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齊瞻稟報的人都吞吞吐吐的,生怕受到遷怒。
魏王妃執起團扇,似笑非笑地掩住了口。
齊瞻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可這個時候人員混雜,要再封鎖消息已經來不及了。
沒過多久,魏王府上的侍妾和男寵之間有了苟且的事就傳遍了整個京城,齊瞻還因為被皇上叫進宮去,狠狠地申斥了一通。
當然這已經是後話。
其實無論是偷情的侍妾和男寵,還是那個過來告狀爭寵的小妾,齊徽都幾乎已經記不起姓名和樣貌了。
要不是這件意外,這幾個人怕是在府中老死他都不會曉得。
但這回事情鬧大,以他的性情自然是容不得絲毫背叛,當場就下令將兩人關進王府地牢,待到大火完全撲滅之後,剝光衣服活活打死。
可等到騰出手來,該處理這件事的時候,於卿和趙柔竟然奇跡一樣,不知道被什麽人給救走了。
這對苦命鴛鴦本以為會必死無疑,正在地牢裡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沒想到當頭一個大麻袋就被扛了出去。
到了荒郊野地之中,麻袋一倒,兩人雙雙滾出,發現有個黑衣蒙面的人正站在旁邊。
於卿和趙柔要拜謝,他卻擺了擺手,喃喃道:“放火的時候委實沒想到還能把你們給燒出來,如今人救了出來,我也就安心了。”
那人邊說邊掏了幾錠銀子遞過去,道:“逃命的路費。”
於卿感激道:“若不是義士的那一把火,我們怕是這輩子都要在王府裡面偷偷摸摸,不管怎樣都要感謝義士大恩。”
黑衣人撓了撓頭,道:“我家主子說了,只要魏王不痛快,他就高興。不用謝了,日後有機會,你們多在外面說些魏王的不是就好。快走吧。”
*
京城之中還在傳著魏王的風流事,惠陽一帶的饑民暴亂卻愈發嚴重,朝中亦開始有大臣上諫,希望能重新考慮對蘇玄的處置,同時,安置饑民。
為了此事,隆裕帝也是頭疼不已。
“安置饑民”四個字倒是好說,首先要解決的就是糧食問題,然而目前前線戰事吃緊,流民數量龐大,江南水災剛過,各地都是需要糧食的時候,又上哪裡去找呢?
趁此時機,曲長負便理所當然地提出了要前往惠陽的請求。
這個時候往到處都是流民的惠陽去可並不是什麽美差,他有這份心,隆裕帝自然並無不準。
同時他又派了戶部兩名年輕官員與曲長負同行,希望他們能夠查看當地各處糧倉,再將情況報給朝廷,以想辦法周轉糧食。
人人都想要皇位,但實際上,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也不見得多麽輕松快活。
隆裕帝處理完繁雜的政務,聽到通稟說璟王來了,便傳令召見。
對於這個侄子,他的感情十分複雜,有疼愛也有提防。
郢國素來重視禮法,算起來,靖千江是比他還要純正的嫡系正統。
但與此同時,作為嫡親兄長的唯一血脈,他的身上,又寄托著隆裕帝對於往事的追思。
畢竟若不是為了救他,先太子不會死,靖千江母子也不會流落在外多年。
就衝著這一點,只要對方不興起那份不該有的心思,他也願意在其他事情上面多給璟王一些疼寵和特權。
這種特殊而複雜的情感,連隆裕帝的親生兒子們都比不上。
靖千江很少覲見,隆裕帝以為他是有什麽要緊事,卻聽對方說,也想私下裡去惠陽一趟,查看一下情況。
隆裕帝不太讚同:“眼下應該前往處理情況的官員朕都已經派了過去,惠陽鄰近西羌,飽受戰患,眼下又到處都是流民暴徒,十分凶險,你就不要去了。”
他拍了拍靖千江的肩膀:“說來也是因朕之故,才使得你從小在那蠻荒之地長大,這才好不容易結束戰事回到京城,還是好好歇息一陣,朕還要對你委以重任呢!”
這若是換了旁人,聽到皇上這番話,一定會說兩句“為君效力是榮幸是本分”,“不求加官進爵,隻願效忠君主”等等。
靖千江卻一句冠冕堂皇的話都沒有,說道:“不瞞陛下,臣少年時曾經到過惠陽,有個朋友在那裡,放心不下,想去看看。因此此行為私不為公。”
隆裕帝道:“你這孩子,倒是仗義。”
靖千江越是實誠,他就越是滿意,也越是寬縱,沉吟了一下說道:
“也罷,你都這麽大了,既然定是要去,朕也不好拘著你。這樣罷,朕就賞你一把尚方寶劍,到了那邊之後,若有任何需要,便持此劍去各處官府求援。”
靖千江這一把穩賺,謝恩之後,帶著寶劍回府換上便服,片刻也不耽誤,立即離京而去。
無論是皇上的阻攔還是管家下屬的擔憂勸說,他皆未放在心上,一人一騎,快馬加鞭,很快便出了京城,一路直追曲長負的隊伍。
藍天漠漠,白雲悠悠,靖千江一手挽韁,一手揚鞭,翻過一座山丘的最高處,遠遠向下望去,已經能看見朝廷的隊伍從山路上走過。
這隊伍看起來十分低調,即無旗幟,人數亦不算太多,顯然是不願意引起過多注意。
他深深吸了口氣,臉上已經帶了笑意。
記得前一世,他和曲長負經常分開,每回都是有很多不得已的原因,或因軍情,或因職責不同,或因客觀形勢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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