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英都道:“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明日咱們在驛館裡設宴,我好好瞧瞧那個陸越涵到底想幹什麽罷。”
他頓了頓,又說:“畫像的事,不可說與赫連素達知道。”
那侍衛見主人沒有懲罰的意思,十分慶幸,討好道:“博俊王有勇無謀,又怎麽會像王爺這樣細心。相信這次一定會是您先找到畫中那人,在大君面前立上一功。”
赫連英都道:“找不到本人,如果能找到知情者帶回去,也算是功勞一件。這陸越涵自己送上門來,引起了本王的注意,但願是個有用的人罷。”
*
南戎使者這次來訪,也帶了不少當地的大廚。
赫連英都以此作為借口,第二日便發了請帖,精心整治了具有南戎風情的宴席,遍邀達官貴人前來享用。
赫連素達聽他提起的時候,根本就沒想到赫連英都這是想背著自己獨自立功。
他已經見到了曲長負的妹妹曲蓉,覺得這丫頭雖然還很青澀,但是長得著實不差,可以娶回去當自己的王妃。
一想到曲長負挫敗自己的時候那麽高傲,但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妹妹被帶回南戎去,赫連素達便覺得十分興奮。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曲長負是什麽表情了,完全未曾注意赫連英都提出舉辦宴會的目的。
這一場宴席,曲長負果然也來了,他瞧著還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讓人不由得就想招惹。
赫連素達便故意湊過去,衝著他笑道:“曲大人,我聽說你的酒量很不錯,要不要跟本王拚一拚酒啊?”
曲長負淡淡一哂,仿佛根本不知道前幾日妹妹被調戲的事情,完全看不出來怒意:“我一定喝不過博俊王,還是算了罷。”
赫連素達覺得他肯定是把不快都在心裡憋著,沒有辦法發作出來,愈發來勁。
他說道:“你何必這樣拒絕我呢?曲大人的妹妹生的十分美麗,性情也溫柔,本王已經決定了,臨走之前便向你們的皇帝請旨,讓她當我的王妃,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咱們應該多多親近。”
曲長負聽了這話反而笑了:“博俊王說話真是有趣,曲蓉不過是我父親的妾侍所生,身份卑賤,你要娶她便盡管娶去,同我又有何乾?”
赫連素達一怔:“你不在意自己的妹子?”
曲長負悠然倒酒,自斟自飲一杯,感慨道:“我主要驚訝的地方在於博俊王的想法,嘖,真沒想打啊,堂堂金帳王妃所出之子,竟然會願意去一個大臣家的庶女當妃子。”
他語氣中帶著不屑,仿佛在說一個想要吃軟飯的倒插門女婿:“你若是喜歡她,那隨你,但若是想借著這層親戚同我拉關系,就大可不必了,我不吃這套。”
刻薄陰損,冷嘲熱諷,打擊他人的幸福感和自尊心,原本就是曲長負最擅長的事。
此時他的態度和話語就像是一盆涼水,潑在了興衝衝的赫連素達腦袋上。
這跟他想象的不一樣!跟陸越涵說的也不一樣!
赫連素達有點生氣,但不知道是生曲長負的氣,還是生陸越涵的氣。
他覺得曲長負很有可能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裝成不在意的樣子,想要再言語試探,又怕再挨曲長負的損,一時僵住。
兩人正無話可說之際,靖千江從另一旁氣衝衝地走過來了,徑直向著曲長負說道:
“陸越涵這小子如今實在是太囂張了,原來是有了靠山。他前幾天在我的酒樓中找麻煩,方才我正要給他一點教訓,忽韓王竟然護著他……”
曲長負忽然咳嗽起來,將靖千江的話打斷了。
靖千江一怔,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仿佛這才發現旁邊的赫連素達。
不自然的表情從他臉上一閃而過,靖千江笑了笑,迅速又換回了平日裡那副神色,說道:
“原來博俊王在這裡。我方才還聽太子殿下誇讚今日的菜肴十分美味,沒想到南戎貴使前來做客還如此有心布置,要給大君寫信去多謝你們的招待呢。”
話雖然是好話,但赫連素達聽在耳中,卻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宴會是赫連英都提議舉辦的,原來大君就誇過他做事有頭腦,太子的這封信要是寫過去,自己肯定又要被對方比的面上無光。
赫連素達不願再聽,轉移了話題:“璟王,剛才看你怒氣衝衝,原來在這郢國當中,還有人敢得罪於你啊。”
靖千江目光一閃,卻不願再提此事,淡淡說道:“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罷了。”
赫連素達從他口中套不出來話,心裡卻總是覺得有些不踏實。
他知道赫連英都一向不願意跟這些郢國人打太多交道,但他此時卻是一直在主動跟陸越涵說話。
再想想靖千江方才沒說完的話,可見兩人之間的關系應該不錯。
赫連英都跟自己一樣,都是頭回來郢國,為什麽他如何跟郢國的大臣交好,自己毫不知情?
而且他們關系那麽好,陸越涵怎麽不叫赫連英都娶曲蓉呢?
難道正如曲長負所說,娶這樣一名庶女,根本毫無意義……
赫連素達遠遠看向赫連英都的方向,發現他果然在和陸越涵交談。
——此時赫連英都正在詢問陸越涵之前幾次來找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情。
陸越涵之前本想與他合作坑害曲長負,可是如今他陰謀敗露,已經被靖千江狠狠地教訓了一頓,如何再敢提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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