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面前黑發神官喂寵物般地施舍, 執掌無邊黑暗與死亡的神根本懶得理會。
若非大半力量都因萬年前那場戰爭而陷入沉寂,祂又怎麽會以這樣一種可笑的姿態,主動跑到教堂裡受罪。
更別提這個黑發黑眼卻身著牧師袍的神官, 簡直渾身都散發著光明神的臭味。
非常清楚自己今天來教堂的目的, 小小黑貓在神官將手伸向祂的刹那,毫不猶豫地張嘴咬了下去。
“嘶。”
進入教廷後嬌生慣養、隻觸碰聖水素食與鮮花的指尖被一顆犬齒狠狠刺透, 對萬物抱有善意的神官似是從未想過自己會遭受攻擊,不由驚訝地低呼一聲。
甘甜的血液順著長有倒刺的舌頭湧進喉間, 外形只是幼貓的神祇用力吸吮幾口,卻始終沒能引出對方體內、屬於祂的那滴神血。
而被祂咬傷的神官也像個傻子, 明明一巴掌就能把手邊的“幼貓”拍翻, 對方竟呆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見識過無數惡念**的神最擅長分辨所有生靈的情緒, 無論是多精妙的偽裝,都躲不開祂的眼睛。
可當祂望向身前這個、被自己狠狠咬傷的神官時,感受到的卻只有大海般的包容和最純粹的喜悅。
開局十分鍾就巧遇戀人的沈裴:【嘶……上來就拿犬齒咬人,不愧是他。】
該說貓科和犬科的差距果然很大嗎?想起第一世倒在自己家門口的二哈,疼到鑽心的青年沒忍住勾勾唇角。
白白擔心對方的0049:……這也能笑?我的宿主怕不是傻了。
與0049抱有同樣想法的顯然還有嘴角沾滿鮮血的黑貓, 祂微微仰頭,夜色般深沉的瞳仁裡難得有幾分茫然。
“吃飽了嗎?”輕輕抽出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黑發神官平靜地問道。
明亮卻不刺眼的光芒以掌心為起始散開,垂眸對上黑貓的眼睛,他毫無猶豫地,將恢復如初的指腹遞到對方嘴邊:“或者是還想要?”
這下黑暗神非常確定對方是個傻子了。
以血飼貓,這小神官又是一個被所謂光明洗腦的蠢貨。
但話雖這麽說,瞧著眼前那猶如藝術品般精致無瑕的白皙指腹,感受到美的黑貓卻忽然有些下不去嘴——
盡管愚蠢的人類粗魯地將和光明神對立的祂稱為黑暗,可實際上, 永夜、死亡、還有被當做七大罪的傲慢嫉妒等等,皆是祂誕生的源頭,亦是祂天生的權柄。
所以比起世人,祂能更透徹地看出,這個叫伊爾的神官,多輕易便能勾起男男女女、乃至神祇的**。
這樣純潔善良、如同一張白紙的光明神信徒,若是被染上其他顏色,那該有多麽漂亮?
抱著這樣充滿惡意的念頭,最善蠱惑人心的神裝模作樣地放軟姿態,抬爪勾住了青年的白袍。
反正祂的血液還在對方體內,一起行動反而方便。
“想和我一起走嗎?”完全不在意黑貓鋒銳的爪子勾破了自己的衣袖,黑發神官俯身,溫柔地抱起對方。
許是落進懷裡的小獸實在輕飄飄地沒什麽分量,他動動指尖,順了順黑貓還算順滑的皮毛:“你也過得不太好嗎?因為沾染了夜的顏色。”
知道一隻尚未開智的小獸無法給予自己回應,黑發神官低聲說完這句,便抱著黑貓出了教堂。
為了賺夠足夠填飽肚子的麵包,約克鎮上的住民大都起得很早,明明年輕神官的穿著容貌都無比顯眼,可他們卻只是遠遠地望著,沒有一個敢上前搭話。
尤其是在瞧見對方懷裡那隻通體純黑的幼貓後,他們更是露出了恐懼又了然的神情,竊竊交流著什麽。
看來這個小神官的處境很糟糕啊。
抱著想瞧瞧對方有什麽齷齪往事的看戲心態,豎瞳黑貓隨意掃過路上幾位鎮民的眼睛,便獲取了這些人出生以來的全部記憶。
然而令祂失望的是,那些與小神官有關的畫面裡,竟只有“信仰動搖”和“惡魔附體”這兩個詞反覆出現。
一個光元素濃鬱到讓祂暴躁的背叛者嗎?
現任教皇簡直眼瞎到可笑。
日常在心底嘲諷了幾句死對頭麾下的教廷,面帶譏笑的黑貓搖了搖尾巴,終於看到有鎮民在神官面前停下。
“伊爾神官,”手裡碰著個還算乾淨的水罐,名為瑪麗的女孩眼眶泛紅,語氣也不見剛剛的輕快,“抱歉,這些水能勞您自己拿回去嗎?父親的傷勢好像突然加重了,隔壁的桑妮大嬸催我快點回去。”
語速飛快地解釋完自己想提前離開的理由,雀斑女孩焦急地伸手,卻發現黑發神官完全沒有要接過水罐的意思。
明顯代表拒絕的動作讓她心底微微產生了些憤怒,可面對青年那張漂亮的臉,瑪麗又實在發不出火來。
然而年輕神官似乎並沒有發現對方的改變,態度依舊溫和可親:“為什麽不叫上我一起呢?要知道,仁慈的主早已賜下了驅逐病痛的治愈術。”
一起?
