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他的出身貧苦,父母早已死於戰亂之中,跟這個胞弟相依為命,十分疼愛,軍中不少人都知道他們的事。”
小伍道:“那這劉顯洋此時的官位應該不低了罷,劉榮怎會出現在山上?難道是兩人失散,他被抓來了?”
曲長負笑了笑:“那也未必是兩人失散。”
小伍道:“少爺,您的意思是?”
曲長負擺手未答:“小端,你現在就派人查一查這劉顯洋,查查他的過去經歷,現在何方,速速報與我知曉。小伍,押著劉榮,重新上山,蒙上眼睛,別讓他半路醒了。”
小伍和小端被曲長負這一連串的吩咐弄得滿頭霧水,倒是靖千江在旁邊靜靜地聽著,忽笑了笑道:“咱們曲公子,這是要英雄救美了。”
曲長負道:“這出大戲,一定也少不了你的份。”
靖千江抬眼,兩人相視一笑,均帶著十分狡猾。
*
三門山上,山寨之中。
吩咐手下的小嘍囉將幾名叛逃部下的屍體掩埋,劉顯洋疲憊地坐下來,捏了捏鼻梁。
房間之中仍然存著血腥的味道,讓他十分不適。
想來他的父母就是因為在戰亂中被惡人所殺,他從最小的兵卒做起,本想保家衛國,施展才能,如今卻困守在這座山寨之中,手染無辜之人的鮮血。
這樣的日子過得越長,劉顯洋便越是會懷疑,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麽。
他能感覺到,甚至連一直對自己又是崇拜又是依賴的小弟,看著自己的眼神中都已經多了畏懼和疏遠。
正在這時,忽然有人來報:“二當家,劉少爺好像獨自逃到山下去了!”
劉顯洋豁然一驚,猛地站起身來,厲聲喝道:“你說什麽?!”
這一問他才知道,原來昨晚幾個手下被處死的時候,劉榮在旁邊偷偷看到了,驚嚇之余,竟然起了離開山寨的心思,於是留書一封,連夜出逃。
這可把劉顯洋給急壞了。
一來劉榮根本就不會武,獨自下山很容易遇到危險,二來這個弟弟作為自己的“拖油瓶”,一直便很是被這裡的大當家嫌棄。
要是知道他有逃跑的舉動,只怕劉榮就算是平安回來了,也要被追究責任。
劉顯洋二話不說,縱馬下山急追,正一路尋找著劉榮的蹤跡,忽然便見幾人從自己前方不遠處的樹林裡快速閃過。
為首那人馬背上橫放著一個少年,正在害怕地哀求大叫,正是劉榮。
他連忙道:“追!”
對方所騎的仿佛都是千裡良駒,劉顯洋越追越遠,心裡正在著急,只見對面忽然又過來了兩人,擋在那堆人的前面。
劉榮絕處逢生,連忙大叫道:“兩位大哥,這些人想綁了我走,救命啊!救命啊!”
綁他的人是小伍,在前面攔著的人是曲長負和靖千江。
劉榮一直暈著,到了山上才昏頭漲腦地被弄醒,這場戲就是專門給兄弟兩人演的。
曲長負勒馬擋住他們,蹙眉道:“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擄劫,成何體統!你們這些匪類,還不快把人放了。”
這話說的義正辭嚴,一派正氣凜然。
雖然知道是演的,但是小伍性格老實,要跟一直被自己當神仙一般供著的主子叫板,還是有點說不出口。
他結結巴巴道:“不、不、不可能。”
劉榮被他按在馬背上,心道:“這匪徒竟然還是個結巴!聽說結巴當賊,可最凶殘了!”
小伍發揮的不好,幸虧後面還有其他假扮山賊的人即使救場。
一人大笑著衝曲長負說道:“你要是個過路客就莫要多管閑事,可知道我這馬背上的是什麽人嗎?他可是這山上的山賊,我們才是在伸張正義!”
劉榮羞愧地低下頭,他不想當山賊,也不想讓大哥當山賊。
但這時,兩邊已經動起手來。
靖千江跟其他的人動手,曲長負便衝到了小伍面前,象征性地跟他比劃了幾下,就把劉榮給搶了過來。
眼看著小伍一刀砍過來,曲長負也不躲,壞心眼地一側身,這刀就砍在了劉榮的脖子上,在他白嫩的脖頸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劉榮高聲大叫,嚇的差點暈過去,劉顯洋的心都揪緊了,也以最快的速度衝了過來。
小伍見狀,帶著隨從轉身就跑。
曲長負和靖千江根本沒有認真阻攔,再加上他們騎的都是良駒,在劉顯洋的人將這裡包圍起來之前,統統跑了個乾淨。
劉顯洋連忙從曲長負那裡把弟弟接過來,眼看他雙眼緊閉,全身不住發抖,脖子上糊了一大片血跡,嚇得連手都軟了。
他顧不得跟曲長負道謝,半跪在地上查看劉榮的傷勢,連聲道:“小榮?小榮?你快醒醒,你可別嚇哥啊!”
劉榮覺得自己已經完了,他的脖子被刀砍中,肯定馬上就會死掉。
可憐自己還這麽年輕,還沒娶媳婦,還給大哥養老,還背著個山賊的稱呼……
他隻覺得內心一片絕望,閉目待死。
結果閉了半天眼睛,除了脖子有點疼之外,什麽事都沒有。
劉榮睜開眼睛:“哥,我是不是……沒死?”
他在脖子上抹了一把,把血蹭下來,發現只是破了點皮,當時怔了怔,“哇”地一聲就哭出來了。
這種生死一線間的感覺是難以言喻的,劉榮忍耐到了極點,也不顧有外人在跟前,放聲大哭。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