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西羌士兵面露凶光,勒馬說道:“左右兩個小崽子在咱們手裡,他們若是想動手,還得掂量掂量。”
郢國這邊人少,但也並不與西羌人正面動手,隻是不斷阻截他們離開,耽誤了大量時間,這樣下去確實不是辦法。
另一人道:“將軍還在軍營等著,不如兵分兩路,我們先把人送回去,你們收拾這幫中原人!”
“也好。”
就在一隊西羌士兵打算分開的時候,忽聽一個聲音在高處淡淡說道:“想動手,來這。”
眾人微愕之下,抬頭一看,隻見一騎快馬從旁邊山坡上的樹林中急奔而出,衝至大路中間,猛地停住。
曲長清被人按在馬背上,雙手反捆在身後,準備隨時作為人質來要挾,整個人已經嚇得呆呆傻傻。
聽到這個聲音,他卻忍不住“啊”地一聲叫出來,說道:“大哥!”
他沒見過大哥動手,也想象不出來大哥同人打架的樣子,但這些日子在城中,到處都有人誇讚,說他哥哥文武雙全,料事如神,令西羌人十分忌憚。
因而無形之中,曲長清已經默認為大哥一定非常厲害,聽到他的聲音,頓時激動極了。
程王世子齊嵐被捆著坐在另一個人的馬上,也聽見了曲長清這聲充滿驚喜的叫聲,連忙朝前方看去。
一看之下,卻不覺有些失望——曲長清這個大哥瞧起來,著實比他娘還要秀氣好看,實在不像很能打的樣子。
況且他人雖然來了,但表情實在是十分冷漠,一點也看不出來擔憂焦急的神色,也不知道有沒有救人的打算。
不過看見他,西羌那邊卻是一陣騷亂,仿佛十分驚恐的樣子:“曲長負?”
曲長負垂下眼,掩袖咳嗽幾聲,說道:“各位驍勇善戰的西羌猛士啊,你們不是一向輕視郢人柔弱嘛,怎麽如今竟撿著兩個沒有反抗之力的孩子下手了?”
他久戰之後有些疲憊,此時面帶倦色,說話也顯得慢聲細語:“你們將他們兩個綁走,無非是想以此要挾我和曲知府,既然如此,何必大費周章?我人就在這裡,來戰罷。”
但偏生是曲長負這幅模樣,還是沒人敢朝著他動手,反倒都退後了兩步。
抓著曲長清那人將他挾在自己身前,抽出馬刀架在曲長清脖子上,大聲說:“你這個人最是陰險狡詐不過,我們不聽你的鬼話,想救他,就自己來換!放下兵刃,用這條繩子把你的手腳都給捆起來!”
對方竟然提出了這麽毒辣的要求,無論遵從與否,顯然都沒有好處。
第96章 緣慳別魂錯
跟著曲長負出來的大多數人,不是齊徽的暗衛就是靖千江的下屬,巧的是,雙方都已經得到了主上的嚴令——一定要保護好曲大人,否則提頭來見!
雙方的主子互相看不順眼,兩隊人馬相處起來也明裡暗裡地搶風頭。
此時他們都正在跟西羌士兵打的不可開交,為了爭搶誰保護曲大人更多一些而努力著,猛然聽見西羌那邊提出換人質的要求,心情驟然緊張。
“不行!”
“大人,您千萬不可衝動。”
曲長負在一片阻攔聲中不動如山,催馬上前兩步,似乎是要看一看曲長清的表情。
曲長清想哭又忍著,曲長負的表情則十分悠閑,閑聊一樣詢問劫持著曲長清的那個人:“我聽說西羌的男人可以有四名妻子,不知道你父親娶了幾個?”
對方惱火道:“你胡言亂語什麽?休得拖延時間!”
曲長負似笑非笑:“換做是你,你會為了一個非是同母所生的弟弟犧牲性命嗎?別提這種可笑的要求了,很蠢。”
西羌那邊的人一怔,曲長負的神色已經冷了下去,身下的馬仿佛感應到他的情緒,來回踏了幾步。
曲長負寒聲道:“我平生從不受人要挾,這裡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放人,你們活著走。要麽,撕票,所有西羌人一並留下來陪葬!”
“你!”
見曲長負態度這樣強硬,兩個孩子的心都涼了半截。
頭回見親人被綁了還這麽橫的,挾持著齊嵐的西羌人惱怒道:“你以為我們不敢殺嗎?!”
他拔刀,照著齊嵐直接當頭就砍了下去。
反正他們有兩個人質,這兩人中,對曲長負威脅力度最大的自然是曲長清,因此這人便打算先殺了齊嵐,作為震懾。
眼見刀光如雪,看著就要當頭砍下去,齊嵐已經閉上了眼睛。
但曲長負所等待的,偏生就是對方動手的這一刻!
而且他心中早有預計,西羌人若是惱怒,必然先撿齊嵐開刀,這樣的姿勢下,他最順手的動作隻可能是拔刀砍頭。
說時遲那時快,幾乎與此同時,曲長負已經飛身而起,凌空一個翻身掠至馬前,徒手抓住了刀刃。
砍下的刀刃在半空中生生定住,鮮血從指縫中湧出,滴在齊嵐的臉上。
下一個,“喀嚓”一聲,刀刃竟被曲長負使個巧勁,生生拗斷。
他的動作連個停頓都沒有,直接將那半截帶血的刀刃扔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劃破了挾持曲長清那人的喉嚨。
曲長負拎起齊嵐的後領子,將他往外一扔,道了聲“跑”,然後他踏著馬鞍凌空後躍,一腳將曲長清身後那名死人踢落馬背,自己落下的時候,已經穩穩坐在了曲長清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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