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連他都沒想到曲長負居然這麽出息,美的不行,忍不住便在旁邊笑出聲來,被同僚拉了一把,才稍作收斂。
相比宋鳴風的喜形於色,曲蕭卻迅速隱去了面上的一絲錯愕,這是他返回京城一來,頭一次跟自己的長子同時出現在這種場合。
以前隨聽人說了曲長負的鋒芒展露,此時親眼得見,卻難免讓人心頭掠過一絲複雜。
這孩子,成長的可真快啊。
隆裕帝心中大為得意,便知道曲長負必能解圍,哈哈一笑道:“兩國聯詞,千古佳話,快快記錄下來,譜曲傳唱。”
而這時,下面場中的賽馬也已經出了結果,卻是郢國稍遜了一籌。
萬關奎被曲長負這麽個毛頭小子給削了面子,正愁下不來台,見狀笑道:“哎呀,這可真是承讓了。雙方正好平手。”
隆裕帝此時心情不錯,沒再跟他計較,向下看了看道:“這種普通比試沒甚趣味,不過開胃小菜。貴使難得前來,倒該讓咱們兩國的兒郎們拿出些真本事了。”
李淳道:“此言甚是,不過動刀動槍的過招難免傷了和氣,依我看,不若組兩個隊,便先比試一場打馬球如何?”
打馬球說白了就是擊鞠,兩隊各騎馬匹,以長柄球棍搶球,誰能先將球打入對方球門,便可獲勝。
雖然這只是一項娛樂活動,但也考驗騎者的馬術、準頭、膽量、敏捷性,沒點功夫的人還真的玩不起來。
李淳敢提,隆裕帝自然沒有不一口應下的道理,笑著允了。
見李淳打算親自上場,他便吩咐道:“太子,老大、老三,還有阿靖,你們幾個也一塊跟著玩玩。”
總沒道理朕的兒子就不如別人家的,玩死你們。
除了五皇子和六皇子早夭,剩下的成年皇子都被皇上叫上了。
此外,又加了璟王以及盧延宋繹宋彥周英等平日擅長這種遊戲的世家子弟。
盧家不光倒賣軍餉,後來為了遮掩此事,更是假意刺殺魏王,這個罪名著實不輕。
皇上對他們的發落還算寬宥,隻將盧洋一人處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擔心因此動搖太子根基,引起朝堂生亂。
——雖然疼愛魏王,但對方畢竟有異族血脈,當初沒有立為太子,以後也不可能,這個道理隆裕帝心裡還是十分清楚的。
因此,憑著驍勇矯健,精擅馬球的本事,盧延此次得以上場。
這個機會可以說十分難得,他亦是摩拳擦掌,極力想要立功。
走下高台的時候,李淳經過曲長負身邊,突然停下腳步。
他很感興趣地問道:“方才見識了曲公子高才,小王十分佩服,這場比賽,公子便不來一塊玩玩嗎?”
李淳明明是在問曲長負,自認為語氣也非常客氣,但這話說出口,他就感覺渾身有些不自在,仿佛周圍有好幾道不滿的目光朝自己望過來似的。
李淳感到不對,納悶一抬眼,又見人人神色無異。
曲長負道:“多謝三皇子相邀,但長負身體不佳,便不參與了。”
“原來如此。”李淳打量著他,歎道,“可惜、可惜。”
靖千江唇角上挑:“三皇子,你——”
他剛說了這三個字,旁邊的文淵閣大學士高之遠,禮部尚書古思,以及安定侯邵震奇便同時提高聲音,將靖千江的話蓋了過去。
“三皇子請罷,其他人已經準備好了。”
“郢國人才濟濟,相信一定能讓貴客盡興。”
“這回便比試三場,請問三皇子意下如何?”
幾個人都懷著一般心思,那就是哪怕事後受到慘無人道的語言攻擊,也一定要打斷他!
萬不能讓璟王殿下開口同外國使臣說話,會引起兩國戰事的!
靖千江:“……”
他一挑眼,心道這幾個傻貨,就是不跟你們一般見識,我要是就說,誰還能過來堵住本王的嘴不成?
靖千江這樣想著,然後悄悄看了看曲長負,結果正好在他唇邊捕捉到一絲轉瞬即逝的笑意。
沒來由的,這抹極淡的笑就好像把他心頭的溫柔都給勾起來了,靖千江的眼角也忍不住彎起,一肚子懟人的言辭頓時忘了個乾淨。
為了掩飾這點突兀的歡喜,他倉促地說了句“說的是,那就快走吧”,連忙轉頭下了高台。
“……”
李淳被這些郢國人弄的一臉莫名其妙,悄悄向萬關奎問道:“萬大人,本王身上可有不妥之處?”
萬關奎滿頭霧水:“沒有啊,殿下為何這樣問?”
李淳十分不安:“璟王跟我說話說到一半,憋著笑就走了……”
第30章 自有少年遊
其余被點到的人也都跟著走了下去,隆裕帝這個時候看著曲長負,簡直是怎麽看怎麽順眼。
此刻見跟他同齡的人都摩拳擦掌地準備下場,唯獨曲長負站在高台之上,手扶欄杆向下看去,愈發顯得整個人清瘦孤冷。
見狀,隆裕帝難得生出幾分體諒的心思。
他說道:“曲愛卿,你也跟著下去罷,給他們做個見證。”
曲長負行禮稱是,便也隨後而去。
曲言聽得皇上這一聲“曲愛卿”,抬頭一望,才知道這個慣常的稱呼,叫的不是自己,是自己的兒子。
那個瞬間,他心中掠過種非常微妙的感受,卻又見隆裕帝轉頭衝自己笑言道:“有此佳兒,亦是卿之功勞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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