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雖然有兩位丞相,但右相曲蕭的光芒太盛,賀茂平時又是個中庸隨和不管事的,因此存在感十分微薄。
沒想到曲蕭走後,他難得開口說一次話,就提出了這樣的對策。
遷都確實是一個方法,但是按理說這都要到走投無路國家將傾的時候,才會不得已而為之,郢國目前應該還遠遠到不了這個地步。
齊徽第一個反對:“左相慎言,遷都一事萬萬不可。”
他的態度非常堅決:“目前雖然局勢動蕩,但已有南戎聯手出兵,打退西羌進犯只不過是時間問題,應當以穩為主。遷都會造成民心動蕩,國本動搖,反倒是自亂陣腳。”
賀茂道:“殿下,臣的意思不是說一定要將都城南遷,而是若有危險,請陛下先做好暫時避難的準備。否則西羌若真的攻打過來,難道還能讓陛下留在京城犯險嗎?”
其實齊徽很想說,難道不應該嗎?
身為一國之君,就算是不能親自上戰場,在這種時候也總得起到一點穩定人心的作用。
明明還沒怎麽樣呢,若是將士百姓們看見皇上都跑了,他們會怎麽想,怎麽做?
原本正常的生計在這樣的動亂之下,還能進行下去嗎?
但賀茂這句反問,問的他根本就沒法說話。
上回因為私縱靖千江的事,齊徽本來就引起了皇上的猜疑與不滿了,眼下他如果再敢說出讓隆裕帝留在京城的話,恐怕隆裕帝會當場暴怒。
齊徽沉默不語。
見太子都碰了一鼻子灰,其他想反對的人也都不開口了,倒是陸續又有幾名大臣附和賀茂的提議。
在這樣的勸說下,隆裕帝也有些心動。
西羌來的實在是氣勢洶洶,最重要的是還十分詭異,身為帝王,自然不能身處險境。
在朝中的內奸尚未顯出原型之前,京城確實不夠安全。
但是他雖然跟太子的許多理念不合,也知道齊徽說的確實有道理,遷都這件事並不是鬧著玩的,敵軍還沒來,如果引起了民心軍心動蕩,那豈非是自亂陣腳麽。
隆裕帝一時思量,沒有說話,這時齊瞻突然開口道:“方才賀相已經說了,是父皇暫時退避道安全的地方去,以防萬一,並非遷都。我們大可以不用如此興師動眾,隻說父皇帶著寵信的臣子下江南遊歷,便由兒臣留在這京城當中坐鎮,以穩定民心。”
大學士林宣潤說道:“如今時局如此動亂,若說陛下外出遊歷,怕是也同樣顯得不合時宜。縱使魏王坐鎮,能起到的效果也微乎其微。”
林宣潤正是前魏王妃林憶的父親,魏王雖然是他的女婿,但兩人的政見一向不是十分一致。
眼下林憶已經與齊瞻和離,林宣潤說起話來就更加的沒有顧忌了。
齊瞻沒再說什麽,倒是隆裕帝有些心煩,說道:“罷了,既然爭執不下,不如容後再議,讓朕好好想一想。眼下軍情緊急,便由謝卿率領大軍即刻出發,前往惠陽支援。”
謝九泉深知在戰況緊急的時候,一分一秒都不好耽擱,他方才聽說了惠陽軍情便已經十分焦慮了。
更何況曲蕭還在那裡,雖然他的所作所為讓謝九泉恨不得一拳捶死他,但那終究是曲長負的親生父親。
謝九泉只怕援兵到的不及時,曲長負最後終究還是會出手,反倒置身險地。
大概兩輩子已經成了習慣,無論曲長負如何,反正對於跟這個人有關的任何事情,他都永遠無法做到不去關心和擔憂。
聽著這些人你來我往,謝九泉心煩之極,又找不到插話的機會,眼下總算聽見讓他出兵了,連忙跪地領命,立刻便匆匆離去。
謝九泉走後,隆裕帝看了看其他人,說道:“太子、魏王,朝中內奸之事就由你們二人共同調查,凡事商量著來,朕希望能夠盡早將此人揪出來,以他的頭顱來祭典我大郢將士的亡魂!”
明裡合作,暗中無非讓他們互相牽製彼此,齊徽和齊瞻誰也沒看對方,上前領命。
隆裕帝又道:“璟王可有消息?”
齊徽道:“回父皇的話,兒臣派人多方查探,尚且沒有明確的消息傳來。”
其實他已經聽到有探子回報,最新消息是靖千江跟曲長負離開了南戎,但這種時候,未免隆裕帝疑心病又犯,再出什麽么蛾子,齊徽不打算說出這件事。
隆裕帝定定地看了他片刻,見齊徽只是面色平靜,恭敬不語,便道:“也罷,你們都下去罷,朕要歇一歇。”
齊徽道:“請父皇保重龍體。”
說罷之後,他便隨眾退出了大殿。
因為齊徽吩咐過,一旦有曲長負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時間向他上報,因而他這邊剛從皇上那裡出來,東宮衛尉李吉便匆匆迎上。
說來也巧,皇上剛剛問過靖千江的行蹤,那頭的消息就來了。
李吉低聲衝齊徽說道:“殿下,才來的消息,有探子看見璟王和曲大人在惠陽出現了!”
齊徽道:“他們去做什麽?”
李吉道:“似乎是幫忙守城。”
齊徽一怔,隨即搖頭苦笑:“他可真是……你派人把這件事通知謝將軍罷,他知道應該怎樣做。”
剛重生的時候,以為樂有瑕已經死了,齊徽痛不欲生,每日昏昏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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