聽過太多關於伊爾神官背棄光明的傳言,心中存了偏見的瑪麗壓根沒有動過請對方幫忙的念頭。
畢竟在黑發神官來到約克鎮的這半個月,從未有人見過他用過法術,更別說“引動神跡”替鎮民治病。
“是我急糊塗了,”想起自己今早在教堂的經歷,瑪麗胡亂找了個借口,對上那雙溫和包容的黑眸,“那就麻煩您了,伊爾神官。”
回應她的是青年如春風般安撫人心的笑容。
生來就喜歡破壞美好的神看得心煩,抬爪便在對方胳膊上撓了一下。
隔著一層厚實嚴密的白袍,黑發神官倒沒有受傷,只是因為疼痛稍稍蹙了蹙眉。
他本就生了一張足以讓世間所有男男女女傾倒的臉,這會兒眉心輕蹙的模樣,更是讓人心疼不已,恨不得把世間所有的寶物都碰到對方面前,只求能撫平那一抹褶皺、換得青年展顏。
直到這時,替神官引路的瑪麗才注意到那隻趴在對方懷裡的貓。
過分純粹的黑在奧加大陸一向是災厄的象征,特別是在瞧見那隻黑貓尖銳的爪子時,瑪麗心底的厭惡和恐懼立時攀升至頂端。
就是它、就是它傷了伊爾神官……
呼吸急促,雙眼發直,正當瑪麗忍不住想做些什麽的時候,一隻帶著暖意的手忽然在她肩上拍了拍:“你還好嗎?”
惡魔附體般的邪念悄然退去,回過神來的瑪麗重重喘了口氣,手心裡沾滿了濕滑粘膩的冷汗。
而那隻抓痛了主人的黑貓依然懶懶地趴在神官懷裡,長而蓬松的尾巴一甩一甩,看起來格外乖巧悠閑。
自黑貓出現以後就沒說過話,狠心買下頂級屏蔽道具的0049終於張口吐槽:【我看這臭貓就是欠揍。】
話音剛落,知道自己惹了麻煩的黑貓便靈巧地翻身,露出柔軟肚皮的同時,還用尾巴卷住了神官的手指。
0049目瞪口呆:……
什麽叫心機貓?這就叫心機貓!
說好的反派邪神呢?撒嬌賣萌算什麽事?
不過顯然,被“討好”的黑發神官很吃這套,掌心護住黑貓柔柔軟軟的小肚子,他偏了偏頭:“瑪麗?”
“啊,”別扭地避開黑貓毒蛇般的豎瞳,瑪麗咽回那些想讓神官丟掉對方的勸說,有些勉強地笑道,“沒事沒事,伊爾神官,我們走吧。”
無聊的邪神倚在神官身上,慢慢打了個哈欠。
直到對方走進一間擁擠但整潔的屋子、手心裡亮起一團暖融的白光,祂才驀地睜眼,喵嗚一聲輕巧跳開。
虛弱躺在床上的中年人早已陷入昏迷,粗粗糊了一層草藥的左腿發黑壞死,甚至還有不斷向上蔓延的趨勢。
幾位熱心的鄰居面帶愁容地圍在對方身邊,突然見到一個浮在半空的光團,當即害怕地退後散開。
這下,被擋在病床外的神官終於為自己開出一條路來。
拳頭大的光團默默散發著溫暖的光,隨著年輕神官左手的下壓,它緩慢且輕柔地、融進那條受傷的左腿。
近距離瞧見黑發神官手上清晰璀璨的羽翼印刻,圍在屋子裡的人甚至沒空去注意角落那隻倒霉的黑貓,一個個都不由驚呼出聲:“哦,我的老天!”
“那就是主的烙印?它看起來可真美。”
“老約翰!老約翰他睜眼了!”
光明魔法這種不科學的治療手段當然不用在意通風問題,沈裴任由鎮民圍觀,很快便治好了老約翰,——也就是瑪麗父親傷口發黑的腿。
“伊、伊爾神官?”乾枯壞死的血肉重新變得健康飽滿,痛到暈厥的老約翰顫巍巍睜眼,恍惚間還以為自己見到了天使。
面對這位時常來給自己送飯的中年人,黑發神官語調輕柔:“是我,托主庇佑,你已經沒事了。”
明明沒有刻意提高音量,可就在青年張口的瞬間,屋子內忽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主動停止了交談。
只有站在陰影中的黑貓,像是故意要和神官作對似的,張大嘴巴喵嗚一聲。
什麽托主庇佑?
這副吞了祂的血卻對光明神虔誠的樣子……可真礙眼。
作者有話要說: 裴裴:倒霉的黑貓。
某攻:被光明神忽悠的傻子。
日常吃醋(1/1),心機貓上線,最開始可能會有點凶,但裴裴還是有辦法治他的w
PS:一世界謝總變狗狗是攻略者道具卡的作用啦,他自己選肯定不會變二哈的。
日常比心,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