力和扳回劇情的可能。

 暗暗在心底盤算著未來能完成任務的幾率,齊九朝眼前突然浮現出一行字:【若最終無法推進主角的事業線,可考慮將變異的炮灰塑造成反派。】

 只要操作得當,對方先前贏取的所有美名和成績,都會變成襯托主角的墊腳石。

 萬萬沒想到識海裡許久沒出聲的攻略系統會突然冒出如此釜底抽薪、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招數,齊九朝先是一驚,旋即又覺得對方的建議很有道理。

 畢竟在如今這個劇情面目全非的世界裡,想要主角無緣無故與沈裴爭搶,簡直比要對方原地飛升還難。

 “二師兄、二師兄,想什麽呢這麽認真?”胳膊被人輕輕撞了一下,齊九朝回神,正巧對上離朱好奇看向他的眼睛,“前輩已經上樓了,我們悄悄去城裡轉轉吧?”

 整整陪在對方身邊十年才換來“二師兄”這個稍顯特殊的稱呼,齊九朝努力揮去腦海裡冒出的豬頭,強笑著衝離朱點了點頭。

 都怪沈裴,都怪這個炮灰,如果沒有他,主角這會兒,本該親親密密地叫自己九朝哥哥才對。

 鼻尖一癢,不用猜也知道是某人或齊九朝又在念叨自己,沈裴語氣真誠,一股腦地說了師叔許多好話,總算打消了虞寒洲讓自己換房間的念頭。

 耿直卻不愚笨,虞寒洲若有所思:“你對他,很不一樣。”

 雖說是從青年在劍道上展露天賦後才開始關注對方,可在虞寒洲的印象中,沈裴並不是會隨便幫人辯解的性格。

 “哪有?”斜斜瞪了對方一眼,白衣青年小聲嘟囔,“我只是怕他生氣,連帶著大家都要遭殃。”

 “也許吧,”難得沒有戳破青年明晃晃的嘴硬,虞寒洲搖搖頭道,“大道無情,飛升之路更是遙遙,別管你心裡在想什麽,切不要為此荒廢了劍術。”

 外表年歲相近,沈裴也只有在這時候才能想起對方一派長老的身份,順水推舟,他雙手抱臂,挑挑眉梢:“那你呢,還不是見面就提合籍的事兒?”

 虞寒洲一本正經:“據說神魂相親能交換對大道的感悟。”

 “我就知道。”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回答,沈裴哭笑不得,心裡卻當真松快了許多。

 上輩子糟心事接二連三,他常年閉關,與虞寒洲見面的次數寥寥,更是從未挑明說過合籍之事。

 後來他被齊九朝陷害,被各大宗門圍捕追殺時,對方也沒有落井下石,據說因違背新宗主之令,還受了好一頓責罰。

 現下兩人打開天窗說亮話,沈裴終於確定,自己前世在宗門裡,除開師尊,多少也還有那麽幾位朋友。

 小醋怡情,大醋傷身,想起某人先前鬧的別扭,他收起笑意,神情認真地道:“既如此,那些話,往後還是別說了吧。”

 抬手碰了碰自己背後的長劍,虞寒洲趁火打劫:“一百招。”

 “你你你、你這是敲詐。”化神之上,氣機牽扯,劍意的比拚往往只在一瞬,聽到這話,最愛躲懶的白衣青年立時有些跳腳。

 但還沒等虞寒洲回話討價還價,他便自顧自地接話,擺擺手,仿佛徹底認了栽,隻想著要盡快解決這件事:“行行行,一百招就一百招,我們可是說好了啊。”

 及時咽下喉嚨裡差點脫口而出的“五十”,虞寒洲望著青年腳步輕快的背影,直到對方樂顛顛地敲門回房,才幽幽地歎了口氣:“果然是為了他……”

 宗門裡人人喜愛的大師兄、婉拒無數合籍請求的縹緲首徒,這一次,恐怕是真的栽了。

 “吱呀——”

 房門開合,自打聽到青年關於換房間的討論後便收回了神識,玄逸隱去身形,冷眼瞧著對方在確定四下無人後放松肩膀,哼著小調,喜滋滋地靠近床榻。

 本以為沒了自己這個惱人的師叔阻攔,對方之後的動作就是收拾東西離開,誰料下一秒,白衣青年竟忽地回身,指尖輕點,將一池溫熱的清水嘩啦啦填進了浴桶。

 “啪嗒。”

 屏風輕展,羅衫墜地。

 臥房裡的空氣突然焦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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