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二人聽他這麽說完,倒是也沒什麽意見,唯獨傅凝看著坐在地上的他,隱隱有些皺眉。
別人可能不曾留意,但她因為有著戶外運動的經驗,所以才下意識的注意到了每個人的走路姿勢,這一路上宋喻眠從開始到最後,走路的姿勢連變都沒變過。
雖然到了地方以後,也有跟著一塊兒那麽演了,但很明顯,這人的體力絕對是他們這幾個人中最好的。
宋喻眠到底在搞什麽名堂,傅凝無論如何都想不出來,但畢竟是他剛剛仗義執言,才讓她和陶婉得以解圍的。
所以即便心存疑惑,傅凝最終也還是沒說什麽,只是默默點了點頭,帶著關寧一起走了。
不去就不去,大不了就她們兩個帶著關寧,把兩隊要用的全都撿回來,畢竟她們還欠著宋喻眠的人情,替他做點事情,也完全是應該。
他們三個雖不在意,卻也不能代表其他人也就和他們一樣都不在意。
卷毛教練帶了另外兩組從海邊回來,將喝光了的椰殼才剛一放到地上,傅凝他們仨就正好抱著一堆堆的樹枝回來。
這麽多別說是他們兩隊,就是八個人一起用,這一晚上也都該是夠了。
【臥槽,宋喻眠這個廢物也太要臉了吧,所有人都出去幹活了,就他自己一直坐在這兒休息,還好意思讓女生和隊友自己去砍柴火,真吐了!】【惡心死了這廢物,到哪都只靠一張臉的垃圾,長得好看就真能吃一輩子了唄,這麽廢物怎麽不去死啊!】【憐愛關寧了,可憐的小透明,要是我攤上這樣的隊友,我怕是直接就地就能捶死這個傻逼廢物,渾身上下就長了張臉的垃圾。】原本就算宋喻眠沒錯,都要雞蛋裡挑出些骨頭來罵他的這些人,在宋喻眠故意表現出自己廢物的人設後,又怎可能不順心如意的,幫他直接把這一點給坐實。
直到現在除了傅凝以外,甚至都還沒有人注意到他身上的不和諧性所帶來的這種種疑點。
他們只看他們想看的,隻罵他們想罵又不會被人罵回來的。
而事實的真相到底是什麽,在這樣人人上頭的熱潮中,向來都是鮮少會有人真正去關心的。
不過這其中也的確有宋喻眠的演技所發揮的作用。
這些就是他故意想讓別人看見的,看到了以後是誇是罵他不在乎,只要節目組滿意,照常給他錢就行了。
畢竟如今在宋喻眠心裡唯一關心和在意的,就只有世界聯賽罷了。
要加入俱樂部,去比賽,到國際上拿個第一回 來。
宋喻眠如此想著,剛剛站起身盡數接過了關寧抱在懷裡的樹枝,身後的教練就忽然發了話。
如今李飛和許盈盈這兩組因為淡水的問題,耽擱了不少的時間,眼瞧著沒幾個小時太陽就要落山,他們必須趕在那之前建好今晚要住的庇護所。
更何況除了這些椰子,他們都完全還沒找到其他吃的,如果再讓這兩隊去另找柴火,那他們就真的完全不夠時間了。
“再過三個小時左右太陽就要落山了,我們所剩下的工作還有太多,你們這一次拿回來的柴火很多,我看不如就分給他們兩組一部分,到時候讓他們一人分一個椰子給你們作為交換,可以嗎?”
教練既然會這麽說,那自然就會有他自己的道理,其他人雖然不一定心裡完全樂意,卻也都看在那是帶隊教練的面子上,默默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可以接受。
唯獨許盈盈,看著一塊兒跟著傅凝她們分柴火的宋喻眠,捧著自己喝過的兩個椰子,一臉的陰陽怪氣。
“他們都各自抱了柴火樹枝回來,那你的呢?”
宋喻眠正彎腰幫忙分著柴火,聞聲抬頭之後,看見的便是許盈盈居高臨下,頗為看不起自己的那一副嘴臉。
“我同意教練所說的,也願意把自己的椰子分給關寧他們,除了宋喻眠,他根本什麽都沒乾,憑什麽要我們把辛苦摘下來的椰子分給他。你能不能別再因為人家不火,就欺負關寧了。”
許盈盈這話正中彈幕觀眾的心理,果然效果也如她所料,才一說出就立馬獲得一片好評。
什麽直言快語,正義感十足的傻白甜小仙女,許盈盈不光人設立住了,一時間就差被人誇出朵花來了。
屏幕外的觀眾坐在家裡看節目,體會不到他們到底有多艱苦,光是憑借著宋喻眠不想去弄柴火這一幕,就覺得他欺負關寧倒算是情有可原。
可一路跟著一塊兒過來的許盈盈,在切實體會過淡水的珍貴後,還能在這個時候說出這種話,可就多多少少都顯得有些不老實了。
畢竟剛剛宋喻眠把那半瓶水分給關寧這個小透明的時候,你可是羨慕的眼睛都快藍了。
宋喻眠廢物雖是廢物,但有沒有欺負人,在場的所有人可都是心知肚明。
不過是不想逆著觀眾的意思,在這個時候出力不討好罷了。
經此一遭,在場的所有人都以為,許盈盈這個時候針對宋喻眠,只是為了討好觀眾,可真實的情況卻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心知肚明。
她這麽做,哪裡是為了討好觀眾,她分明就是為了討好秦灼。
剛剛沙灘被茶,許盈盈始終都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兒惹著秦灼,使得他發這麽大的火。
思來想去,怎麽都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麽,唯獨就是在剛來島上的時候,她為了討好李飛,幫著懟了幾句陶婉和傅凝而已。
那既然懟她們倆會讓他不高興,這一次為了讓這貨消氣,她就破天荒的幫傅凝她們說一句話。
可結果……這話才剛一說完,許盈盈就覺得後背上突然出現一股寒意,從脊梁骨瞬間躥到了天靈感。
微微回頭用余光一瞅,果然,她又被秦灼瞪了。
而且這一次,殺氣好像比上一次還要更重了,嚇得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往趙立珉的身前站了站,將這駭人的目光強行的躲過去一半。
“你瞎說什麽,宋哥他……”
關寧他這一趟出去,原本就是想要讓宋喻眠多休息一下,好也讓自己去為他做點什麽,報答他作為隊友和哥哥對於自己的種種照顧。
他可是為了這個才拚命的弄了這麽多樹枝回來的。
可結果還沒等他撒嬌邀功呢,宋哥竟然就因為這個率先被罵。
還說宋哥一直都在欺負他。
這些人的眼睛難道一個個都是瞎得嗎?!關寧一路受了宋喻眠多少細枝末節的照顧,對於宋喻眠的印象也跟著從一開始的正義帥氣略顯高冷,變成了內心溫暖柔軟,卻不善於表達。
好感度成倍成倍的往上升,甚至直接成為他心中的第一偶像。
這個時候居然有人空口白牙就想要汙蔑他偶像,首先也得問問他這個做小弟的答不答應!
關寧看著這些人一個個虛偽的嘴臉,氣的滿臉通紅,音調升了整整一個八度的想要同人爭辯。
卻是還沒等說完一句話,就被宋喻眠本人從身後走出來,一抬手直接就給摁到身後邊去了。
他宋喻眠向來不論幹什麽都坦坦蕩蕩,就算要剛人,那也得是他親自來,正面剛。
“這些柴火是他們撿回來的,你說不想給我椰子,吃剩下的東西,本身我就算是拿回來了,也是扔掉,你要是覺得可以的話,我不要你的椰子,但你也別想用我撿回來的柴。”
宋喻眠說著,從剛剛靠著的那顆松樹後邊捧了一小堆乾燥的松針出來。
如今正是這島上多雨的季節,到處都是潮濕的跡象,就在昨天他們還沒來到這兒的那個早上,這全島才剛下了一場不算太小的雨。
即便是傅凝他們三人千挑萬選,弄回來的也有一大半的樹枝都是半乾不乾。
更別說是就貼著長在地上,原本生火首選要用的乾草了。
這些明星們平日裡生活在城市裡,即便是給他一堆乾柴,拿著打火石,都不一定能夠生的起來這個火。
更別說是在這種有些經驗的人,都不敢輕易嘗試的困難模式下。
唯一能夠帶來改變的,也就只有宋喻眠找到的這一部分乾松針了。
松針極易燃燒,用它先將打火石打出來的火花接住,先自己燃燒起來,慢慢的再帶到其他細一些的小樹枝,只要方法正確,生火的成功率幾乎能直接提高百分之八十。
他雖然礙於金錢維持著美麗廢物的人設,卻也不能完完全全就好意思的當一個花瓶。
當時在讓關寧一個人去弄柴火的時候,宋喻眠就已經注意率先到這一點了。
他所靠著的這棵松樹不光自身高大,更重要的是旁邊還碰巧長了一棵細密的低矮灌木,這些灌木幾乎完全擋住了本該淋在它下邊的雨。
也因此而使得在它下邊的這些松針,是這周圍獨一份的乾爽。
“就你這點破玩意兒,隨便從腳邊找來湊數的吧,難道就這也配和他們三個那麽辛苦找來的這麽多柴火相比嗎?這麽點東西,才能燒多久啊。”
許盈盈雖然不知道秦灼為什麽還要瞪她,但反正話都已經說出去了,總不能說到一半軟下來,反讓自己下不來台。
更何況在真正體會過生火的難處之前,她也真是不明白,這乾松針到底能有多大的妙用。
就算是沒有它,又能給她帶來多麽大的麻煩。
不過就是個廢物隨意找的一點東西罷了。
許盈盈傲氣凌人的站在宋喻眠面前,下巴快要仰倒天上,拒不道歉,惹得秦灼站在身後,抿緊了嘴唇,瞪著他的眼神中,冷意越加濃重。
許盈盈雖不識貨,卻不代表這現場就沒有識貨的人。
傅凝喜歡戶外運動,每年跟著朋友一起外出騎行攀岩,也總要有在戶外生火做飯的時候。
一開始的時候,宋喻眠以體力不支作為拒絕的借口,她這心裡便隱隱的覺得在這個人的身上,有些違和感。
如今這乾松針一拿出來,她才終於能夠發自內心的肯定。
宋喻眠這個人絕對不簡單。